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惯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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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郑陶仿佛犯了弥天大错。
“吃饭的时候不能讲话。”郑陶把脸低下去，几乎要埋在陶罐里，见对面没有反应，他又自以为隐蔽地抬头看了一眼，被谭启明的视线抓个正着。
可是没有人告诉他要给谭启明买礼物，郑陶有点苦恼，他在想现在应该拿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弥补这个错误。
郑陶在心里叹了口气，每次都有新的突发状况需要他去补救，为什么不能在他出门前告诉他其实谭启明也需要礼物，这样在面临谭启明的问题时，他就能得意洋洋地掏出礼物，表现自己的准备周全。
最起码可以像试卷一样，把即将要面临的问题陈列好，他只需要审题就可以。
审题，郑陶又回忆了一下谭启明的问题。
“你的礼物我明天给你买。”郑陶忽然觉得自己成熟了，毕竟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是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可是明天你不能出去。”谭启明无情地打破了郑陶的成熟。
郑陶缓缓抬起头，他又被迫认清了自己在谭启明的全面管控之中，此时问题被加了限制性条件，谭启明需要一样礼物，但郑陶不能出去。
“等什么时候能出去了就给你买好吗？”郑陶在犄角旮旯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迟到的礼物不算礼物。”
问题的限制条件又加了一条，不仅主体行动受到管控，还有时间限制。
郑陶的脑袋飞速运转着，他忽然想到冯羽今天给他买了很多衣服，还有一顶帽子，但是他刚刚不小心告诉谭启明这些是买给自己的，不然他就可以拿其中一件作为礼物。
他苦恼地咬住了筷子，这可如何是好。谭启明这时候不显得多么严厉，而是有些无理取闹。郑陶从自己有限的词汇库中找到了这个形象的成语，谭启明在无理取闹。
“那就没有办法了，你要懂事一点。”郑陶煞有介事地说，似乎谭启明此时正在他面前哭闹不停。
谭启明对郑陶错误的词汇使用腾升起批评的欲望，但是他克制住了。
“懂事这个词是用在我身上的吗？”谭启明正色问他。
郑陶见对面人忽然严肃，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有些紧张。
“用懂事这个词来造一个句子。”谭启明没有轻易放过他，但只是用一个小小的问题进行威慑。
“我会懂事。”郑陶无师自通。
谭启明勉强放过了他。
晚饭后，郑陶和谭启明回到了高楼，进入小区的时候，郑陶深吸一口气，他不可避免地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些阴影，暂时还没有找到很好的方法克服。
但还没来得及让这份心情进一步加深，谭启明告诉他了一个消息，他要出差。
“周天回来。”
郑陶呆呆点头，这是谭启明第一次明确告诉郑陶他的行踪，往常郑陶需要通过一些声音和举动来猜测谭启明会不会回来，这些猜测很耗费他的精力，甚至让他变得一惊一乍，但是没有办法，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耳朵，那些声响就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海，并且和他的思维形成连接，让他的大脑无休止工作。
这是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
郑陶埋头倒在自己的床上，隔壁房间传来的一些轻微响动不再牵动他的心神，郑陶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猜这项工作所带来的费神和恐慌终于能够被使劲按下。
他的脑袋开始进行床上的主要任务，休眠。
半梦半醒间郑陶恍惚觉得自己忘记一些事情。
刷牙！
他半眯着眼睛摸进洗手间，连灯都没有开，洗漱过后又倒在柔软的床上睡着了，水流没有把他的困意冲刷干净，反而给了他温柔的抚摸，郑陶很喜欢水，水……
次日郑陶背着书包出现在拳馆的时候显得精神抖擞。
“有什么好事？”林兵伸手捏郑陶的脸被他躲过去了。
郑陶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些好事传达出去，好事有很多，但又没法组合起来说，最终化作一句：“哥哥出差了。”
林兵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郑陶在他漫长的尾音中琢磨出了一点危机感。
如果这句话让谭启明听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郑陶不可避免地想，自从谭启明对他讲：“亦朗说……”之后，郑陶就不由自主地考虑他在外面讲的一些话会不会传进谭启明的耳朵里。
其实他想表达的只是……
好吧，谭启明出差他的确很开心。
“其实也没有很开心……”郑陶找补，“哥哥工作很辛苦。”
林兵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看向郑陶，“嗯，长大了，会说瞎话了。”他感到一点欣慰，一个曾经不谙世事也不通人情的郑陶竟然能找出这样的借口，真是可喜可贺。
“没事的，他出差肯定不止你一个人开心。”林兵试图虚空为郑陶找到同盟。
“没有很开心。”郑陶小声补充。
郑陶环顾场馆，发现赵亦朗没有来，他把背上的书包背到正面，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教练，可以帮我转交给赵亦朗吗？”郑陶一板一眼地说，并且时刻注意自己的礼貌用语。
林兵被可爱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唔，可以是可以，但是他这周应该不会来了，这是他的生日礼物吗？”
赵亦朗的生日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啊？”
“他上次走的时候特地说过，这两周都不会来拳馆，生日过后他要出国玩。”林兵告诉郑陶这个遗憾的消息，“不过，他应该邀请你去他的生日聚会了吧，不如那天亲自给他？”
郑陶不打算接受这个提议，他在场馆里面寻找着，试图找到一个可靠的对象将这份礼物带过去。
可惜没有。
赵亦朗和他相熟的几个朋友说好了似的，一个都没有来。
“去嘛，都是小孩一起玩多开心。”林兵在一边怂恿，“我想去都不带我玩呢。”
郑陶灵机一动，“那你可以假装是我过去玩。”
林兵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个建议不怎么样，况且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有真的想去，一群小屁孩有什么好玩的。
“不用了。”林兵礼貌拒绝。
怂恿的人变成了郑陶，“真的很好玩，你可以去看看。”
林兵竖起拳头，带着一点力气垂直落在郑陶头顶，郑陶被打得缩了一下脖子。
“训练！”林兵强制结束了这个话题。
郑陶只好把礼物又塞回书包里，训练结束后他在储物柜前徘徊了很久，想在这里守株待兔，找到一个可以帮他送礼物的人。
送这件事真的很麻烦，比如他要把鸡送给老头，又比如他要把礼物送给赵亦朗，这个字很简单，但是中间需要耗费他的很多思考。
应该在那天让谭启明帮他一同解决，可是谭启明刚好出差了，郑陶不太想打电话过去，他已经请求过一件事，并且暂时没什么可回报给谭启明的，不能接二连三地作出请求。
只是迟一点而已，郑陶心想，那就留在拳馆吧。
他忽然想起谭启明的那句话，迟到的礼物不算礼物。
怎么能不算呢？郑陶叹了口气。
他把书包拉链拉好背到肩膀上，又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刚打开门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东西丢了？”
“天呐，你那手镯很贵吧。”
“我上周才买的，肯定要挨骂了。”
“找了没有啊？”
“找了啊，但是没找到。”
几个男生围在一起，郑陶见他们吵吵闹闹地堵在门口，往后退了一步，林兵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
“训练前放包里了，训练后就不见了。”一个男生说道，“老板你那里面有没有监控，看看到底是谁拿走了。”
“更衣室哪里来的监控？”
“那怎么办啊。”男生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
林兵忽然越过面前的几个人看向了郑陶，他记得在公馆的时候，郑陶似乎是有不问自取的习惯的，但……
“郑陶？”
“嗯？”郑陶正在研究什么时机出去能够不打扰这几个人。
林兵定定看了郑陶一会儿，看到那几个男生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有话你们晚点说不行吗，快帮我找找啊。”
郑陶见几个人的视线都放在他身上，有些不习惯地低头走了，路过林兵身边的时候还跟他说了再见。
郑陶抱着包坐到车上。
司机见郑陶板着脸有点严肃的样子。
“怎么了？饿了？”
“没有，要快点回去，作业还没写完。”郑陶说。
晚上郑陶在自己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他捏着手表，表带在空中晃晃悠悠地摆动着。
他拨通了谭启明的电话。
“哥哥。”
“嗯？”
谭启明那头的背景音有点嘈杂，就像今天更衣室外面的声音，又多了一点玻璃碰撞的声响。
“我不想去拳馆了。”郑陶说。
电话的另一边安静了，人没有说话，背景音也消失了。
郑陶看了看手表，通话没有挂断。
“以后都不去了吗？”谭启明问他。
“嗯。”
“可以，另外亦朗打电话给我，想让我同意你去他的生日聚会。”
郑陶闻言忽然警惕起来，“我没有要去，也不是我让他打电话给你的，我如果想去会主动打给你的。”他急急忙忙解释，郑陶上次吃了好大一个教训，这次反应迅速。
电话那头又静了一瞬。
“可以去。”
“好的。”郑陶很快回答，其实他真的不想去，但是他感到这通电话应该平缓地进行下去，不要有激烈的转折和不认同。
小小的电子屏幕熄灭后，只有远处的灯火微弱地映在郑陶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