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做饭(二) 他神色 ...
-
他神色专注,在止血后用干净的丝帕将周围被血沾染的部位一丝不苟的擦干净,在看到如此前一般光洁如暇的手指后,他才又松了口气。
但看着那血痕还在滋滋的往外冒着血珠,他又轻皱眉头。
他用绷带在温钰的伤口处缠了一圈又一圈,在缠伤口的时候,他问:“痛吗?”
温钰其实注意力一直放在常青握着他的那只手上,所以几乎没有感觉到手部位传来的痛感,要说感觉的话他只觉得酥酥麻麻,弄的他脸红发热。
常青的手骨节分明且宽大,而他的手与之相比感觉又小又白,被常青单手握住完全没问题。
温钰脸部微微发烫,手部传来微微发麻的感觉一直在心底泛滥,他极力挪开眼睛不去瞟那只手,也不知是他的手,还是常青的手,他从嘴里蹦出两个字“不疼”
过后他又忽然间有些沮丧了,感觉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连切菜这么简单的事都能把手划开,他忽然说:“对不起”
常青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感觉到了温钰刚开始是有些慌乱的后又变的失落,他抬起头双目平静,也因如此更易让人冷静心安,他问:“为什么道歉?”
温钰有些懊恼,眼皮低垂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他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总是在添麻烦…我是不是就不该…”
他的情绪低落呈现垂直下降的趋势,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现代的事了,但现在不知怎的,或许是神思敏感,他就又想起了现代那会儿,他只是喜欢甜食,面对荒芜道理的言论,却只能默默的挨批的时候。
是从小学开始的,他喜欢糖,因为糖是甜的,却被他们认为他离了糖仿佛就不能活,且他极易招女孩子亲近,所以便和女生走的进了点。
原本只在班级里传的,但一传十,十传百的,后来全校的人就都知道了他们学校里有个爱吃甜食的小男孩。
外加那时长的清秀俊丽,雌雄莫辨,所以更多的人还给他起了许多不好听的外号,比如“娘娘腔”“娘炮”等。
但搞笑的是原有不知事情真伪的大人非但不管自己的小孩,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还叫自己的孩子疏远他。
那时温钰内心敏感,只当是甜食招致的祸患,却没细想那些人本就是心思不净,根本就没有小孩子的天真童趣。
而且他无父无母 ,只是孤儿院一个众多人里的一员 ,自是没人去宽慰开解他,小小的他便懂了人心险恶。
上高中后,虽然每个人都懂了很多,也会相互尊重了,但他就是没有儿时吃甜食那种感觉了。
也是那之后,他再没有在大众面前吃过甜食,甚至在聚会、社交场合上他都没再看一眼。
有次,在高中聚会,徐朗说:“你是对糖类过敏吗?”
"为什么这样问?”那时他其实是有一瞬间怔愣的
徐朗:“那么每次你一看见甜点就跟要你命是似的。”
温钰听后对自己讽刺一笑,但他还是答道:“不是过敏,只是觉得早已经过来吃甜食的年岁了。”
徐朗听后对他回了一句“装哥”,他也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
温钰记仇但从不报仇,毕竟人生是自己的,那些往简单点的说是小事,但却句句戳他心窝子,他有时候也会感觉到痛啊。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这具话忽然打破了他所有的胡思乱想,他像溺水者猛然间被人从窒息的水里拽了出来。
常青语气与平常一般无二,并未用很郑重的语气,就像闲聊时随口提及,仿佛真如他说的那样。
温钰睁大眼睛懵懵的,恰好就望进了常青如湖般的眼睛里,他在常青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下次别再否定自己了”常青垂下眼睫,又继续自己手中的动作,他缠的不紧也不松,只能说刚刚好。
没过一会儿,他那白洁如瑕的手就被白色绷带覆盖,缠的很标准整齐。
常青在包扎好他的伤口后,把东西整理好,他说:“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做饭”
温钰现在有点不想离开他,他双眼不知何时续起了水雾,有点看不清常青的面容,这总被抛弃的感觉莫名的熟悉,他想起身的动作被拦住。
“我不可以跟着吗?”温钰仿佛恢复了孩子时期的天性,他想跟在常青身边。
常青到嘴边拒绝的话被他吞回了肚子里,只因在以前温钰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而他在百年后看到他的第一眼也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是感觉他永远不会被烦恼所困扰。
但现在眼前的小狐狸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突然变的有点易碎,仿佛琉璃盏般,一碰就碎了。
“别哭了”他轻声安抚,亲手挥去温钰脸上的泪珠
他哭了吗?
但下一秒就被常青的动作呆愣住了,他轻轻的感觉到常青的手指轻抚过脸颊,随后他看到常青的玉指上确实有点亮闪闪的,原来他真的哭了。
温钰原本是没有感觉的,或许说原本情绪并不那么强烈,可是被常青刚轻轻的一句话,他的情绪就如洪水冲击堤坝一样再也止不住。
常青见他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里也不禁有些发酸,不知是那血契传过来的温钰的情感,还是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悸动,将温钰永进了怀里,他轻抚温钰的背,慢慢将他的情绪放松。
温钰由原本呜呜咽咽的哭慢慢变的默默无声,要不是脖颈处的衣襟已经被打湿了,都不会让人发现他原来有这么多的眼泪。
温钰在感觉到心底的情绪渐渐放松后,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常青近在咫尺的脖颈,温钰的脸如火烧云般蔓延。
常青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不再低落,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他此前经历百中的砰然心跳以及一丝丝害羞。
常青才渐渐放开他,拉开他俩的距离,温钰的眼睛因刚才的哭而变的红彤彤的。
温钰有些害臊,他感觉自己以前管理情绪还是挺好的,至少他挺能憋的,已经许久没有掉下过眼泪了,结果今天不知为何突然控制不住,以至于他现在面对常青总感觉有些些不好意思,这应该就是窘迫吧。
“还跟着我吗?”常青轻声问
温钰:……
温钰想起刚才的囧事就好像把刚才的自己踹进地缝里。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道理,他总之说都说了,断没有临阵脱逃的意思,他硬着头皮道:“要跟着”
常青忽然轻笑,他说:“还是算了吧”
温钰:……
温钰: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常青就已经开始解释了,虽然这个解释并立不住脚“你来了,我就不知道是在做饭,还是保卫厨具了”
温钰忽然间一笑,也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常青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胡说八道的话挺好笑的。
“乖乖待在屋子里,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轻抚温钰的头
挺软的……
常青去做饭了,温钰乖乖的待在屋子里坐享其成。
没过多久,常青就端着热腾腾的面走来,放到桌子上时还冒着热气,温钰看着面相其实和一般普通的面相差不大,但温钰就觉得常青做的最合他的胃口。
温钰刚想开动,常青就拿过他手里的筷子,他疑惑的看着常青,常青言简意赅“你手受伤了,我喂你”
听他这么说,温钰才想右不能动的手,但让常青喂他,他却又有些别扭。
要是其他人就算了,其他人他可以当做是好朋友,好兄弟善意的帮助,虽然常青也是善意的帮助,但在他心里他总感觉常青不能和一般人相比。
转眼间,常青已经挑面来到了他的嘴前,他在心里推三阻四,但面上还是张开了嘴,接受了常青的投喂。
温钰才刚燥热下去的脸,转瞬间又变的红彤彤,嘴唇也又红又软,面条顺着筷子进入嘴里,在味蕾处展开浓郁的香味。
温钰再无暇想其他的事情,眼睛都亮了不少。
但随着投喂结束后,温钰感觉吃饱喝足暖洋洋的,但他发现常青丝毫没有要吃的样子。
他连忙问常青,以表示关心“你不吃吗?”
常青沉默了下,他想起来自他醒后,他就再没有感觉到过饥饿、困倦等问题。
他看着温钰两只眼睛都看着他,眼睛带着点点星光,又恢复了平常呆头呆脑,没有烦恼的样子。
人总会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伪装自己,以此来不让对方担心。
他说:“我先喂你吃完,一会儿再吃”
其实他就只煮了温钰一个人的。
闻言,温钰也没有起疑,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全的信任常青了。
他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困倦,吃饱喝足后瞌睡也找上了他。
常青见他有点困恹恹的,两眼皮都快眯成一条线了,他很适慰的说“昨晚如果没睡好的话,先去床上躺会儿吧”
温钰点头,他上下眼皮打架,都快睁不开了,他点头回答“嗯”,但在起身时,他又问“那你呢?”
常青沉默了一下,他忽然没来由的摸了摸温钰的头,在温钰化形后,常青就很少再摸温钰头了。
在常青心里其实这是有点越界的,他温和的说昨晚你守了我一晚上,现在我守你”
温钰听他这样说,心安了不少,他朝着床榻的位置走去,躺在了床上后,没过一会儿就熟睡了。
常青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后,才来到了他床旁边,他看着温钰柔软的睡颜,心里泛起点点涟漪,随即被他强制扼制。
他的手在温钰的嘴唇上处停滞片刻,温钰似是觉察到痒意,嘴唇动力动恰巧擦过常青的手指。
常青呆滞了一会儿,心想确实很软,但没过一会儿后,就撤开了,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就在温钰的旁边呆坐了一天,随着夜幕降临了他才有了多余动作。
他有了起身的动作,他来到桌子边,放了些吃食,以防温钰一觉醒来饿着。
在离开屋子前他又在房子四周设置了结界,他早就已经传信回云雾山了,让玉溪来接温钰回去,在他心里至少云雾山是安全的。
在做完这些事后他孤身一人离开了白卯县。
虽然他失忆了,但直觉让他找到了归属。
所以离开灵函后,他并没有多少迷茫,在相处的这些时日,他早就知道了是镜花水月,昙花一现。
所以他时刻克制着,不去触碰他。
如今他要离开了,而温钰恰巧失忆了,这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没有前尘往事的羁绊,至少温钰发现他走后不会太伤心。
顶多以为被抛弃了,有些气愤,至少也比发现他消失了痛苦的好。
到真是在凡事迅游一遭赴死时还是孤身一人,也真应了那句预言“亲缘断绝,孤苦一人”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白卯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