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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云雾村五 温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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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钰是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醒来的,这里五感尽失。
他掐出一团火刚好够照亮这方寸之地,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被藤蔓缠住的小孩。
这些枝滕正在吸收他们的生机以供己用,他想了想村口的那刻枣树刚好与这室内空间相似。
他试图把这些缠绕在这些孩子身上的藤蔓割断,但这藤蔓居然结实无比。
普通的道具根本就没办法,他不得不另辟蹊径,如今困在这里根本就出不去。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的羽毛,他的翎羽虽然外表看起来很“花瓶”(无用),但却坚硬无比,这既是他们的一种防御手段,也是一种攻击性能力。
他走至藤蔓前,过不其然,刚才还坚硬如铁的藤蔓碰到了他的翎羽就仿佛不堪一击般,段了。
他又快速帮其他孩子也切断了捆绑他们的藤蔓,探了下鼻息,还是活的 。
他又随意扫了一眼其他地方就见一缕魂魄要散不散,勉强维持着弓着佝偻的形状,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他走过去欲探究竟,结果还未至近处他就看到了熟悉的侧脸—这张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但眼前人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旁边有人。
他声音梗塞有些说不出口,他生硬的逼自己发音:“大娘……”
这一张口便再也收不住,那在那摸索的人也静止不动了。
她慢慢的侧过脑袋,她似乎是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于是就朝这走进了些。
她摸索着摸索着,触碰到了玉溪,她辨认着这人的五官与记忆中那模糊不清的人重合。
她知道这是他,那个一面之缘的小孩。
他回来了……但她不在了。
他终于开口说:“……长大了”
嗓音的沙哑隐藏着悲伤,玉溪听见她说话,当即泣不成声。
良久才答道:“是”
他明白大娘怎么了,他也懂了怀醉说的人事有代谢,再受新报生。
这个报生不是活着而是死亡。是世间再无此人,是消失,是除他外再无人知道这世间有过这个人。
刘大娘感受到了他肩膀抖动,这也是她不想面对的原因。
因为这一切都太残酷了,她只是一抹虚影,迟早会消散,只是还未见到想要见的人所以才迟迟的硬撑,但最终还是迎来了这种局面。
她想起等待的日子,既希望这一天早点来,又害怕到来。
第二天,第三天……她没瞧见他来,便日日守在那棵树旁。
四季流转很快就过了一轮回,她原以为她与那一面之缘的小孩不会再见,可第二年秋他们又遇见了。
他自出现在村口那刻,她就瞧见了他,可还没待她呼喊,小孩就朝他飞奔过来。
“大娘!!!”声音震耳欲聋
刘大娘自是接到了他,虽然只认识不过一天但他们就像亲缘般 ,一年的时间,并没有阻隔他们的温情。
“锅里已煮了你喜欢的面”刘大娘心有灵犀般
“我就知道大娘懂我........可比老秃驴好多了”前句刘大娘听见了,但后一句却没听清,她也随它消散在风中
她熟练的带着他回家,也每次临走时她都会给他打大枣。
这是他们没有语言共同达成的默契。
但今次不同,她再不能给他煮面、打枣了。
她起不来了,似有触感。
但今年的大枣还没给他呢,她用劲全力从床上撑起来,但脚尖刚一触地,就再也没醒来。
她死后,还是村里见已经很久没有瞧见她身影来她家发现的。
村里人很好,将她的尸骨葬在一棵桂树下,每年都能闻道桂花的香味在鼻尖飘荡。
桂花开,有香味,是秋来了,但秋来了要................
要打枣。
她寻着直觉来到了村口看见了那棵枣树,便一直在那坐着,不知坐了何时。
但有一天,村里发生了大事,她看见有人在偷村里的孩子,将他们绑至一个隐蔽的破旧屋里。
于是她每日除了坐在枣边发呆,还多了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被绑的孩子送回他们的家。
她碰不到他们只得简单附在他们身上,一个一个自己“走”回家。
但还是被发现了,抓走小孩儿的是石匠家儿子的媳妇。
她抓住她了。
夏花声音诡谲,似魔鬼低语在耳边回荡“我说他们怎么能自己回来,原来是你带他们回来的”
她似非常愤怒,想要将眼前这人撕成碎片,让她魂飞魄散。
全村人的性命都在她手里了,或许是夏花为数不多的善心饶了她,她说:“既然你那么喜欢这颗枣树,那你就永远和它待在一起吧”
夏花将她困在了树里,她把全村孩子包括她自己的孩子都锁在这里,想要用这些孩子的命留住她那位已故的丈夫。
她被困在这里,又不能动倍感焦急,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见到了外人。
嘴里似是在在叫她名字,但她现在浑浑噩噩,更本听不太清。
就在这时一股外力朝着这里打了过来,刘大娘推开眼前的人,力打在了她身上,她本就是一缕魂,早就感觉不到痛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正一点一点的消散,她终于看清了那个正在哭的人。
原来是他啊,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但在走之前还能看他一面真好。
她想对眼前的孩子说一句什么,但却开不了口。
有些想说的话在心里滚了一圈又一圈,早就如堆积的雪球般在雪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这些话早就说不尽了……
她只能对他的方向一张一合,愿他们无声的默契还在。
随后化身为一缕灰烟,散了.
玉溪自是听懂了,她对他说“好好保重”
夏花的声音由远及近,从中可以听出她的气急败坏以及声嘶力竭“我说是谁坏了我的好事,原是你!!”
刚才她亲眼看见自己的爱人在她措不及防间带着一言难尽是失望又有点悲哀的眼神在自己眼前化为灰烟。
那个她永远不想接受的现实,终究还是出现了。
她一言未尽就朝着玉溪扑过来,玉溪此时也正在气愤之际,满腔怒火,他差不多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声音冷静带着狠戾开口说:“你丈夫因为上山砍柴回来突逢滑坡亡故,是你困住他的阴魂不放他投生。”
夏花声听到了“死”字就像失颠般,她声嘶力竭:“谁说的!……我丈夫根本就没死!!”
空气都因她声音带着震颤,她奋力朝玉溪攻来。
玉溪连闪身避开她这一击,接着刚才的话讲“所以你给全村人下了蛊,吸取他们的活气,你原是想给这些无辜小孩也下蛊的,但他们身体还不能抵挡蛊虫的侵蚀,所以你就想了这么个阴损的方法,借树之阴损人之活气 ,你可知他们会死!!”
夏花见他闪避开又接续朝他攻进“那有怎样,只要能换回我的阿远,他们性命关我何事!”
玉溪知道夏花这是疯了,她不将任何人的命当回事,但他不行。
这里还有孩子他束不开伸手,得把她朝外面引以防误伤这些孩子。
他一边刺激她一边往刚夏花凿出的洞口跑,他说:“你可知你所作所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夏花当然知道,或者说她自始自终都知晓,就是因为知晓所以她才每天都过的殚心竭虑。
但她更怕阿远离她而去,阿远是她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光,她必须要留住他,哪怕下地狱。
她原为一条刚孵化的蛇,但她第一次睁开双眼迎接她的不是阳光,是人类贪婪的手。
她听见那个人说:“又是一条货,待把它的蛇胆取出来又能卖上一笔好钱”
另一个人也发出喜悦的声音:“它的皮也可以卖钱,待把它值钱的都卖了,如果还有剩余,我们就把她拿来泡酒吧?”
第一个说话的男人露出贪婪的笑附和:“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们站在她的面前,就开始讨论她的价值,审判她的命运。
就连标价都已经定好了,她奋力挣扎想掏出他们的手心。
“呦~还是个硬货”男人见它在自己挣扎的要命给了它一巴掌。
她被扇的没有力气,昏了过去。
待在清醒是一个少年捧着它向前奔跑,身后传来刚那两个恶毒炮人类的声音。
“站住!!”
站住自是不可能站住的,后面约喊,他反而跑的越快,终于在他的急驰之下甩脱了他们。
他跑的上气不出下气,他轻捧着手里的射如珍宝般将他放置地下。
“离开吧,下次见到他们就跑”
她看见少年温和的眉眼,瞬间觉得这应该就是雨后初晴吧。
她走时最后看了眼少年,随后钻进草丛里,不见踪影。
后来她习的法术再不向先前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她回到男孩住的地方找他。
可她看见的是他与另一个女孩亲热的场景 ,她自是十分嫉妒的。
所以她成了那个女孩,直接参与他的生活。
但天不随人愿,她才嫁与他就遭受厄运,她的爱人死于天灾。
当她听到她丈夫再也不能回来时,如遭雷击,她奋力奔赴他变故发生之地,她将他的尸体从土里扒拉出来。
看到他的第一眼泪水再也憋不住,泪水倾流而下,浸湿衣襟。
.......................
玉溪一边躲避她疯狂的攻击,一边透视看完她这一身。
虽说如此,但他不能忍受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全村上下几百人只为留住一人。
他愤愤不平:“就因王大锤一人,就拿这么多人强留他于世,值吗?”
夏花对眼前人深恶痛绝,只想拉他与阿远陪葬。
面对着夏花的逼势,且现在也没有无辜之人,他化为原身,烈火自他周围浮现,全朝夏花攻去。
焰火一经出现便呈现不可阻挡之势,包围了夏花。
夏花到最后不知怎的放弃了挣扎,任由烈火肆虐全身。
她想这样也可以面见她的阿远了吧,但她又无脸面对她……
全村之仇,是为他们之间跨不过的桥梁
发妻之恨,是他们之间的沟渠
他从未爱过她,本就是她的一腔情愿。
最后她说:“固非我愿,我也不怨不悔”
云雾村里除了这里奄奄一息的孩子们,和那什么锤,其余就全是傀儡了吧。
这一趟他不枉此行见到了刘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