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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春来花绽,故梦新生 冰雪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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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消融时,北境的风里终于带了暖意。林盏坐在廊下晒暖,看着庭院里的海棠树抽出新芽,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刚到这里时,沈寂也是这样坐在廊下,看他笨手笨脚地学认北境的草木。
“在想什么?”沈寂端着一盘新摘的草莓走过来,放在石桌上。草莓是去年从江南引来的品种,在北境试种成功,红得像颗颗玛瑙。
林盏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在想,这棵海棠树比我们刚来时长高了不少。”
沈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树干确实粗壮了许多,枝桠伸展着,像在拥抱阳光。“是啊,它陪着我们,一年年地长。”他拿起一颗草莓,递到林盏嘴边,“尝尝,甜不甜?”
林盏张口接住,看着沈寂眼角的皱纹,忽然笑了:“比年轻时吃的野果子甜。”
那时他们在北境奔波,常常只能靠野果充饥,酸涩的味道里,却藏着彼此守护的暖意。如今日子好了,蜜饯点心从不缺,可最难忘的,还是那段苦日子里的甜。
丫丫带着小孙子来看他们时,小家伙正蹒跚学步,摇摇晃晃地扑向林盏,嘴里喊着“祖爷爷”。林盏连忙把他抱起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跟他娘小时候一个样,皮实。”丫丫笑着说,手里拎着个布包,“这是新做的布鞋,给您和沈大哥的,鞋底纳得厚,穿着暖和。”
林盏接过布鞋,摸着手感扎实的针脚,眼眶有些发热。二十多年了,丫丫总记着他们,就像他们记着她小时候扎羊角辫的模样。
沈寂逗着怀里的小家伙,问起石头和阿禾的近况。丫丫说石头已经成了队正,驻守在黑风口,去年还立了功;阿禾则开了家账房,帮着镇上的百姓管账,娶了个温柔的媳妇,生了两个女儿。
“都长大了啊。”沈寂感慨道。
“可不是嘛。”丫丫看着他们,“要不是您和林小哥,我们这些苦孩子,哪能有今天。”
林盏摇摇头:“是你们自己争气。”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所谓传承,就是这样吧——他们守护了北境的安稳,而这些孩子们,又在这片土地上,活出了新的希望。
傍晚,丫丫带着孩子回去了,沈寂陪着林盏在院子里散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依偎的剪影。
“还记得那年在草原上,你说要带我看遍天下风景吗?”林盏忽然问。
“记得。”沈寂握住他的手,“后来我们去了江南,看了烟雨杏花;去了西域,尝了甜葡萄;去了塞北,骑了快马。”
林盏笑了:“是啊,都看过了。”
其实最美的风景,从来不是远方的奇景,而是身边的人。是沈寂在江南雨巷里为他撑伞的背影,是在西域沙漠里分给他最后一口水的默契,是在塞北草原上与他并辔驰骋的快意。
回到房间时,林盏从箱底翻出一个旧本子,是他穿书时带来的笔记本,里面记着《寂途》的大纲,还有一些零碎的心情。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沈寂后来添的字,歪歪扭扭的,却写得认真:“与君同归,此生足矣。”
“还留着这个。”沈寂凑过来看,眼里闪过笑意。
“当然留着。”林盏把笔记本合上,放进箱底,“这是我们故事的开始。”
沈寂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我们的故事,还没结束呢。”
窗外的海棠树在春风里轻轻摇晃,新抽的嫩芽绿得发亮。林盏靠在沈寂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岁月真的很温柔。它让青涩的果实成熟,让单薄的枝桠茁壮,也让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在漫长的时光里,长成了彼此最离不开的模样。
夜深了,沈寂已经睡熟,呼吸均匀。林盏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穿书前的那个夜晚,他对着电脑屏幕,为沈寂的悲剧结局掉眼泪。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穿越到书里,更没想过,会和这个本该死去的男主,一起走过这么多个春秋。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馈赠吧。它关上了一扇门,却在别处开了一扇窗,窗外有北境的风雪,有身边的爱人,有过不完的安稳日子。
林盏轻轻在沈寂额上印下一个吻,像无数个夜晚做过的那样。
“晚安,沈寂。”
“晚安,我们的岁月。”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像一首未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