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五章 戒备松动,暗流涌动   林盏再 ...

  •   林盏再次醒来时,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了。
      新换的布条柔软了许多,草药的味道也比之前温和些,想来沈寂是特意找了更适合外伤的药材。他趴在木板床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皮毛,胸口的钝痛和后背的刺痛交织在一起,提醒着他那场徒劳的逃亡和再次被迫挡刀的绝望。
      小屋的门虚掩着,能看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潮湿的空气混着泥土的气息飘进来,带着几分萧瑟。沈寂就坐在门槛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地面,玄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却浑然不觉。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孤松,再凛冽的风雪也只能让他更显孤傲,却无法摧折他的根基。
      林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笔下最成功的角色,也是将他拖入这滩浑水的“罪魁祸首”。他既心疼沈寂颠沛流离的命运,又痛恨这该死的绑定让自己无法逃离。
      “醒了就喝点药。”沈寂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他没有回头,只是从旁边拿起一个陶碗,递了过来。
      碗里的药汤呈深绿色,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苦味。林盏皱了皱眉,却还是挣扎着想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动作顿时僵住。
      沈寂见状,起身走了过来,将药碗放在床头,伸手想扶他,却在快要碰到他时顿住了,似乎有些犹豫。
      林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戒备地看着他。
      沈寂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收回手,低声说:“慢点,别扯到伤口。”
      林盏没说话,自己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靠着墙壁坐好。这个动作耗费了他不少力气,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薄汗。
      沈寂默默地将药碗递到他嘴边,碗沿的温度温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盏看着那碗苦药,又看了看沈寂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那道紧抿的薄唇,透着几分固执。
      他终究还是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喝着药。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刺激得他眼眶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因为药苦,而是因为这无望的处境。
      他就像这碗药,明知苦不堪言,却不得不一饮而尽。
      沈寂看着他皱着眉喝药的样子,眼神微微动了动,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个可以缓解苦味。”他递了一颗过来。
      林盏愣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一股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下了药汤的苦涩。他认得这种药丸,是原著里沈寂用来缓解毒药副作用的,味道清甜,是他为数不多会随身携带的“零食”。
      没想到,沈寂会给自己。
      “谢谢。”林盏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这是他穿书以来,第一次主动对沈寂说谢谢。
      沈寂似乎有些意外,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林盏靠在墙上,看着沈寂重新坐回门槛边,继续用树枝划着地面。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主,似乎也没有原著里描写的那么不近人情。
      至少,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异常”而杀了自己,还两次救了自己,甚至……在照顾自己。
      “你到底是谁?”沈寂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这次他回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盏,带着一种刨根问底的执着,“你的穿着,你的言行,还有那副奇怪的框子……都不像这个地方的人。”
      林盏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黑框眼镜。这确实是个破绽,古代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说自己是创造他的人?
      沈寂一定会把他当成疯子,甚至可能认为他是敌国派来的奸细,直接一剑杀了他。
      “我……”林盏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我是……一个远方的游子,家乡遭了灾,一路逃难过来的,这眼镜……是家乡的特产,用来帮助看清东西的。”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说法了。
      沈寂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林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不自觉地闪躲着,脸颊微微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沈寂才移开目光,淡淡地说:“是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信没信,但也没有再追问,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
      林盏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接下来的几天,林盏被迫留在猎户小屋养伤。沈寂依旧每天出去寻找食物和草药,回来后就沉默地处理伤口、煮药,偶尔会问他几句关于“家乡”的事,林盏都小心翼翼地敷衍过去。
      他能感觉到,沈寂对他的戒备正在一点点松动。
      有一次,他半夜疼得睡不着,忍不住哼唧了两声,沈寂立刻从地铺上坐起来,拿着火把走到他床边,低声问:“很疼?”
      林盏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想麻烦他。
      沈寂却转身去重新煮了药,端过来喂他喝下,又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轻轻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到皮肤时,林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那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不是什么生死绑定的陌生人,而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这种错觉让他心慌意乱。
      他不能对沈寂产生任何感情,绝对不能。
      沈寂是注定要死的,他和沈寂走得越近,就越难接受那个结局,到时候只会更痛苦。
      可身体的本能却一次次背叛他的理智。
      有一次,沈寂出去寻找食物时,遇到了一头野猪的袭击,虽然最终将野猪杀死了,但手臂也被划伤了。林盏在屋里听到动静,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股牵引力再次变得强烈,身体甚至已经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直到看到沈寂推门进来,虽然手臂流着血,但没有生命危险,他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担心沈寂的安危了,甚至超过了对自身处境的恐惧。
      “你受伤了!”林盏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脱口而出。
      沈寂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随即摇了摇头:“小伤,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林盏急了,挣扎着想要下床,“快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他记得自己带的急救包里有碘伏和纱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穿书会带着这个,但现在正好能用上。
      沈寂看着他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眼神闪了闪,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林盏笨拙地打开急救包,拿出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伤口。酒精碰到伤口时,沈寂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出声。
      林盏的动作更轻了,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沈寂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这个总是说要逃离他、却又一次次在危险时挡在他身前的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沈寂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明明很怕我,很想离开我,为什么还要……”
      还要一次次保护我?
      林盏的动作顿住了,棉签停在伤口上方。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寂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不再只有冰冷和戒备,还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深夜的星空,神秘而迷人。
      林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他想说“我是被迫的”,想说“我只是不想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不知道……”
      是啊,他真的不知道。
      最初是因为绑定,可后来呢?
      是因为看到他受伤会心疼?还是因为相处久了,产生了不该有的牵挂?
      他不敢深想。
      沈寂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林盏低下头,飞快地替他包扎好伤口,然后立刻收回手,不敢再看他。
      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像雨后初晴的嫩芽,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破土而出。
      林盏知道,自己正在偏离“远离男主”的初衷,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他最害怕的结局。
      可他却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抗拒了。
      这种认知让他恐慌,却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屋内的尘埃。林盏靠在墙上,看着沈寂收拾草药的背影,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
      也许,剧情的偏差,并不只是因为绑定呢?
      也许,沈寂的结局,真的可以改变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埋下,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