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寺门口摆摊的日子》丞苡

10、进山摘桃子、采菌子！ 大理寺卿他

　　卫琢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晒醒的，随着双眼睁开，避开刺目的光线后他的意识便逐渐回笼。

　　太阳都已西下，他这是睡了多久？

　　“世子，现在已是未时三刻了。”

　　他怎么睡了这么久？

　　卫琢偏头看去，就见明远正在一旁整理他的桌案，倒是很勤快，就是眼神带着些幽怨。

　　“有事？”

　　卫琢从软塌上起身，坐回了桌案前。

　　“世子，我没能买到丁娘子做的肉夹馍和菜夹馍。”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丁知禾已经都卖完准备收摊了。

　　明远觉得他被自家世子狠狠的伤害到了。

　　卫琢自知理亏，轻咳两声道：“今天吃不到，还有明天。”

　　明远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早点去丁知禾那里排队！

　　卫琢拿起卷宗继续看着，只是他刚看了没多久，门外就突然有差役前来禀告。

　　“大人，衙门外有位年轻男子想要求见你，说是要向你告发苏恒的罪行。”

　　一听这话，卫琢便抬起头。

　　“先让他进来吧。”

　　“是。”

　　差役匆匆下去，没一会儿便带进来了一个一身黑衣的轻壮男子，随后就很识趣地退下，还关上了房门。

　　看到卫琢，年轻男子跪下便拜。

　　“草民参见大人。”

　　“你说你要告发苏恒的罪行？”

　　卫琢声音带着冷意，眼神也略有审视。

　　“是，草民要告发苏恒通敌叛国！”

　　卫琢的眼睛眯了眯，射出瘆人的冷意。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若是被本官查出你是在胡言乱语，一百大杖是免不了的！”

　　“草民哪里有胆子敢欺骗大人？大人不知，我曾亲眼见到过苏恒和契丹人秘密见面会谈。

　　三年前凉州失守便是苏恒通敌卖国，将我军的情报透露给了契丹人，这才导致我军溃败，痛失凉州。”

　　一旁听到这话的明远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大梁朝疆域辽阔，兵力强盛，许多边境国家都不足为惧，唯有契丹是心头大患。

　　他们屡次进犯大梁朝的边境，边境百姓受苦受难，民不聊生。

　　三年前，契丹人再次进犯边境的村镇，只是他们这次已经不满足于只抢夺粮食和金银了。

　　八千人的契丹骑兵沿路屠杀，所到之处无一活口，马蹄上沾满了大梁朝百姓的鲜血，一直杀到了凉州城下。

　　凉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北方通向中原腹地的重要防线。

　　在看到契丹人来犯，凉州当地驻军当即出兵，契丹的骑兵不是驻军对手，却没有逃回草原，而是退避到距离城门十里之外，等待援兵的到来。

　　一场战争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开始了。

　　契丹大兵来袭，屡次进攻凉州城门，朝中派了五万兵马援助凉州，两军的对垒持续了一个多月。

　　在战事焦灼之下，当时领兵的方将军打算亲自率领一队人马去突袭契丹的粮草。

　　只是谁都没想到方将军等人一进入契丹军帐的后方便被团团围住，落入了敌人的陷阱。

　　方将军的头颅不仅被割下，还被践踏在敌人马下，为首将领一死，剩下的士兵便再也没有了锐气。

　　契丹人的兵马一举攻入凉州城内，开始屠杀城中的士兵和百姓。

　　据说，契丹士兵彻底控制住凉州城之后下了一场雨，那雨落到地上很快就变成了血红色，无数人的鲜血涌进了凉州城的土地。

　　凉州失守让陛下震怒，契丹派使者前来京中和谈，最终换来的结果是凉州依旧归契丹所控制，而契丹则向大梁朝称臣二十年，并主动献出那戛斯这座铁矿山，承诺二十年内都不会再主动挑起战事。

　　这场合谈被许多官员所反对，主战派认为大梁朝的国土不可侵犯，既然契丹想打，那就举全国之力和他们打！

　　而主和派却认为打仗太消耗国力，百姓也不能再安居乐业，而且契丹还献出了一座资源丰富的铁矿山，更让人难以拒绝。

　　争到最后最终还是以苏恒为首的主和派官员胜了。

　　因此，凉州从三年前就归契丹所有，这成为了大梁朝每个人心头的一根刺。

　　时隔三年，现在突然有人来告发当年凉州兵败是因苏恒泄漏军情，卫琢半信半疑。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棱阳山上的一处别院搜查，那别院建在山顶的隐密处，外人根本不知那是苏恒藏污纳垢的地方！”

　　卫琢站起身，走到年轻男子面前，面容早已变得冰寒。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他所说的这处别院，大理寺都不曾查出来，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年轻男人感觉到了卫琢审视的目光，他绷紧后背，双眼直勾勾看着卫琢。

　　“大人，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意以命起誓，还请大人一定要相信我！”

　　话音刚落，就见他双眸瞪得老大。

　　卫琢暗道一声不好，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捏开他的嘴。

　　可还是晚了一步，这人已经咬碎了嘴里暗藏的毒药，嘴角流出鲜血。

　　明远上前探了探这人的鼻息。

　　“世子，已经死了。”

　　卫琢脸色黑了下来，他将尸体甩在地上，冷声道：“先去查这人的身份。”

　　“是。”

　　明远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不敢耽误，立刻拖着尸体下去了。

　　卫琢则是眉头紧拧的站在窗前，这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这棱阳山都是非去不可了！

　　——

　　这两天进了七月之后，汴京城的天气变得越来越热了。

　　一大早起来，丁知禾就去府衙取回来了自己补办下来的新户籍，只是来回走了这么一趟，她就已经热得出了不少汗。

　　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怀念各种各样的冰饮！

　　对啊，冰饮！

　　丁知禾眼睛一亮，做冰饮很简单，成本也不高，她可以卖一下试试看啊！

　　要知道，卖饮品的利润是最高的！

　　现在正是吃桃子的季节，不如就做蜜桃乌龙茶？或者是紫苏桃桃？

　　丁知禾之前听二虎和三虎他们提过，汴京城的城郊有几座山，山上都有大片的桃树。

　　或许她可以去摘一些回来，顺便还能看看山上有没有菌子，她也很想吃菌子火锅啊！

　　丁知禾说干就干，她背上一个很大的竹筐，在巷口租了一辆驴车，往城郊而去。

　　驴车行驶的速度不算慢，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城郊的棱阳山。

　　从驴车上下来的几个人都是要进山里采野山菌的，毕竟野山菌可是稀罕物，京中的好多富户都喜欢吃，价格被捧得越来越高。

　　一些平民百姓舍不得花大价钱买，就只能到山里自己采，如果运气好有多的，还能卖出去赚些钱。

　　丁知禾跟着几人一起进了山，但没多久她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往里走，和其他人都分开了。

　　上辈子她经常到山中寻找食材，只不过她生活的那个时代污染实在太严重了，想找好的食材只能去偏僻得还没有被污染太多的地方。

　　而现在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这可是无污染无公害，纯天然的绿色森林！里面的宝贝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尤其是这些宝贝还都不用花钱，丁知禾心里更激动了。

　　凭着她上辈子多次进山的经验，她很快便在一处阴凉的草丛中找到了一片牛肝菌。

　　“好多！”

　　丁知禾快速摘下竹筐，先在最底下垫了一层草，才将菌子们都摘下，轻轻放入筐中。

　　再往前走了没多久，她又发现了一片羊肚菌，各个都很饱满肥美。

　　丁知禾美滋滋采着这些菌子，有一种在地上随便捡钱的爽感。

　　这一路过来，她采到的菌子不少，几乎都要半筐了。

　　丁知禾擦了擦脸上的汗，找一个高一点的山坡朝周围望了望，终于在一处高地上发现了一片桃林。

　　她缓慢的朝着山上攀爬，累得气喘吁吁。

　　走入桃林，丁知禾就发现这些桃子虽然个头不大，却都红彤彤的，她随意摘下一个擦了擦，咬一口就觉很脆，而且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

　　丁知禾将竹筐里的菌子都倒出来，摘了半筐桃子，又铺上一层草，将菌子小心放在上面，避免被挤压到。

　　还好她今天背了一个大竹筐上山，还有一点位置，丁知禾不想浪费，就想再去采一些野山菌。

　　她背着竹筐往桃林深处走去，这里的草丛要更高一些，丁知禾担心有蛇，便随意折了一根木枝扒拉着。

　　在一片松树下的草丛中，丁知禾又找到了一片牛肝菌，比她刚才采到的还大！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丁知禾嘴里哼着歌，正采得过瘾，余光突然就瞥见了一处白色。

　　她一惊，仔细看过去就发现那是一块从草丛中透出来的衣角。

　　这里有人？

　　丁知禾眼中闪过警惕，拿着木枝靠近，拨弄了一下里面那处茂密的草丛。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就躺在草丛里，他的胸口中了一剑，伤口流了很多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襟。

　　丁知禾惊讶的看着那年轻男子的脸。

　　这不是那位大理寺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