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戏》和子清

7、不舍 “我是万能

　　次日，徐知一进片场，王导就丢下手中的对讲机，嬉皮笑脸地来赔罪，连鞠了两躬，“徐知真是抱歉啊，我昨天口不择言，一时失态了。”
　　徐知摇摇头，也鞠躬。
　　自那以后，王导好声好气地同她讲话，再也没对她发过火。

　　裴近替的角色是袁立，是罗欣欣的老公，他们相亲认识，他条件各方面都优秀，罗欣欣却不喜欢他。
　　袁立的戏份很少，但几天下来，裴近的演技让众人眼前一亮。
　　徐知既为他开心，随即又有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而朴俊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阴阳怪气地说话，“你助理以后会更火的，到时候你就抓不住咯。”

　　晚饭时间，裴近刚结束拍摄就递来盒饭：“知知姐，有你爱的土豆丝。”
　　旁边刘音吐槽又大喊：“又是土豆丝？我真的恨死这个菜了，制片老师！能不能换个啊，我不想再吃到姜丝了！”

　　哪来的姜丝？徐知接过盒饭，心想，裴近怎么知道她爱吃土豆的？她从来都不展现自己的喜好忌口，也是怕别人觉得自己麻烦。

　　徐知吃过饭，见众人都在忙，自己把桌子上遗留的盒饭垃圾收了起来，绕了一大圈走到垃圾桶处扔掉。

　　“徐知！”
　　徐知闻声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栏杆外乌泱泱的一群人，以女生居多，有几个手上拿着裴近的花字名牌。
　　裴近还没出场几天，时不时会有探班的人来。

　　徐知浅笑冲他们摆摆手。
　　“姐姐！”小然喊。
　　看到熟悉的人，刚准备离开的徐知走了过去。

　　“你又来啦。”
　　小然：“是啊，姐姐，好久不见！我有送你的礼物。”
　　“啊......我不收礼物的。”
　　三石对艺人有要求不得收粉丝贵重的礼物，徐知不好意思地拒绝。

　　“是我手工做的拼豆啦，收下吧！上次姐姐请我们吃蛋糕喝饮料，我还没还礼呢！”小然把一个小盒子递到徐知手里。
　　上次？是哪次？
　　徐知在记忆里搜寻未果，还是收下：“那好，谢谢你呀。”

　　小然又从包里掏出两封信。
　　徐知下意识地就接过。
　　小然顿了一下，低头略微羞涩地笑，“一个是给姐姐的，还有一个......可以帮我给裴近吗？”

　　一旁裴近的粉丝听到，连忙往这边看。
　　徐知眨了下眼，有些意想不到，“当然可以。”

　　话音一落，人群躁动起来。
　　“姐姐，帮我也给一下吧！”
　　“还有我的！”
　　“我的信！”
　　无数双手举起来伸到自己面前，小然被挤了一下，徐知急忙扶住她。

　　“大家不要急，我帮忙给。”
　　“太好了，谢谢姐姐！”
　　“漂亮姐姐真好！”

　　小然高声说：“漂亮姐姐叫徐知！”
　　见小然这样宣传自己，徐知忍俊不禁，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

　　“徐知姐姐真好！”
　　“徐知我要关注你微博！”
　　“我去拿个袋子哦，手工礼物和信可以收，贵重礼物不收的。”
　　“好！”

　　徐知最后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回来，裴近刚忙完，也不问就顺手接过来。
　　“你倒是聪明，知道这都是你的。”
　　“什么？”
　　裴近把袋子放下，里面露出了几十封信件和包装精美的小礼物，有不知道装什么的小盒子，也有扎起蝴蝶结的礼物袋。

　　徐知用下巴指了指那边，“来探班你的粉丝好多。”
　　裴近了然，也跟着看过去。

　　那些粉丝见他看过来，也没有大声尖叫，想来是怕干扰其他人。他们只是大幅度地摆动手臂，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怔然，摩挲着手里的信，没有笑，表情却有些动容，随即也伸出一只手轻轻摆了摆。

　　裴近把那封信放下，起身走了过去。
　　徐知嘴角泛起笑意。

　　他会慢慢习惯的，被所有人喜欢。
　　裴近，你说要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啊。

　　栏杆外挤了那么多人，女生们都带着精致的妆容，此时也掉了不少，站在前排的人穿着蕾丝花边的小裙子，也被铁栏杆压得没有了型。

　　“大家好，我是裴近。”
　　“谢谢你们来看我。”

　　......
　　他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心底激起异样的情绪。
　　粉丝也是一时间失语，很多人没有追新人的经验，有些羞于对面前帅气的男人说“我爱你”那样露骨的话。

　　后面一个人低声说：“裴近，加油啊。”
　　“裴近！我们支持你！”

　　“大家都吃饭了吗？”
　　裴近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九点了，人群中有人用肚子叫代替了回答。
　　“瞧你这出息。”旁边的朋友低声笑。

　　裴近噗嗤一笑，最后说：“谢谢大家，非常感谢。”
　　“不晚了，你们快点回去，饿的人可以晚一点走哦。”

　　裴近鞠了个躬告别，众人不舍。

　　诶？什么叫饿的人晚点走？
　　没过一会儿，还没走的粉丝们就收到了来自偶像的便当盒、一小盒水果和矿泉水，便当盒里面有两荤一素，三文鱼、煎牛排和炒土豆丝。盒身不是平常盒饭的塑料材料，是能循环使用的。
　　矿泉水甚至都是超市里最贵的几十块钱一瓶的。

　　“我们好像追了个富哥。”
　　有人纠正，“是富弟。”
　　裴近才21岁，在场好像没有比他小的，引起一片哄笑。

　　“你们不觉得刚才的姐姐很眼熟吗？”粉丝干脆席地吃饭，聊着天。
　　“好像是诶。”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一个人激动地放下筷子，从相册里翻出来几张照片，是她在网上搜集的疑似裴近吃火锅的画面。
　　“我说呢，这个旁边的是不是徐知？”她指了指照片里另一个戴口罩的人。

　　“他们关系是挺好的。”小然突然说。
　　“原来如此。”

　　从此以后，每一个追裴近的人都知道，只要去探班，不一定能见到他过来说话，但一定会收到他送的各种各样的回礼，有时候是奶茶，有时候是零食和水果，如果赶上饭点，还能吃到高档盒饭。

　　新闻上到处散播着裴近出道的消息，徐知默不作声，客厅里只有手指砸在屏幕上的声音。
　　“裴......”徐知想要问裴近自己的充电宝在哪，却发现客厅只有自己，裴近刚才回卧室了。

　　他们在花筑住的套房规格还是两室一厅，各配有独立卫浴，厨房是开放式的。此时，裴近卧室的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她起身去翻裴近每天带的助理随身包，也没找到。
　　徐知不禁笑了一声，没了裴近自己充个电都是问题吗？
　　她回房间把充电器拔下来，又洗了点蓝莓，回到沙发把手机充上电，边吃边打开电脑。

　　今天还没看邮箱，徐知点进去。
　　最上面是一条英文邮件。

　　-Dear Xv
　　Thank you for your application to study at the University of F.We are delighted to offer you a place.
　　......

　　徐知看了眼右下角的日期，这才发觉，原来已经5月10号了。
　　最近忙碌的工作让她都忘记了时间流逝，自己在几个月前申请了英国F大戏剧学硕士，今天被录取了。

　　一股莫名的滋味在心底散开，徐知的食指不自觉地敲了下触控板，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裴近潜移默化了。

　　F大是QS排名前十的世界名校，虽然徐知本科是在上海读的普通211，学汉语言，好在绩点项目什么的都还不错，再加上8分的雅思，这才能申请上。

　　她之所以对英国感兴趣，是因为很久之前包子说过他父母在规划他去英国读书。包子和自己同岁同年级，算一算，现在他应该也是去年本科毕业吧，会不会直接就去了英国呢？
　　不对，说不定他本科就在英国读的。他会读硕士吗？博士呢？
　　印象中包子的成绩很好，家里条件也不错。
　　他会不会一直在英国呢？

　　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她有一种预感，只要她去了英国，她就能找到他。
　　只是......

　　直到电脑黑屏，徐知还在发呆。

　　水声停止，徐知连开关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随即是脚步声，一下下的在耳边旋绕，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带起一阵风，她的发丝动了动，她也没有反应。

　　裴近洗了澡出来，赤裸着上身，裹着浴袍。
　　“知知姐？”
　　湿热的水汽漫上来，徐知抬头一看，这一看不打紧，她飞快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耳尖渐渐红了起来，手指着某个角落：“你！”
　　“有镜头！”

　　没想到这人身材也这么好，宽肩窄腰，居然还有腹肌……徐知捂住了双眼。
　　裴近扫了眼角落的摄像头，“我知道。”
　　徐知紧闭双眼，在空中推着手，做着驱赶的动作，“你快进屋去！”

　　吹风机没在浴室，裴近本来打算去客厅找了吹风机就回屋，见她这样子反而一步一步地走向她，脚步从容，嘴角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头发，黑色头发变得凌乱。

　　裴近低身，毫不掩饰地靠近。
　　直到他身体的绒毛清晰可见，水汽弥漫到自己的鼻腔，徐知一下子不敢说话了，她莫名地有些口渴，咽了下口水，慌乱地转移视线。

　　裴近右手撑着沙发靠背，左手抽走了她手里早已黑屏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声音低缓：“知知姐，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最近，担心的是这个吧？”

　　？？？
　　“我哪有担心！我没有！”徐知被热气裹挟着，急得红了脸。

　　他起身，语气揶揄，“那就好。”
　　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徐知心跳无法抑制地加快，马上就要跳出胸膛。

　　前22年的人生里，她第一次和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光着上身的......大帅哥。
　　徐知内心尖叫了一声，脸色更红了。

　　“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裴近竟然自顾自地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胡乱用毛巾擦着头发。

　　“没什么，在想事情。”

　　裴近“哦”了一声，徐知竟然听出了失落的意味。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回电脑，手碰了下触控面板，电脑屏幕亮起。
　　她喉咙动了动，“喏。”

　　裴近挑眉，接过电脑，看向屏幕。
　　他一扫而过，能看出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最后微微垂眼，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触控板。

　　“所以，你是在犹豫？”
　　“嗯。”
　　“你想去吗？”
　　“想。”
　　“那你为什么犹豫？”

　　徐知：......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冥冥之中，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牵制着自己。

　　窗帘没拉严实，一条细细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他的洗发水带着柠檬味，不甜，带一点涩。

　　“你怕胡总不同意。”
　　徐知想摇头，即使她还未和胡总提过这件事，但自己的演艺事业一直不温不火的，想必也不会太在意吧。
　　但......徐知点了点头。
　　真正的原因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深想。

　　谁知裴近笃定地说了句，“胡总一定会不同意的。”
　　嗯？

　　徐知有些意外地抬头，刚才她一直不敢直视着他，如今才发现他已经穿上了浴袍，紧紧地裹着，头发已经半干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峰，露出底下那双迷人的眼睛。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裴近笑了声，低声说：“没有为什么，但既然你想去——”
　　他声音很小，手指随意地滑动，点了下什么。

　　徐知想听得更清楚些，她倾身向前，双眸中反衬着独属于她的清亮。

　　裴近一抬头就撞进了她的眼睛，他的瞳孔抖了一下，喉结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恢复神色，垂下眼，把电脑搁在茶几上后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去做你想做的吧。”

　　徐知视线扫过屏幕，发现已经接受了offer。
　　！！！

　　......
　　她咬了下下嘴唇，喉咙略微发涩：“那胡总呢......”

　　徐知看着裴近起身回房的动作，还是说不出百转千回的疑惑。
　　那你呢......

　　裴近回过头，倚在门前坏笑：“怎么，舍不得我？”

　　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话音一落，徐知的心还是颤了一下。
　　她保持着前倾的动作，整个人跪坐在沙发上，长发柔顺地披在背上。

　　视线滑过她渐渐红的鼻尖，下落的唇角。
　　他笑眼逐渐淡去。
　　“胡总我会帮你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我可是万能小助理。”

　　她的眼睛像狐狸一样水灵灵地向上扬，撩人却不自知。

　　他关门前说：“知知姐，不要这样看着我。”
　　徐知一脸无害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什么正襟危坐起来，按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不知为何又发笑，身子微颤，声音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语气却异常平静。

　　“我是万能，但你可不能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