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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宁王府的规矩 宁王府的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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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府的晌午,连风拂过落叶的声音都显得规矩。
那股子肃穆劲儿,像是要把活人的生气儿都给勒死。
这份死寂,被一阵叮当作响的玉佩碰撞声生生撞碎。
「九妹?我好想妳,快让本王瞧瞧!」
五王子萧齐人未到声先至,湖蓝色的锦袍在灰白的石阶上晃出一抹轻浮的亮色。
他手里抛着两枚纯金骰子,进门时顺手在那木头人似的林木肩上敲了敲,目光随即像钩子一样,落在了窗边那抹安静的身影上。
晚宁早知这五哥不安好心,连头都没抬,手里的残破医书翻过一页,指尖微冷,并未理会。
「哎呀,九妹,别看这些没趣的东西,陪本王出去玩玩?」萧齐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哄骗小孩的顽劣。
晚宁这才慢悠悠地放下书,眼神冷淡地扫过他手上的金骰子,突然开口:「五哥今日印堂发暗,眼底有赤丝,想必是昨夜在赌坊输了不少?」
萧齐一愣,手里的骰子险些脱手,随即笑得更放肆了:「妳还会算命?那妳说说,本王身上还有什么毛病?说准了,这对金骰子便是妳的见面礼。若说不准……嘿嘿,妳得告诉我,皇叔昨晚有没有偷偷进妳屋?」
晚宁看着那对纯金的份量,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险的弧度。对呀!在现代看过那么多小说,要让萧衡那种「老木头」食醋,就得有萧齐这种不着调的男人来点火。
五哥!这台戏,本小姐陪你搭了。
「赌了。」
晚宁的手指刚按在金骰子上,一股寒意便从门廊处无声无息地渗了进来。
「咳。」
一声低咳,极轻,却让萧齐后脑勺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萧衡负手而入,玄色长袍未起半点褶皱。他走得极慢,步履间尽是王室最古板、最端正的礼度。他没去看那对荒唐的骰子,目光率先落在了晚宁那只按在骰子上的纤纤素手上,眉心极轻地一蹙。那眼神里,满是一个长辈对晚辈「不学好」的审视与失望。
「皇叔……」萧齐忙不迭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将骰子揣回怀里,却又不死心地试探道:「我这不是怕九妹寂寞,想带她去流云阁转转……」
萧衡在晚宁旁边坐下,冷清得像深秋的泉水:「流云阁那是些什么地方,你心里有数。她如今心智未全,你却教她这些东西。萧齐,你是过来带坏你九妹的吗?」
「皇叔,九妹看起来那么机灵,我……」
晚宁冷冷地瞪了这个没眼力见的五哥一眼,心里腹诽:隔墙有耳,不会演戏就闭嘴!
「把手收回来。」萧衡这话是对晚宁说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晚宁撇了撇嘴,收手时,指尖无意地拂过了他的衣袖,未有感受那男人那一瞬间的僵硬。
萧齐眼神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端正,重新看向萧齐:
「骰子留下,人滚回去。往后,若再让本王看见你带这些脏东西进府……」
萧齐哪里还敢留?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萧衡看着那骰子,再看看一旁装傻充愣的晚宁,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对这丫头不省心的无奈,也有对自己心头那一丝波澜的自嘲。
他起身,再经过晚宁身侧时,手本想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慰,但在半空中虚虚一晃,指尖微颤,终究是没敢碰触那抹柔软。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波澜,只是替她将那本翻乱的医书整了整,动作规矩得近乎刻薄。
「你五哥这种东西,别跟也别学。」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是那个脊梁挺拔、守礼如命的长辈。
萧齐几乎是踉跄着跨出了宁王府的高门。
直到身后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轰然关上,隔绝了里面那股让他作呕的、象征着「正统与高洁」的檀香味,他才猛地停住脚步。
原本惊恐的肩膀缓缓平复,那副「纨绔」皮囊寸寸剥落,露出一双燃烧着幽暗鬼火的眼。
「皇叔啊皇叔,您这副守护山河的大义模样,演给谁看呢?」
萧齐冷笑一声,指尖疯狂旋转着骰子,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间阴冷宫殿里的惨叫。
他的父皇,那位在外人面前仁厚的帝王,却会因为一点琐事将他的母妃打得皮开肉绽;
他的皇兄们,太子与四哥,眼里只有那把染血的龙椅,百姓的性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博弈的筹码。
而萧衡……这位人人景仰的宁王,却用这身傲骨,死死地撑着这座早已烂透了的腐朽架子。
萧齐自言自语,眼底闪过一抹癫狂。
刚才在屋里,他看得很清楚——萧衡那双常年握剑、稳如泰山的手,竟然在晚宁靠近时,不自觉地颤了。
这大梁最坚硬的脊梁,终于生了锈,有了裂痕。
萧齐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本王倒要看看我那高风亮节的皇叔,究竟会为了这丫头做到哪一步。这场火,就从宁王府开始烧吧。」
晚宁坐在大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眼底闪过一抹冷静的精光。
【目标:五王子萧齐】
【临床体征】:呼吸节律极稳,瞳孔在恐惧时无放大反应。
【心理诊断】:重度反社会倾向。这哪是什么纨绔?这分明是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等着看全天下陪葬的疯狗。
她转头看向萧衡离去的方向,心里的小笔记本又添了一笔:
【攻略提示】:萧齐是个绝佳的「刺激点」。
老木头不烧一把火是不会开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