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与玫瑰（法官×律师）》沈千晓

47、 沉默与心口的慌

　　车子平稳驶进小区车库，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上午刚闹完手机的小风波，此刻一路都安安静静，只有车厢里淡淡的松木香，绕着彼此的呼吸。

　　推开门走进熟悉的公寓，沈梦瑶先换了鞋，径直走向书房，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剩下的案卷整理、庭审提纲核对，今天必须弄完，过来帮忙。”

　　夏语嫣乖乖跟在身后，把包往沙发上一放，也跟着进了书房，嘴上还不忘小声嘀咕。
　　“知道啦，不就是整理资料吗，我又不是不会，沈法官还信不过我？”

　　沈梦瑶没回头，只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指尖点了点标注的位置：“照着模板核对，数字、日期、条款一个都不能错，这是下周要开庭的核心材料。”

　　“放心！我可是专业律师，这种小事难不倒我。”夏语嫣拍着胸脯保证，拉过椅子坐好，低头就开始对着电脑核对。

　　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安安静静，氛围本该平和。

　　可没过半小时，夏语嫣捏着鼠标的手忽然一顿，看着屏幕上自己填错的基础信息，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把最不该错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案卷编号，全填反了，连日期都写错了三天——完完全全、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她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沈梦瑶正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双平时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没什么波澜，却压着明显的火气，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夏语嫣瞬间慌了，手指攥着衣角，声音都发紧：“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分心了，就看岔了一行，我现在马上改……”

　　她伸手想去碰鼠标，却被沈梦瑶轻轻避开。

　　沈梦瑶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书桌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骂她，没有指责，甚至连皱眉都克制住了，只是彻底沉默下来，脸色冷白，周身都透着压下去的怒意。

　　这比骂她一顿还要让人难受。

　　夏语嫣的心一下子就空了，慌慌张张站起身，凑到她面前，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
　　“沈梦瑶，你说话啊。”

　　沈梦瑶别过脸，看着窗外，依旧不吭声，指尖紧紧攥着，在努力压着情绪，怕一开口就说出重话伤到她。

　　“你别不说话行不行？”夏语嫣往前又凑了凑，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语气都带上了哭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全部重新改，改到你满意为止，你说句话好不好？”

　　回应她的，还是一片死寂。

　　沈梦瑶只是沉默，死死忍着，不说一句重话，却也不肯松口搭理她。

　　夏语嫣越等越慌，越慌越乱，脑子里一片空白，积攒的不安和委屈全涌了上来，口不择言就冲口而出，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你能不能说话啊？难道不说话你就会死吗？”

　　话一出口，夏语嫣自己都愣了，瞬间后悔得心脏发紧。
　　她不是真的要咒她，只是太怕她这样沉默、太怕她不理自己、太怕她因为这点错就不爱自己了，急疯了才说出这种浑话。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梦瑶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眼底的火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又气又无奈，还有藏不住的疲惫。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又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情绪。

　　“我不说话，是怕我一开口，既能把你活活气死，也能把我自己气死。”

　　夏语嫣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又委屈又后怕，伸手死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我刚才胡说八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别不理我，我再也不敢分心了，再也不犯低级错误了……”

　　沈梦瑶僵着身子，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轻轻抬起手，很慢、很轻地，落在了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语气依旧带着没消的气，“坐回去，重新改。再错一次，我就真的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