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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剑蚀醉吻 阿政的吻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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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江南,夜风已带了些许凉意,白日里残留的暑气在月升后便消散殆尽。
此刻摄政王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我却对着摊开的漕运改制章程,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自今日从御书房出来,楚沉意得意玩味的眼神,和傅云霆看似恭顺实则探究的笑意,如同鬼魅般在我心底交织盘旋。
那被楚沉意看穿,更被他那句轻佻的“倒像是吃味”,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破了我最不愿承认深埋于心底的隐秘。
而我最终那句“不如从前坦荡”,则像一记耳光,既狠狠甩在他脸上,也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反复灼烫在我心里。
我竟会在意?
在意他对那个我向来厌恶的庶弟展露笑颜?在意他那句带着玩味与挑衅的试探?
这个认知教我心底再度阴沉着狂乱翻涌,自我厌恶如同藤蔓般勒紧心脏,几近窒息。
我怎么会……
怎么会对那个这五年数次欲置我于死地,更害得凌青政险些丧命,如今依旧在权谋漩涡中与我纠缠不休的疯子,生出那般不堪到近乎扭曲的在意?
“啪!”
我骤然掷下手中的朱笔,墨点溅上宣纸,如同我此刻污糟的心绪。
不能再独自待下去了。
“裴钰,备车。”
车驾径直驶向了凌青政的将军府,他两年前自北境归来,因军功擢升,归京朝堂之上被太后亲封为靖安将军,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暗中维护,才能不被权谋漩涡吞噬的桀骜少年。
凌青政见我深夜前来,有些意外,如今的他由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并未消褪,只是眉宇间比少年时增添了几分沉稳。
“怎么了阿朝,脸色这么差,宫里那位又给你气受了?”
凌青政屏退左右,引我入内室,他始终以为,我与楚沉意之间,只有冰冷的权柄相争。
我望着凌青政关切的神色,却愈发难以启齿。
难道我要说是因那个曾数次派人暗杀我,也害你险些丧命的楚沉意,一句戏谑暧昧的挑拨,便心神大乱,甚至……生出了不该有又令人作呕的悸动么?
心底的愧疚如同藤蔓般缠绕收紧,阿政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此刻的烦躁,根源并非与他政见不合,而是源于我自己都无法理解,对那个他最深恶痛绝之人的混乱情感。
“……无事。”
我微微摆首,避开他探究的眸色低哑道。
“陪我去别院喝酒。”
凌青政沉吟片刻,却并未多问,只沉声应道,“好。”
京郊别院,还是那处我们十九岁和好以后常来的地方,亭台楼阁依旧,只是人心早已不复当年。
我命人抬来数坛烈酒,未曾言语,将不断斟满的酒接二连三地咽下去,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愈烈的业火。
凌青政起初还陪我小酌,后来见我几乎是寻死般的喝法,忍不住紧抓着我手腕蹙眉道。
“阿朝!够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剑眉紧蹙,眸色尽是急切与担忧,清冷的月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俊美依旧,只是两年北境沙场的金戈铁马,为他更平添了几分杀伐之气。
此刻他正近乎强硬而执拗地抓着我的手腕,逼我直视他的眼眸,给他一个我今夜如此失意的答案。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映着我狼狈身影的眼眸,心底不受控制地恍惚过五年前秋猎那片染血的草丛,他为我挡下致命一箭,昏迷两月,险些再也醒不过来……以及那两月我日夜守候的担忧焦灼,我为他血洗朝堂的狠厉。
而我,如今竟为了那个罪魁祸首心神不宁,甚至……可能真的如他所愿般,对他也生出了扭曲在意的心思。
御书房楚沉意的画面与凌青政的种种回忆,在我眼前恍惚之间疯狂交替着,几近将我逼疯。
傅云朝,你当真是卑劣至极!
看着咫尺间凌青政心疼的眉眼,更深的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甩开他的手,再度执起酒盏径直一饮而尽,微微颤抖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襟。
“别问……陪我喝。”
我再也没有勇气看那双为我心痛的眉眼,垂首借着酒意掩盖那几近将我撕裂的愧疚与混乱。
凌青政莫名沉默下来,不再劝阻,亦执起酒盏陪我喝着,只是眸色从未离开过我,那里面尽是我难以直视的无奈与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愈浓的酒意彻底侵蚀了我最后的理智,四肢百骸都充斥着一种麻木的燥热。
酒意上涌,我看着他在月光下愈发清晰的轮廓,剑眉斜飞入鬓,桃花眼在酒意熏染下少了从前傲然的锐利,多了几分深邃的温柔。
这张脸,我自幼看到大,熟悉得如同我掌心的纹路。
我醉意踉跄着起身,去屋内抽出悬挂在墙上的佩剑。
“阿政……来。”
我勾起几分醉酒朦胧的笑意,俯身与坐于原处的凌青政贴得极近。
“像从前一样……比比……”
凌青政也醉了七八分,他见我难得执拗的醉酒模样,那双总是带着傲然的桃花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无奈与纵容。
他勾唇笑了笑,醉意阑珊的眸中只映着我的身影,莫名添了几分醉酒后极具侵略性的痞气。
“好,陪你。”
我拉着凌青政醉意踉跄地走到院中空地,剑风虽起,却毫无章法。
此刻我本就因愈浓的酒意而脚步虚浮,以及心绪不宁的纷杂错乱,不过几招过后,身形便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凌青政见状几近本能地弃剑想要接住我,然而他自己也醉意不浅,被我下坠的力道一带,我们竟一同跌倒在微凉的草地上。
他重重压在我身上,醉酒后的温热隔着轻薄的衣衫传来,带着酒气和独属于他那宛若晨曦晒过青草般的干净气息。
我们都怔住了,温热的醉酒呼息相互纠缠着交错,弥漫着酒香和突如其来的危险暧昧。
清冷的月光洒在凌青政脸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那双总是自幼追随着我的桃花眼眸深处,此刻是朦胧醉意与我向来未曾深究的情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再也无法隐藏。
他就这般在咫的间望着我,眸色变得迷离而专注,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某种难以抗拒的蛊惑而驱使,试探般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我的唇。
酒意崩断了理智,自我厌恶与对楚沉意那扭曲的情感,在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撞得粉碎。
唇间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烈酒的醇香,和凌青政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珍视的力道。
是阿政……
是从小护着我……为我挡箭的阿政……
身体因醉酒而绵软,心底那份源于自幼相伴早已深入骨髓的信任与依赖,以及连自己都从未深究过早已越界的情感,在他熟悉气息的包裹下,我竟生不出丝毫抗拒,反倒占据了上风。
也或许是几近本能般的纵容。
对他,我似乎从未真正拒绝过什么。
甚至……在他试探着加深这个吻时,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微微张开了唇,给予他生涩而笨拙的回应。
这个细微的回应宛若燃起欲念的火星,凌青政微微一震,眸中最后的理智尽数被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更深的迷恋淹没。
他不再克制,愈发凶狠地掠夺着我的呼息,近乎虔诚却又充满占有欲地疯狂辗转深入,纠缠索取间仿若带着要将我吞噬的深情与欲望,修长的指尖禁锢着我的下颌,霸道地不容我再度逃离。
意乱情迷。
不知何时,他缠绵的吻逐渐下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潮湿的温热逐渐停留在我的锁骨处,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如同小兽般吮吸啃咬,留下微微刺痛与颤动战栗的暧昧痕迹。
纵情遂欲之中,我似乎听到凌青政压抑的低喃,仿若带着苦涩的痛苦与爱意,“阿朝……”
我已无力回应。
这声熟悉的低唤像一道微弱的雷霆,划过我混沌的心神,却未能唤醒沉沦的意识。
夜风吹过,带着江南十月特有的微凉湿意,却吹不散这满院旖旎而混乱的气息。
这一夜,无关权谋,不论对错,只有两个被命运捉弄后,彼此纠缠了太久的灵魂,在酒意与月色催化下,进行的一场迟来而疯狂的献祭。
而往后是深渊亦或救赎,此刻,无人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