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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淮水庭三   经过多 ...

  •   经过多次的跟踪以及观察,陈修远发现怀醉的的气息似乎越来越虚弱,身体也渐渐羸弱了下去。
      但他一回云雾山立马就挺直腰杆,强撑起身体,遇到他们时也都仿若无事发生的样子。
      常青大多数时间闭门不出,且他的重心也一直放在温钰和学业上,再加上怀醉伪装的确实挺好的,所以常青他们确实没有察觉到异样。
      而陈修远也是意外撞见了那张图,以及跟踪怀醉才开始观察起怀醉的变化。
      陈修远心神不宁,看着怀醉日渐消瘦的身形以及那一如既往的样子,陈修远便知道关于怀醉要处理的这件事很大,很危险而怀醉并不打算牵扯他们。
      可陈修远想说师父……你越是这样的自作主张,越是想避免他们牵扯进入,他察觉到的异样也就越多,陷入的也就越深。
      又是一轮明月高悬,他独自去寻怀醉,怀醉也没有预料到他的突然到访。
      此时他还在书案上仔细检查图纸,深怕有什么纰漏,到时功亏一篑。
      因看的太过入迷陈修远何时入他屋的他也不知道。
      待察觉到时陈修远已经在桌旁坐下了,怀醉有些惊诧不过他迅速调整过来,状似随意地将那图纸卷起来。
      但他不知道这样在陈修远看来有些欲盖弥彰了,因为日常相处的细节中,怀醉做事风格与他做人一样很是随意。
      而他刚才状似随意的举动在陈修远心里就是不打自招。
      “怎么来了?”怀醉似乎毫不在意的从桌案起身,来到他身边坐下
      “我新琢磨出了一种茶,来让你试尝一下”说着,陈修远已经取出了装着茶的紫砂壶从怀醉桌上拿了一个杯盏。
      “怎么不先叫常青来品尝?”怀醉语音细和,状似不经意的提及
      “常青已经休息了”陈修远将倒好的茶放于陈修远面前,清香的茶味在屋里蔓延
      “在我们云雾山也就你喜欢搞这些文雅的事了,不过……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配你”怀醉轻笑着似乎在与他闲聊
      陈修远在他说话时便察觉到了他那满满的疲惫,已经现在强撑起的笑容。
      陈修远罕见的没有接他的话,怀醉轻拿起茶盏轻抿一口,苦味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他的面相也变了。
      “你这什么破茶啊?你想弑师也不必这么蜿蜒路转!”怀醉控诉的道,这鲜活的样子已经许久不曾遇见了
      “师父,可知这茶名何?”陈修远没有理他,他早已习惯了怀醉这不正经的模样,对于他的弑师的告言也不理
      “我管你这什么茶,我只知它刚差点苦死我”说着他还拿着他桌上的茶壶从新到一杯
      他桌上茶壶里装的是清水,入口的瞬间,苦涩的味道也变淡了不少。
      “此茶名草萤荷露”陈修远自顾自地说刚才的话
      “这么好的名字配这么苦的茶?”怀醉控诉还夸张的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师父可曾听说过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陈修远终于正经的抬眉看着身旁的怀醉
      怀醉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闭口了。
      “你知道了”怀醉似乎轻叹了口气,他仿佛沉浸到他自己的情绪中去了
      “嗯”
      “所以你研制这么一种茶就为了来含沙射影”怀醉立马又变的不正经,似乎觉得好笑他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丝毫没有被揭穿的苦恼
      对于怀醉的说法陈修远不至他言。
      “师父……关于这件事我还是比较希望你自己能亲口对我说,刚你喝的茶里我放有引苓子,我不希望通过我自己的手段得到”陈修远一本正经的说
      引苓子,顾名思义吃下它的人无法对询问的人撒谎,否则五脏六腑便会仿若被烈火灼烧,不过不会伤到根本,只是会让人难以忍受罢了。
      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这样做的。
      可这又不知触碰到怀醉哪根敏感的神经了,他真的笑了,而且还笑出了声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费了那么大周折……又是泡茶,又是夜访的,还引苓子”怀醉笑着说,但眼里已经没有了笑意
      “我说了你就会告诉我?你告诉我的就一定是真的?”陈修远表示质疑
      怀醉不置可否。
      “那个阵你要拿来做什么?”陈修远回到正题,并未被他带远
      “自焚,你不是知道了吗?”怀醉看着眼前的人,那么温和的人今日怎么变的步步相逼了。
      他早就察觉到陈修远的异样了,对于那天他未收拾的阵法图,那是个意外,但他还是很细心,没有放过一处细节,他在屋里察觉到了陈修远的气息。
      看着眼前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为什么?”陈修远看着眼前没有一丝笑颜的脸,怀醉难得的正经,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吊儿郎当
      怀醉本欲是自己承担,不牵扯进云雾山上下任何一人,而陈修远现也算在了他百密必有一疏的一疏里。
      他本不欲多说,但眼前的人双目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被他憋的通红,他养的徒弟别的不说这执拗的性子是相袭的。
      他牵扯过陈修远的手,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那温和的体温还是由外传到了内里袭卷陈修远全身。
      “想哭就哭,憋着做甚,跟你师弟在一起久了,到是把他那别扭劲学了过来”他轻叹说着,伸手抚平了陈修远轻皱眉头
      陈修远轻皱,他已经很久没有距离怀醉这么亲近过了,还有些不习惯。
      但自被他带回来也就是这样相处的,也没有很排斥。
      怀醉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说出了这件事“你师弟常青天生佛骨,这件事想必瞒不过你”陈修远听着他的话并没有否认。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曾卜到过一卦,天下会有一场大劫,动摇国本,殃及民生,而转机为一人,身怀佛骨,以身殉道”
      陈修远全神贯注的听着,还观察着怀醉的一举一动,深怕遗漏一丝细节。
      见怀醉没再说下去,他凝视怀醉的双眼,往日温和的气质已从他身上消失,此时的就像审讯犯人的狱长,两眼如雄鹰,锐利尽现,他嗓音清冷询问“谁?”
      怀醉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他没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乖乖徒弟在某些时候竟也会露出抓牙,居然真给他下了引苓子,他忍着痛意,面色如常的道“我”
      陈修远凝视怀醉的双眼,辨析他眼中的谎意,怀醉也回望过去一副任他采撷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神态变化。
      殊不知这就是陈修远所在找的破绽,当怀醉露出这样的神色时他口中的真相便也不重要了。
      陈修远心里暗道—骗子。
      他自是不可能现在就揭穿他,作息就要做全套。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眼里的探究像是信了般,拍桌而起,愤怒的情绪如喷涌的岩浆,他忿不可遏道“所以你就一个人承担所有,把我……整个云雾山当空无一物!你自作主张算了,那被留下的人又算什么……”
      他似意有所指—
      说到后面陈修远的声音都哑了些许,因心口难受,喉咙像是被一把锁锁住了般变的有些哽咽。
      他自觉有些失态,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掩着眉头,欲盖弥彰般,慢慢舒缓心底的不适。
      但在这里他所说的话确又是他内心真实想法,至少不像怀醉满嘴谎言,所以在这场他从怀醉一手编织的骗局里起到了很大一部分作用,好歹怀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怀醉自以为掌控了所有,殊不知在这场由他一手编织的骗局里,此时—他是戏的掌领者,骗局的最高者。
      怀醉看着陈修远这副难受的模样,秀发轻散 ,有些凌乱,他像是气极了。
      他心想这次是真的把人惹恼了,恐怕哄不好了。但—这副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不憋在心底的样子也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他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他们临近而做,所以本来距离就不远,他站起来与他只有触手可及。
      且因他们身形相仿,而陈修远又正巧以手撑桌,弓着腰身,所以怀醉一站起来就比他多了半个腰身。
      他用手轻拍着陈修远的后背,像是在帮忙顺气,用哄孩子般的语气道“不气了……不气了,是师父之过”
      陈修远听他这般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已经起伏平稳的胸膛,现在又是上气不接下气。
      其实怀醉内里也是极致的痛,这些天他浑身气力尽数抽离,只为抵制那锥心刺骨的痛意。
      因他无时无刻都在经受着这种痛感,时间久了,便渐渐习以为常。
      相比陈修远下的引苓子所带来的痛,还是太轻了。
      陈修远挥开他搭在自己背上给自己顺气的手,他考虑到怀醉的身体状况也并没有用多大的力。
      他的心绪似是抚平了,可他一起头,放下遮掩双目的手,两只眼睛醒目的微红瞬间刺痛了怀醉的眼,刺到了怀醉的心里。
      怀醉听着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最孩子气的话,他语音低缓说“这件事……我不同意”
      说着,夺门而出,在踏出门的那一刻泪水如决堤的堤坝还是落了下来,不过迅速就被他收敛了回去,但那一滴微小的泪珠,在微亮的烛光中,闪着莹莹的光,落进了怀醉眼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淮水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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