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寺门口摆摊的日子》丞苡

38、山匪杀人了！ 新的线索

　　随后跟过来的宋季云也走进了凉亭，轻声说道：“这糕点的样式确实新奇，我还从未见过。”

　　景王妃点头：“难怪阿殊觉得好吃，这味道甜而不腻，果真不错，纪夫人你也尝尝。”

　　卫琢从两个竹篮里各拿出两个油纸包，让丫鬟上前将油纸包打开，把里面的奶油蛋糕和奶油夹心面包切成了几小块。

　　景王妃率先在石桌旁的凳子坐下，又尝了一块奶油夹心面包。

　　“这个也不错，阿琢，这糕点你是从哪里买的？”

　　“在集市的小摊上，既然母妃和阿殊都喜欢，以后我经常买就是了。”

　　卫琢说着，也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之后就直接裹着油纸包吃了起来。

　　景王妃十分惊讶的看向他，她记得阿琢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甜食，现在竟然吃起了糕点？

　　不过这糕点味道如此好，阿琢喜欢吃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做这糕点的人还会不会做其他的吃食，若是其他的饭食也能做得如此美味，那她一定要招进王府，免得阿琢再因为挑剔而不用膳食。

　　“这两样糕点真是美味，味道竟是比我之前尝过的任何一样糕点都要好，而且吃起来还没有那么甜腻。

　　世子可否将这摊子所在的位置告知于我？待明日我也派人去买些回来。”

　　宋季云尝过之后瞬间就被惊艳到了，她儿子纪明朗最爱吃甜食了，这样好吃的糕点，她想买回去给他尝尝。

　　“纪夫人客气了，庙会期间，这摊子应当就摆在西边的街口，待庙会结束，纪夫人可派人去大理寺门口对面的小摊去买。”

　　一听卫琢这话，宋季云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大理寺对面的小摊？这糕点原来是那位小娘子做出来的！难怪味道会如此之好，我家明朗不止一次和我提起过这位小娘子卖的吃食好吃。

　　之前我们府中举办的赏荷宴就是请她来当的掌勺主厨，那手艺真是没得说，那日宴会结束，盘子里基本都没剩下什么，宾客们也都连连称赞！”

　　“那位小娘子手艺真的如此之好？”

　　景王妃觉得宋季云说的有些夸张。

　　结果还没等宋季云开口，一旁的卫殊就忍不住连连点头。

　　“母妃，那位姐姐做的东西可好吃了！我买过她做的炸鸡排，很香的，而且哥哥也吃了很多！”

　　提到炸鸡排，卫殊便忍不住有些馋了，开始咽口水。

　　景王妃这下是真信了，心中当即一喜。

　　卫琢从小便聪慧明理，各方面都让她十分省心，只挑食这一点让她一直没办法。

　　若只是少吃也就罢了，关键卫琢有时是完全不吃，再加上忙于公务，导致他患上了胃疾。

　　她最担心的便是卫琢不好好用膳，糟蹋了自己的身体。

　　这小娘子的手艺这般好，阿琢似乎也挺喜欢吃她做的吃食，等改日她必须亲自去见见这位小娘子，把她请到府中来。

　　“是啊，我儿明朗在太学读书，待放学之后，他和几个同窗常去光顾那位小娘子的生意，他们都吃不腻的！”

　　宋季云话语间带着几分无奈，她这儿子和卫琢相反，最是贪吃，不然也不会那么胖。

　　“那好，等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去尝尝！”

　　景王妃招呼着纪夫人坐下，又开始和她聊起了别的。

　　卫琢对她们聊得这些内容没兴趣，他起身走出凉亭，走进已经没什么人的大殿内。

　　自从慧远大师成为了大梁朝的国师之后，广德寺就被重建了，这大殿的占地面积很大，朱红的柱子极高，大殿的梁柱上画着十分精美的彩绘，气势宏伟。

　　在殿内正中间的位置上摆着一座足有百尺高的金色佛像，低眉垂目，神情悲悯。

　　殿内的两侧摆放着供奉的长明灯，几个香炉内都插满了香，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檀香味，让人的心中变得无比平静。

　　“阿弥陀佛。”

　　身后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

　　卫琢转身看去，只见慧远大师就站在不远处，他神情庄严，一双眉毛长至脸颊两侧，已然花白，身体清瘦却腰板挺直，眼神中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平和。

　　卫琢朝他行了一礼：“慧远大师。”

　　“原来是世子，贫僧上一次见到世子还是几年前，如今世子越发丰神俊朗了。”

　　“大师谬赞了。”

　　慧远直直的看着卫琢，突然开口说道：“既然贫僧今日与世子有缘，不如世子抽一支签，贫僧可替世子解惑。”

　　“不必了，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卫琢直接开口拒绝，慧远大师也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伸手指向了放在一旁的签筒。

　　“世子可以尝试一下，你最近想要解决的问题说不定就能从签文中找到答案。”

　　这老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卫琢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他双手握住签筒，心里想的只有尽快破了无头女尸这件案子，其他的别无所求。

　　随着木筒摇晃，一只木签随之从筒中飞出，落在了地上。

　　他捡起木签，递给了慧远大师。

　　“还请大师为我解惑。”

　　慧远大师接过木签，表情先是有些惊讶，随后便笑了起来。

　　“世子当真是福泽深厚之人啊！此签乃中吉之签，喜忧参半，世子所求之事恐有波折，不止世子自身，就连你身边亲近之人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不过世子不必担心，过程虽艰难，结果却能得偿所愿，而且世子还会收获意外之喜。”

　　卫琢双眉皱了皱，却并没有太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一拱手：“多谢大师，那就借大师吉言了，不知大师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世子请说。”

　　“阿殊身体自小便有些柔弱，听闻广德寺中的法舍利有逢凶化吉、辟邪祈福之效，我想替小妹请一卷法舍利，还请大师通融一下。”

　　卫琢刚才就已经在殿内看过了，这大殿两侧供奉的都是长明灯，并没有法舍利，应当是被寺内的僧人放置在了其他地方。

　　“这……”

　　慧远大师的表情有些为难。

　　“世子有所不知，寺内的法舍利都是放在我房中，由我亲自供奉的。

　　为表诚心，我每月只供奉三卷，日日念经供养，这月的三卷法舍利都已经率先被其他人求走了，世子若是想请，只怕要等到下月了。”

　　听到这话，卫琢只得故作遗憾的说道：“那便只能下月了，不过这法舍利既然是由大师亲自供奉，那大师必然对每月来请法舍利的人有所印象吧？”

　　“自然。”

　　卫琢心中一喜：“有一位名叫紫云的小娘子曾来寺中请过法舍利，大师对她可有印象？”

　　“紫云……”

　　慧远大师皱眉想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才终于点头。

　　“我记起来了，的确有一位名叫紫云的小娘子来寺中请过法舍利，但那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世子怎会突然问起她？”

　　“为了一件案子，还请大师和我仔细说一下紫云来请法舍利的时间和经过，这对追查凶手至关重要。”

　　卫琢说的认真，言辞中带着几分恳切。

　　慧远大师缓声说道：“我对这位紫云施主的印象还算深刻，每月都有很多香客来本寺求请法舍利，但每月能请的只有三卷，远远不够。

　　为此，我在寺中立下过一条规矩，每月只有两卷法舍利可被那些达官显贵用权势或者金银定下，剩下的一卷则是需要诚心。

　　想请法舍利的人必须将寺内现存的所有经书都手抄一遍，谁能提前将手抄本交到寺中，谁便能请到剩下的一卷法舍利。

　　二月前的中旬，那位紫云施主早早便来到寺内，将手抄的经书送了过来。我检查过，那几本手抄经书都被装帧成册，上面的字迹工整，也没有错字漏字，确是有诚心的。

　　我便问她这法舍利为谁而请，她回答说是为了自己的郎君，我见她言辞恳切，便将剩下的一卷法舍利交给了她。

　　她当时十分高兴，还在寺内又为心爱之人供奉了一盏长明灯，说是要为他祈福，之后她便离开了广德寺，我也没再见过她。”

　　长明灯？紫云还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卫琢心中一喜，在广德寺供奉长明灯都要在灯台刻上姓名和祈愿语的，又有了新的线索！

　　他连忙问道：“大师，紫云供奉的那盏长明灯在何处？”

　　“这我不知，长明灯的供奉一直都由我的弟子无尘负责，世子不如亲自问问他。”

　　说着，慧远便朝殿外走去，喊了几声之后，就有一个年轻的小和尚从人群中跑了过来。

　　“师父。”

　　“无尘，你可还记得两月前那位紫云施主供奉的长明灯放在何处？”

　　无尘的记忆力很好，他走向大殿右侧放着的那几排长明灯前，在最上排拿下了一盏灯。

　　“师父，是这盏。”

　　卫琢从他手中接过，清晰的看到了灯台刻着的一排字。

　　愿玉郎消灾延寿、遂心如意。

　　玉郎，想必这位玉郎便是紫云的心爱之人了。

　　卫琢眉头微皱，这并不是全名，查起来只怕有些费功夫。

　　他将灯递给无尘，转而又看向了慧远大师。

　　“大师，紫云送过来的手抄经书可还在？能否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世子请随我来。”

　　慧远大师带着卫琢去了他的寝房，在屋内的木柜中找出了一摞装帧得十分精美的手抄经书。

　　卫琢拿出其中一本，翻开之后便发现这纸张竟是玉版宣，这宣纸洁白如玉、光滑柔韧，是不可多得的好纸。

　　最重要的是这玉版宣为贡品，由官府监制，只有地位尊贵之人才能用，可紫云手中竟也有玉版宣。

　　看来，这是一条更好追查的线索。

　　“大师，紫云抄过的这些经书便交由我吧。”

　　“任凭世子处置。”

　　卫琢向慧远大师道谢后便将一摞经书抱起，转身离去。

　　——

　　“这广德寺当真是热闹，多亏了大殿内不让随意进出，否则刚才诵经的时候人都要挤满了。”

　　宋季云陪景王妃在广德寺逛着，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们，她便觉得有些眼晕，身上更是出了一层汗。

　　景王妃感慨道：“是啊，人太多了，不如我们去后面逛逛，那里离后山比较近，从那个入口进来的人应当不会太多，而且还离膳房更近，等会儿去用斋饭也方便一些。”

　　“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宋季云笑着附和，和景王妃谈了这么久，她们也算熟悉了起来，她不想继续绕弯子，干脆直接说道：“王妃，世子已到了弱冠之年，是不是也该物色一下婚事了？”

　　提起这事，景王妃就开始发愁。

　　“我和他父王和他提过好多次了，可他并没有这个打算，我们也很头疼啊，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不开窍的儿子！”

　　“世子忙于公务，在这方面便难免少了些打算，不瞒王妃，我表妹舒瑶对世子一片痴心，这些年一直都心悦于他。

　　王妃也见过舒瑶这孩子了，她性子是有些跳脱，但她毕竟是家中唯一的嫡女，也是很知礼明理的。

　　世子身份高贵，若真要论起来，的确是我表妹高攀了，可我表妹家世尚可，她和世子站在一起也很是般配，既然早晚都要定下世子的婚事，还请王妃能多考虑一下舒瑶，舍身先在这里谢过王妃了。”

　　说完后，宋季云便朝着景王妃行了一礼。

　　景王妃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舒瑶这孩子不错，只是……阿琢的性子冷，若他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宋季云笑着道：“王妃不必担心，世子现在不喜欢舒瑶也没关系，男子大多都是这样的，等成了婚之后自然能日久生情，夫妻和睦。”

　　景王妃陷入了沉思，卫琢的婚事的确应该尽快定下来了，舒瑶的家世虽比不上汴京城中的高门贵女，却也差不了太多。

　　更何况其父舒浦泽为人刚正，和几位皇子的关系并不密切，并没有涉及到朝堂斗争，阿琢娶她倒也少了不少麻烦。

　　待回去之后，她真要和景王好好商量一下。

　　正这时，一道惊恐的喊叫声突然响起。

　　“杀人了！山匪杀人了！”

　　周围人头攒动，开始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