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会弹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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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青林去买灌汤包了，古乐芙一个人留在小院，有些无聊，她随手拾起嵇青林放在石桌上的书，这是一本讲述人文古迹、城镇风俗、历史典故的游记，古乐芙没来得及深思嵇青林一个瞎子，为何桌上会摆放书籍，她只看了一眼便来了兴趣，很快沉浸进去。
古乐芙看得认真，没有发现，院后那棵树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一个人。
嵇青林坐在粗壮的枝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一无所知的古乐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古乐芙仍旧沉浸在那本游记中。
嵇青林眼里闪过几分诧异，她将自己支出去，莫非当真只是为了那口灌汤包？
谢仁很快带着灌汤包回来了。
嵇青林不动声色地回到巷子口，接过灌汤包，重新回到了树上。
时辰还早，他一个瞎子，没理由这么快回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渐渐日薄西山，嵇青林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正要现身，动作突然一顿，目光如炬地朝小巷深处看去。
几片树叶忽然落下，古乐芙若有所感，抬头朝后院那棵唯一的大树看去。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永华巷深处，十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为首那人压低声音道：“果然瞎了。”
“趁他病，要他命！”
“上！”
嵇青林微微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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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嵇青林敲响院门。
古乐芙立刻将院门打开，看见嵇青林的那一刻，古乐芙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你、你怎么了？”
嵇青林露出一个苍白病弱的笑容：“没什么，只是雨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今晨下了场大雨，路边的泥至今还未干。
古乐芙快哭了：“将自己摔得浑身是伤？”
嵇青林很仔细，可对面人多势众，再如何仔细，也还是不慎被对方的血溅到了些许。
嵇青林迟疑道：“我记得，我只是摔到了手。”
那血迹溅到的地方便是手腕上方三寸处。
古乐芙说：“连手都能摔到，旁的瞧不见的地方定有更多伤。”
“让我看看，我会包扎伤口。”
从前战事四起，军医不够，古乐芙曾为边关将士进行过简单包扎。
嵇青林收回手，面不改色道：“阿满放心，我方才路过医馆，已经请大夫为我包扎了，不严重，过几日就能好。”
他将灌汤包递给古乐芙，温声道：“这是你要的灌汤包，路途遥远，有些凉了，你莫嫌弃。”
古乐芙看着这份完好的灌汤包，慢慢红了眼眶。
嵇青林：“……”
他如今是个瞎子，只能装作看不见，他柔声问道：“阿满怎么不说话？”
古乐芙声音低低的，带着微不可查的哽咽和委屈：“你都这样了，还管灌汤包做什么。”
嵇青林顿了顿，柔声道：“你想吃，我自然要为你带来。”
古乐芙抬头，红着眼眶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嵇青林顿住了，思索片刻后，才轻声道：“因为，我心悦你。”
古乐芙听到这话，更难过了，她哽咽道：“对不起……”
嵇青林问：“为什么要道歉？”
古乐芙低低道：“我是个坏女人。”
嵇青林放柔了声音：“你不坏，为你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
古乐芙难过地摇头：“你不懂。”
她就是个坏女人，青青这么喜欢姐姐，她却为了姐姐，不得不欺骗青青，还让青青跑那么远给他买灌汤包，害得他摔跤受伤。
她真是太坏了。
嵇青林垂眸看她，谆谆善诱道：“我怎么会不懂呢？我们从前不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古乐芙眼睛里露出茫然，下意识问道：“我们从前是这样相处的吗？”
嵇青林：“……”
古乐芙：“……”
嵇青林最先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柔声问道：“阿满，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要我做这些吗？”
古乐芙瘪瘪嘴，垂着眸，有些委屈：“我怕你离开我。”
她怕他去找姐姐。
嵇青林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这是他长大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他想，在他失去的这段记忆里，他待阿满一定很好，阿满才会如此舍不得他。
嵇青林的心蓦地软了下来。
他轻叹：“你让我为你下厨，为你去城北买徐记灌汤包，都是为了留下我？”
古乐芙小心翼翼地点头。
嵇青林：“阿满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他的声音太温柔，古乐芙耳朵都要麻了，好似有无数蚂蚁往她耳朵里钻，她微微偏头，不自在道：“有人告诉我，只要你为我付出得足够多，你就会离不开我，会心甘情愿对我好。”
“而且——”古乐芙的声音低如蚊呐，“而且，我想要你变成从前好性黏人的模样。”
原来如此。
嵇青林大抵明白了。京中女子也爱用这样的招数，她们喜欢在心上人面前拿乔，指使心上人做这做那，让心上人证明对她们的爱，天长日久，心上人自然就离不开她们了。
犹如训狗。
嵇青林不想当狗，他垂眸，掩下眸中神色。
古乐芙惶惶不安道：“我是不是做得不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
她眸中满是自责。
嵇青林沉默片刻：“你确实做得不对。”
古乐芙闻言，脸上羞愧更甚。
她就知道，青青生气了。
虽然她也想过让青青生气，最好讨厌上她，日后再不与她来往，可真到了这一刻，古乐芙还是觉得很难过。
她变成了一个讨厌的人。
嵇青林缓缓开口：“阿满，你太温柔了。”
古乐芙诧异抬头。
嵇青林说：“蛋炒饭糊了，你应该逼我吃完，再让我重做一份，灌汤包凉了，你应该狠狠扔在地上，让我重买一份。”
“学会了吗？”
古乐芙手足无措：“可、可是……”
“没有可是。”嵇青林轻声打断她的话，“你性子太软，会被欺负的。”
古乐芙轻声道：“你也会欺负我吗？”
嵇青林顿了顿，温声道：“我不知道。”
古乐芙怔住了。
嵇青林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他。
嵇青林当着古乐芙的面将灌汤包丢了，温声道：“现在，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古乐芙没来得及阻止，看着掉在地上的包子，有些心疼，她说：“没有了。”
“真的？”嵇青林柔声道，“天色已晚，你还没用膳，想吃什么，我现在为你做。”
古乐芙肚子适时发出声音，她羞得耳垂都红了，垂眸摇头道：“我要回去了，太晚了。”
嵇青林没有勉强，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古乐芙连忙拒绝道，“我认路，你眼睛不方便，不用送我。”
嵇青林温声道：“好，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无论什么都可以。”
古乐芙听得耳尖发热，她敷衍点头：“嗯嗯嗯，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古乐芙落荒而逃。
嵇青林眼里溢出几分笑意，他轻声道：“谢仁。”
“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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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芙回到客栈，用凉水洗了好几把脸，才觉得脸上的热度下去了几分。
她错了。
青青确实就如姐姐所说，最是温柔好性，怪不得姐姐会喜欢，就连她，每次瞧见青青，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古乐芙叹息，可她不能喜欢青青呀。
青青喜欢的人，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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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芙已经在永华巷口蹲了半个时辰。
她有些不敢去找青青，青青实在太好了，她只要一想到她一直在欺骗青青，就难过得不行。
“咦，你怎么在这儿？”叶素打开院门，便瞧见古乐芙蹲在几步之外的巷子口，双手抱膝，楚楚可怜。
叶素抱着手，幸灾乐祸道：“怎么？和林公子吵架了？”
古乐芙瞪大了眼：“才没有。”
叶素撇嘴，眼里闪过几分失望：“那你怎么在这里蹲着？”
古乐芙不说话了。
叶素上下打量着她，了然道：“还不承认，你们就是吵架了。”
她好奇道：“说来听听。”
古乐芙：“我为何要说与你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家青青。”
叶素眼里闪过几分不自然：“胡说，我才不喜欢他。”
她硬着声音道：“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像你这种女子，林公子肯定不喜欢，我一猜就知道你们吵架了。”
古乐芙急了：“他喜欢！他还说为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我欺负他都可以！”
叶素有些不是滋味道：“你欺负他也可以？”
古乐芙重重点头：“对，我想怎么欺负他都可以！”
叶素撇嘴：“我不信。”
古乐芙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头也不回道：“我才不管你信不信。”
她“砰砰砰”敲响了嵇青林的院门。
叶素吓了一跳，扭身关了门。
几乎是古乐芙敲响院门的同时，嵇青林便打开了院门。
他说：“你今日迟了半个时辰。”
古乐芙垂眸：“对不起，青青，我还没想清楚该让你为我做什么。”
嵇青林有些好笑：“不用道歉。”
他思索片刻：“我会弹琴，你想听吗？”
古乐芙点头如捣蒜：“我想。”
嵇青林取出古琴，坐在后院那棵大树下，风扬起，衣袂飘飘，仿佛也在随着琴声一起飘扬，他很快弹完一曲。
古乐芙捧着脸道：“青青真厉害！”
嵇青林笑意加深：“阿满还想听什么？”
古乐芙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懂琴。”
嵇青林说：“书房左侧书架第三排，有一本琴谱，你拿出来，想听哪曲我便弹哪曲。”
古乐芙来过这里好几次，只在院子里打转，从未去过旁的地方，听到这话，她乖乖起身走进书房。
古乐芙没看见，嵇青林一双眼眸正定定看着她的动作。
古乐芙进了书房，径直朝书房左侧走去，很快在第三排书架找到了琴谱，她正要离开，余光瞥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动作一顿。
咦？这盒子，怎么这么眼熟？
有点像爹爹的东西。
“阿满。”嵇青林声音温柔，“还没找到吗？”
古乐芙回神：“找到了，我这就来。”
古乐芙坐在嵇青林对面，打开琴谱，愁眉苦脸道：“这些曲子我都没听过。”
嵇青林温声道：“没关系，随便选。”
古乐芙想了想：“那就这曲《溪山秋月》吧。”
嵇青林颔首：“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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