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gl》同人续作——边缘之外》常珊在等谁

4、四 大学毕业

　　时间追溯到几年前。

　　和徐钦再次分别后，我的世界重归平淡与无望。

　　起初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可根本做不到。
　　时常漫步在校园中，仿佛又跌回高三那年，再次尝到如刀割般的抽痛，偏偏又无能为力。

　　必须得把灵魂剥离走，把心一片片地剜出去，才能缓解那种痛感。

　　幸运的是，我已长出一层抗体，没再选择极端，而是选择活下去。

　　虽不至于“像牲口”那样悲怆，可也如同一只被搁置在角落的塑料盒。

　　我活着，也许是为了陪伴父母，或是偶尔见一见魏丹与杨磊。

　　可我骗不了自己，这些理由，都唤不起我对未来半点期待与希望。

　　我早已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像无人问津的摆件。

　　……

　　又熬过几个月，我大学毕业了。

　　7月初办好所有毕业手续，我离开了学校。

　　当时的我，还不了解什么是职场规则，也没考虑过扛起生活的责任，只觉得前路一片暗淡，连抬起脚都觉得费力。
　　理智告诉我该去投简历、找份工作立足，可这一切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当第一次走进招聘大厅时，看着挤得转不开身的人海，我耳边便萦绕起压抑与焦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嘣嘣”作响，头晕脑胀。
　　我拿着履历，一个展台一个展台地投递。有的HR看了后只轻轻摇摇头，说不合适，有的说让我回去等消息，有的则是跟我象征性地聊两句，问我考没考雅思，又问为什么在校期间经常请病假，然后看我有气无力的状态，就把我打发走了。
　　我像个游魂一样在人堆里飘来飘去，我的人生方向在哪里？我不知道。

　　每天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听着同样的话术，同样没有意义地飘来飘去，觉得好累，感觉背上嵌着一只庞然大物，正在吸食我的身体，挥之不去，摆脱不掉。没去几次会场，我就病倒了。

　　医生说我精神压力太大，建议静养一段时间，多运动，多晒太阳。爸妈看我这个状态，也没说什么，找工作的事他们不提也不问。那段时间我就在家里待着，有时候躺在床上睡觉，有时坐在书桌前发呆。到了饭点，妈妈就叫我起来吃饭。有时候觉得不饿，也没胃口，就不吃了。就算吃，我也吃得很少，觉得吃什么都是同样的味道。

　　有时候妈妈会坐到床边，轻声地劝我吃两口。我躺在床上，背对她，摇摇头，没说话。她见我不回话，坐了一会儿，就走出了房间。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本想回应一声，可又感觉嗓子、声带、说话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有时候我会听听歌、看看书，觉得没意思了、闷了，就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医生建议跑跑步，调整心情。可我最怵的就是跑步，一提跑步就想起高中那次接力比赛，狂奔到终点后直接昏了过去。

　　我喜欢散步，慢节奏适合我。真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尽头，直到所有人都把我忘掉。
　　在这盛夏时节，本应感到闷热的身体反而出现一阵阵凉意。我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一抬头竟来到了杨磊的店门口，这家店将近一年没来了，店铺的装潢变了些样子。自从高三那年生病，魏丹和杨磊就成了我生活中唯一保持联系到现在的朋友。大学期间，魏丹姐姐会经常叫我出去玩。每年春节她都打电话送祝福。但是从大四之后我总是生病住院，后来忙毕业的事情，很少再和他俩联系。

　　走进商店，先看到了魏丹姐姐，她站在柜台里正在给顾客结账，后边还有几位顾客在排队，她忙着一边打包一边跟顾客交代着什么，没留意到我。

　　继续往店里走，在货台的拐角处，我看到了杨磊，他正抱着孩子摆弄架子上的物品。杨磊转头看向了我，他很惊讶，但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待。还拿起他儿子的小手向我挥了挥，小孩儿咧嘴“呀呀”了两声，然后趴在了杨磊的肩上。似乎被这爷俩的热情影响到了，我微微笑了一下，和他打招呼。
　　杨磊让我随便看，喜欢哪个优惠出售，然后他抱着孩子走开了。可是我没有心情看商品，也没有多余的钱买。我已经大学毕业了，应该自己挣钱了，不应该再花父母的钱，可柴米油盐都是爸妈买的，我这算什么？啃老么？我不想承认。

　　我正低头漫无目的地逛着，这时听见背后响起魏丹的声音：“小孩儿！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然后她走了过来。

　　我回身看着她，淡淡地说：“好久没见。”

　　魏丹看着我，笑容立刻凝固，歪着头问：“天啊，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然后她皱着眉，眼睛上下打量好几圈，抬起双手扶了扶我的肩膀，皱着眉又问：“你这是怎么了啊？”

　　被她温暖的双手一捂，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样有温度的触碰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忽然觉得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关心我，在意我，我有点欣慰，但又很悲哀。

　　在这一刻，世上最关心我的人只有魏丹姐姐了吧。可这又能持续多久呢？再关心，也就只是在这个商店里，在这世界上的尘角里，我会被看到一秒钟而已。当我走出这间屋子时，还是会回到深渊中，什么都没有改变。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我低下头说最近身体不好。

　　魏丹姐姐关切地问：“是吗？你之前生病也没这样过啊！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

　　我摇摇头说真没什么，就是找工作压力大。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她越问，我就越慌，嘴唇有点干，身体有些发抖。

　　魏丹忽然认真地说：“是不是……”，这时杨磊叫了她一声，店里又来好几位顾客，她说让我先逛着，一会儿再来找我。她离开后，我长舒一口气，直接蹲在了原地。缓了一下后，庆幸着她去忙了，要不然我真怕自己会立刻躺下犯病。

　　慢慢起身，这时看到柜台中间有一排字母摆件，旁边还有几对狐狸尾巴的钥匙扣，它们看上去手感应该会很舒服吧。这么多年了，杨磊还是很喜欢收集这些小玩意。还有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我觉得有点累，准备回去。

　　这时魏丹在前边不远处东张西望，她转头看到我，然后笑着向我走来。她伸出双手，轻轻握着我的胳膊，问下周有没有空，我说有，她说想让我陪她去散散心，我就答应了。以前她经常约我出去玩，我也喜欢跟她一起东逛逛西瞧瞧。反正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出来走走也好。
　　于是和魏丹约定好时间后，就告辞了。杨磊在我出门时还喊了一句小妹有空常来啊！

　　我早早地在约定地点等，不一会儿魏丹也来了。她拎着一个手提包，跟我打招呼：“你还是老样子，来这么早。”我不以为意地说还好。她又说知道我会早来所以她也提前出了门，不想让我等太久。听完她说的话，心中一暖，但转瞬又冷却了。魏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让我先上车，她紧跟着上来坐好后，对司机说：“师傅，去Y商业街。”

　　我猜她是要去逛街，虽然那种地方我不感兴趣，但为了陪她散心也觉得没什么。
　　这时魏丹说：“咱俩去看电影怎么样？”

　　我淡淡地说道：“嗯，好啊。”然后侧头望向车窗外，没再说话。

　　好像现在对什么事情都很无感。看与不看、做与不做没什么区别，去到哪里都是千篇一律。

　　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象，有些出神。

　　没过多久，听到她叹息一声，然后用手摸着我的头，轻轻地说：“你这是怎么了呀，小屁孩？总是心事重重的，也不说出来。”
　　回过头，看见她笑里带着心疼与无奈，这副神情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快，她手上的温热传到了我的额头，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丝倩影。
　　我连忙低下头，说没什么，顺势避开她的手，于是她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突然有点介意这样的碰触，觉得魏丹没资格跟我这么亲密，或许是因为不想被她过度关心。本想挪开身子，可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她的好意，最后僵在原处没再动。
　　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就是心里有点烦，但不是因为魏丹。

　　又过了会儿，她凑近我，悄悄地说：“小孩儿，我想跟你说件事，但现在不方便，下了车再说。”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奇怪和不安。

　　车在商业街停下，魏丹付了费，我俩道谢了师傅，便下车走进商场大楼。

　　来到影院门口，魏丹问想看什么电影，我说随便。她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回答，但每次还是会问我的意见。于是她选了一部奇幻的爱情影片。

　　一直对这类故事没什么兴致，无非就是一场两性之间的浪漫演义。可我却对电影里频繁出现的小狗提起了兴趣，它让我想到了那只呆头呆脑毛茸茸的小布什；当看到两位主角在一次喧闹的聚会上，双双坐于房子外的露台，沉默以对时，胸口深处突然悸动了一下；当看到她们跨越时空的隔阂，解除所有误解与猜忌，在那栋湖畔小屋前紧紧相拥时，我的脸上早已挂满泪水。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假装整理头发，顺便抹去泪痕。这时听到魏丹抽泣的声音，我不敢去看她，只能装作没听见，因为不想让她看到我也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