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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誉王府 这一幕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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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她的计划。
穆青黛理好自己的衣裳,本想借着晨起请安的由头去林氏院里看看,可她刚踏出自己的房门,清晨院内的安静便被骤然打破。
只听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她抬头望去,看见的是福月脚步匆匆地向她走来。
福月向来性子沉稳,做事不急不躁,穆青黛极少看到她这般失态。
福月的衣摆随着她疾行的脚步被扯得翻转出来,就连鬓边常年梳得规整的发丝也因为主人的急切而有些凌乱,她快步走到穆青黛面前时,呼吸都有些急促,险些没能说出话来。
看她这样,穆青黛也没有着急得问她怎么了,而是第一时间看向福月的手,先前那封要给何雪柔的信没了踪影,大概已经顺利送出去了。
等到福月呼吸稍微平稳后,她才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急成这样?”
福月努力压下不停起伏的胸口,深呼吸了几次后,才开口答道:“小姐,不好了,我刚刚才把信递给送信的小厮,正打算往回走时就看见何府的人急匆匆地走过来。”
“我问了之后才知道,那是何夫人的贴身侍女腊梅,何夫人谴她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她说昨晚陈夫人遭人暗害,至今昏迷不醒。”
穆青黛猛地抬头,余轻眉的丈夫是宸朝的大理寺卿,作为朝廷命官的内眷却在京城被暗害,这件事说小了是陈家内宅的家事,说大了便是冲击朝堂的大事。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漫上来,方才那点轻松的情绪尽数敛去,前段时间她才跟余轻眉搭上联系,如今她就被暗害。
虽然余轻眉没有完全倒向她这边,但只要不是敌人,她的努力就有希望。可现在余轻眉遇袭重伤让她之前的谋划化为泡影。
想到这,穆青黛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门边,手抵着冰冷的门框上。
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过巧合,她忍不住在心里揣测凶手的目标到底究竟只是余轻眉,还是与余轻眉搭上联系的她。
一想到这里,她的指腹不自觉地用力按压在门框的纹路之上,被压得白了一整个指头。
福月看着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唇色也跟着泛白,不由得满心担忧,上前半步,轻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穆青黛这才回过神,缓缓松开抵在门框上的手,指腹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可她丝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轻。
“没事,你先去忙你的,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内室,关上了房门,将身后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她好像又回到了刚来宸朝的那一天,不知是不是因为落水,春日的阳光怎么也照不暖她。
可现在明明已经是盛夏,她的手脚却还是感受到了那股寒意,顺着双脚传遍全身,她努力了好几次,才强迫自己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之后她拿出了那枚刚穿过来时林蓉给她的生辰牌。
这枚生辰牌是她察觉到林蓉心思不纯的证明,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偶尔在林蓉面前时她会戴上,大半时间里她都将生辰牌放在匣子里。
此时她又拿出了这枚玉牌,不用猜也知道她此时内心必定思绪很乱,急需什么东西来让自己定下心来,眼下,她抚摸着玉牌的纹路,冰凉的触感终于有了些实感。
记忆也不由得翻涌上来,刚穿过来那段时间,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一直不敢有半分松懈,可现在她通过步步筹谋,暗中与何夫人、陈夫人联系,还顺利当上了太子妃,所有事情都在朝她所希望的那样发展着。
却不想到计划推进得过于顺利,顺得让她不知不觉间松懈下来,险些将自己最初那份警觉都抛在脑后。
人过得还是不能太安逸,穆青黛垂眸,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将玉牌握在手里,越来越紧。
……
与此同时,誉王府内。
书房半开着窗,日光斜斜铺入屋内,看周围的陈设,简单且全是冷色调,倒也符合谢修给人的感觉。
此时的他脱下病弱誉王的伪装后,容貌艳绝,神色却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
“查得如何?”
他负手站在书房内,看着面前的逐影问道。
陈夫人遇袭一事是在昨夜,事情一发生陈府便下令严密封锁消息,不允许泄露半点风声,但寒影阁作为京城最大的情报组织,消息昨夜便递到了谢修面前,他立即让逐影着手调查此事。
逐影回道。
“回阁主,陈大人将消息捂得极严,府中上下只知陈夫人昨夜突发恶疾,卧床不起,几乎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遇袭的流言传出来,属下设法潜入探查,陈夫人院内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说到这,他抬眼看了眼谢修,语气一顿,又才接着说道。
“但属下打听到,昨日傍晚太子设宴,陈大人与陈夫人一同赴宴,二人回到府中不久,陈管家就听到陈大人他去请大夫,说是夫人突发恶疾。”
“但世人都知道太子他向来贪图享乐,聚众宴饮对他来说不过再平常不过,这件事也就没有引起他人注意。只是这两件事紧挨着,时间线上未免过于凑巧。”
“属下也问过了那名大夫,他说陈夫人没有明显外伤,头部遭遇重击,现在仍是昏迷不醒,但性命无虞。”
谢修静静地立着,沉默许久。
一缕阳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脸上明暗交界间衬得他的双眸愈发幽深,他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嘲讽的弧度。
“太子?”
他轻声开口,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不过是个自大的草包罢了。”
太子暴躁无能在朝野上下并不是个秘密,就算是在寻常百姓的眼中,也知道当朝太子沉溺享乐,荒唐不已,让人实在想不通身负龙气之人竟会是这样的人。
他眼里寒意骤然沉下,又是这一套,谢修缓缓闭了闭眼,眉心微蹙,再睁开眼时,眼里冰冷更甚。
“你先下去吧。”
逐影躬身行礼,脚步放得极轻退出门外,木门微微合拢,屋内又归于寂静。
谢修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始终没有其他动作,双眸漫无目的地盯着前方,却没有聚焦,就像是在看着什么人一般。
刹那间,他的思绪仿佛被拉回了十二年前。
那一年他才十岁,当今的太子彼时还未被立为储君,只是他记忆里的大皇兄,谢诩虽常被父皇训斥不开智,但作为大皇子的他也能做到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关心和爱护,是个温和的性子。
可好像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很普通的一天傍晚,十二岁的谢诩找到正在书房苦读的他,说他的母妃宜妃娘娘一直在找他,听他这样说,谢修不加思索地跟着他走出了书房。
可他才走出书房,脑袋便昏沉得厉害,浑身力气尽数消散,倒落在地的最后一眼,他好像看到了谢诩转过身之后的笑脸。
再次睁眼时,年幼的他躺在宫中破落的宫殿里,全身上下带着很多深浅交错的伤。
而他的视线尽头,那个总是柔声跟他说话的母亲,此时却静静倒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
这一幕,就此成了他再也抹不去的梦魇。
思绪猛地拉回来。
窗外日头正盛,明亮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地面上,可谢修周身的寒意却始终没办法散去,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好像还是被困在那座荒凉的废宫之中,阳光明明照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他的心。
夜色渐浓,誉王府内一如即往的死气沉沉,满府的下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世人都道誉王孱弱,不受皇室重视。
整个王府除了谢修的心腹外,每个人都只当这是一份没有前途的差事,也就那么干着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罢了。
……
夜色漫上来,周遭街巷已是星星点点。
穆青黛站在誉王府的大门前,抬头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不免感到很疑惑,京城里别家的府邸门前不说灯火通明,此时也定是灯笼高挂。
可唯独这誉王府门前一盏灯笼也没有,厚重的黑漆大门隐在夜色中,让人觉得压抑不已。
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神色如常地上前抬手扣响门上的铜制门环,几声沉闷的响声在夜里扩散开来。
不多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一双皱皱巴巴的手最先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布满褶皱,青筋凸起。
来人正是誉王府的管家,一脸严肃像,两鬓边染着花白色,神情警惕,待看清门外站着是位姑娘后,目光骤然顿住。
穆青黛看这位老人不说话,心想自己现在应该先自报家门,便想着上前一步,张口便要对面前的人说出自己的名字跟来意。
却不曾想她还未开口,眼前的老人先她一步开口,声音粗粝,却能听出语气中的恭敬:“您就是穆三小姐吧。”
不等穆青黛做出反应,老管家说完便侧身抬手做出了请的手势,说着“姑娘请进。”
这话落在她的耳中,穆青黛脚下动作一顿,指尖微微蜷起,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誉王府,也不曾与面前这位老人打过交道。
她也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这张脸已经到人尽皆知的地步,那就只能说明谢修提前打过招呼。
想到这她也不故作扭捏,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后便抬脚走进了王府。跨进王府大门后,她心里的疑惑更甚,门外看不见灯笼,就连这府墙之内,也连半分烛火微光都看不见,整座府邸透着一股死寂感。
老管家似是瞧出了她心里的疑问,关上门后便抬手提起身侧一盏蒙着薄纱的灯笼,昏黄的一小团火光悠悠亮起,勉强能照亮脚边的石板路。
“王爷不喜光亮。”老管家一边提着灯笼为她引路一边解释道,之后便不再多言,安静地走着。
不多时,灯笼的光落在书房的门上,老管家停下脚步,手里提着的灯笼微微一晃,将穆青黛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穆小姐,到了。”老管家声音压得很低,抬眼望向紧闭的书房门,“老奴不便入内,只能送您到这了。”
说完便放下了灯笼,穆青黛见状连忙抬手想要问些什么,可老管家的脚下动作不停,很快便隐入了黑暗中。
霎时,四下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显得格外微弱,她望着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收拢,又慢慢张开,上前推开了面前的门。
吱呀的响声打破死寂,屋内一片昏暗,穆青黛都要以为整个屋子里都没点蜡烛了,可她抬眸看去,还是看到那一柄微弱的烛火,此时还在苦苦地坚持着。
不知为何,她心里轻舒一口气,抬脚便要踏入书房,但一道锐利冰冷的视线骤然从昏暗深处扫射而来,精准地锁在她身上。
那眼神极冷,不带有半分的温度,像是淬了冰一般地向她压过来。
穆青黛心口微滞,下意识停住脚步,就像是敏锐的小动物识别到危险一样,果断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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