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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下之盟 蛾与铸之同 ...
「IN GI RUM IMUS NOC TE ET CON SUMI MUR IGNI.
我们彻夜飞旋,直至没入火焰。*」
——蜕衣俱乐部
————————
赛勒斯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向前走。
昆虫翅膀的嗡鸣声在耳边萦绕,灯光在黑夜中一闪一闪,周围蛾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月色下,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极淡的灰褐色磷光。
五条悟认出来了,这和东京地面上残留的痕迹是同一种质料,只不过这里比他看见的更浓,也更集中。
晚风带来一声轻叹,两人在一家暗红色大门的夜/总/会前停下。
与街道上其他门面不同,这间夜/总/会周围极其安静,到了令人不安的地步。它大门紧闭,招牌上的字一闪一闪,看不真切。门口倚着一位身着和服的长发男性,用扇面遮着脸,白皙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绕着头发打转。
五条悟抬头,看见在灯牌下方,还镌刻有一行小字:「IN GI RUM IMUS NOC TE ET CON SUMI MUR IGNI.」
听见脚步声在面前停下,男人动都没动就打算出声驱赶,“今夜栖灯馆不——”
话语戛然而止。
赛勒斯上前一步,炽热的气息烫得蛾几乎想把翅膀蜷缩起来。男人微微一动,额头冒出一滴汗,扇面落下,露出下面半张脸来。他的视线落到赛勒斯身上,歪了歪头,黑瞳深不见底,“漫宿的灵体映像?”
“长生者?”他轻轻吐出几个字,语气愈发轻柔,“……请进,大人。”
暗红色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软帘,里间的光怪陆离透过缝隙泄露出来,带来原始的节律。
走过狭窄的走廊,掠过一幅幅怪异的画作,穿过绯赤色、朱砂色和肉红色的软帘,栖灯馆的空气就像一层温热的丝绸裹了上来。
幽暗的灯光下,人们在混乱中追逐。酒水、烟雾、光线与纠缠的□□在拱顶之下交融,共同构成混沌的涡流。
“……你这真的是正经地方吗?”五条悟看向台上的纱翅女子,嘴角抽了一下。
赛勒斯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随口回答:“不要只看见表象,六眼。”
在他眼中,刚刚映入眼帘的并非飞舞的纱衣与真诚的□□,而是充盈到极致的蛾之准则。
灰褐色的鳞粉悬浮在每一寸空气里,林地的气息弥漫在屋内,人们内心深处的混沌被完全引诱进而具象。每一粒皮屑都是未完成的蜕变,是舞者在旧皮囊里挣扎时抖落的碎片。
五条悟四处张望,扫到了二楼的私密包间,那些房间没有门,只靠垂着的帘幕遮挡。
“真的不要看表面吗?”只是无意间看到一眼,五条悟就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他对赛勒斯的话提出质疑,“我怎么觉得这里很多都是普通人呢?”
赛勒斯笑了下,似有所指道:“本就如此。像栖灯馆这般场所,总是充斥着冒充内行、装腔作势的家伙,你若要与他们交谈,是得不到什么的。”
五条悟扫过那些客人,不少人打扮精致又绅士,举着酒杯高谈阔论。有人眼中闪烁着精光,有人如饥似渴,亦有人陷入痴狂……
灯光变幻间,一股来自上方的强烈窥探感袭来,五条悟和赛勒斯同时抬头——
只见舞台正中央的灯球洁白如月,散发出极淡的银光。而随着月相的变化,血色的虚影在上空浮现……巨大的蛹被树枝缠绕在上方,伴随着舞池的鼓点而跳动。
忽然,观众们发出一声惊呼,引得五条悟视线转移过去。
舞台上,某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灯光骤然黯淡,那名纱翅女子结束了舞蹈。红色帷幕堪堪落下一半,纱衣如月光般流下,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肌肤上。
观众的嘴唇开始干渴,白色的舞者低头,后颈的蛾翅形印记像一处被月光漂白的旧疤。
她举起莹白的手臂,轻柔地解下象征着筋腱的红色绷带。一层,又一层……骨骼粉嫩如桃肉,器官密集似葡萄。她扑倒在地,洁白上纹路密密麻麻,肉色上血色化作赤足——像某种不知名的生物。
五条悟没有像之前一样移开视线,他清楚地看见了女子身上发生的转变。
“发生了什么?”他开口,声音完全没有平日的轻浮,“她……”
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五条悟又闭上了嘴。他甚至想问,结束后的女人,还能算是人吗?
赛勒斯没有理他,穿过舞池边缘,朝楼梯走去。五条悟跟在后面,脸色有些难看,这样转变的仪式让他联想到了一些被咒术界被禁止的实验。
“赛勒斯,你也经历过这样的……”五条悟思索半天,找到一个词,“蜕变吗?”
“没有。”赛勒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铸与蛾不同。”
“叮——”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铃声,在喧闹的大厅中居然格外突出。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整个舞厅一下子安静下来。侍者们不约而同的停下,缓缓转头……数十双眼睛静悄悄地落到他们身上,一动不动。
然后,一把折扇从二楼旋转着飞下来,精准地砸向五条悟。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间,折扇被无下限挡住,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道声音从来楼上传来。
“是谁把栖灯馆的空气都熏热了?”
五条悟接住从地上弹起来的折扇,抬起头。
绫濑汐织懒洋洋地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深莓色和服的下摆垂在栏杆外面,青丝柔顺地搭在小臂上。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掷出扇子的姿势,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褐色的眸子先是落在五条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他,看向站在楼梯口的赛勒斯。
“……呵。”绫濑汐织收起掷扇的手势,“是锻火之骸。”
赛勒斯朝她点头示意。
绫濑汐织直起身,伸出手——“啪啪。”
一位女侍者走到她身边,侧耳听了几句,然后沿着楼梯走下来,朝赛勒斯和五条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长姊请二位上楼。前厅人多,不便说话。”
五条悟把扇子合上,抬头朝汐织扬了扬下巴,“谢了!漂亮的小姐,扇子要还吗?”
“送你了。”绫濑汐织已经转身朝三楼走去,“这是见面礼,神子。”
五条悟把扇子打开,和赛勒斯一起跟着女人上楼。
舞池又恢复了喧闹,节奏变得更密更急。随着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声,身后激烈的鼓点声被楼梯逐渐吞掉了。五条悟侧头往下瞥了一眼——人潮翻涌得更厉害了,舞者和客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搅成一团模糊的粉与肉。
他回过头,继续上楼,把下方的混乱留在舞厅。
三楼的走廊宽阔又寂静,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音。两侧墙壁上挂着不知名的画作,烛台上的火苗晃悠着,看上去随时就会西梅。
五条悟盯着前方领路的女子,她的后颈上,蛾翅的标记正在昏暗中散发着琥珀色的微光。
“到了。”
走到廊道尽头,使者在门前停下。门上的图案是一只用灰色线条勾勒的蛾,翅膀微张,姿态既像是在叩门,又像在聆听。
使者拉开木门,轻轻撩起帘幕,露出里面的光景。
绫濑汐织跪坐在榻榻米上,和服外套在身后像翅膀一样散开。灯光打在她脸上,淡淡的线香气味在空气中弥散。
她身前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煎茶;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一只飞蛾停在烛火边缘,触须微微弯曲。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向两人致意。
绫濑汐织手里捧着一杯茶,朝赛勒斯和五条悟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铸之长生者与神子共同到访,实在是蓬荜生辉。”银铃作响,她笑着说道。
侍者退下,门关上的风吹动烛火,晃得绫濑汐织背后画作上的飞蛾好似活物一般。
几缕发丝落下,又被绫濑汐织撩起,她眉目流转,扫过赛勒斯后看着五条悟,“敢问,五条家的神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当然是跟着他来的。”五条悟挑眉,指了指赛勒斯,“他可是当着我的面从火里蹦出来的,这我不能坐视不管吧?”
“神子,太有责任心可不是件好事。”绫濑汐织轻笑一声。
“无所谓,我是最强的。”五条悟把折扇旋转在指尖,扬起一个笑,“女士,你叫什么?”
“绫濑汐织。”绫濑汐织静静地看着他,“纵使最强之名举世皆知,可耐心胜于蛮力的道理你应当明白,有些事并非靠武力便能取胜。”
五条悟在矮桌前坐下,托着脸颊,“你们都很喜欢讲道理吗?赛勒斯是这样,连小姐你也是这样。”
“是好心者另有其人。”他说,“还是,你们知道了什么?”
绫濑汐织的拿起茶杯的手停住,而后轻叹一声,“敏锐,但我希望这份敏锐在日后依然存在。”
“神子,请不要放弃。”她放下茶杯,看向赛勒斯,“为何事而来?赛勒斯。”
“我已滞留漫宿,在醒时停留不了多久。”赛勒斯毫不客气,“我希望日后KU(Koreshan Unity)在日本的行动能够得到栖灯馆的助力。”
“为什么?”绫濑汐织抬眼,“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信徒。”
“我将升得更高。”赛勒斯说,“所以我会选一位使徒,替我践行功业。”
“……你想要成为具名者。”绫濑汐织带着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那么这个请求,究竟是为KU还是为使徒?”
“使徒。”赛勒斯点头承认,并不掩饰,“作为回报,我带来了有关漫宿的信息。”
绫濑汐织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赛勒斯,“先说。”
五条悟盘腿坐着,那把扇子不知何时停在了他指尖。他抿唇,罕见地没有插话。
赛勒斯面色平静,开口说道:“其一是来自他人的情报,真假自辨。”
“正午太阳的宏图虽被摧毁,但仍有遗产存留。并非是「七者巡礼」,而是一者更古老的,尚存于世的事物。”
“其二是司辰的角争。”他说,“太阳的诱惑让漫宿形势愈发动荡,大战许已迫在眉睫。我所知的,便是「行有所得之神」将会让大量具名降临醒时,司辰之间的争斗势必影响醒时,但这次可能格外可怖。”
绫濑汐织陷入沉思,复又抬眼,“你如此急切的想要晋升,也是为此?”
赛勒斯点头,并不避讳。
“这个时间晋升具名,你有想过后果吗?”绫濑汐织抚摸着茶杯,“具名者与司辰深度绑定,一旦铸炉在争斗中陨落,你便会沦为「返凡者」,一切均会付之东流。”
同绫濑汐织对视,赛勒斯兀地笑了,“古往今来,从未有长生飞升为神的例子。”
话音落下,室内的温度骤升了一瞬。绫濑汐织猛地抬头,看见他暗红色的眸子里似有火光跳跃。
室内的烛火突然开始剧烈摇晃,三人的影子逐渐倾斜,几乎融在了一起。
良久,她哑声开口:“你的野望,比我预想还要庞大。”
“我会在离开前选出圣子。”赛勒斯平静道,“你的蜕变只差临门一脚,无论守夜人的计划是否成功,树间觅神必会参与其中。对于辉光,你比我更加了解蛾的渴望。”
“来自内心的冲动与渴慕,你会想知道祂的计划,甚至结局。”
绫濑汐织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沉默了许久。然后她开口道:“这场交易,栖灯馆应下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凡有得,必有失。当‘被应许’的助力不再有用,蛾将无法提供庇护。”
她从袖口取出一枚极小的鳞片,放在矮桌上,“这是我的信物,圣子在任何时候来栖灯馆,都会得到情报和庇护。”
赛勒斯将鳞片收入掌心,“多谢。”
“五条?”绫濑汐织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五条悟,只觉得这位神子安静地不寻常,“你难不成真只是跟着来的?”
五条悟眉头紧锁,闻言茫然地抬头,“什么?”
赛勒斯侧过头,也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把眉头松开,然后咧嘴笑了,语调刻意地拉长。
“旁听生还有一对一吗?这么好心,好吧我确实——”
绫濑汐织直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手指抵在五条悟嘴唇前,“好了不用问了,自己去查。”
“让我自己去找?找到了可别嫌我问得多。”五条悟抓住绫濑汐织的手腕,瞪大双眼,“都默许我听了还不给我解释清楚,这不吊人胃口吗?”
绫濑汐织似笑非笑地看着五条悟,“怎么?不让你听你就不会来了吗?我看未必。”
五条悟松手,不满地嚷嚷道:“怎么可能?!”
绫濑汐织笑着看他的眼睛,摆了摆手,“好了,送客。”
赛勒斯毫不拖泥带水地站起来,也顺带把五条悟拉了起来。
“多谢你的招待,再会。”
绫濑汐织颔首,“再会。”
赛勒斯和五条悟走出和室,侍者把帘幕放下。内室的光把绫濑汐织的影子映在娟布上,轮廓边缘被照出模糊的光晕。
“……一如火花向上飞舞。”
里间的低语传入耳中,五条悟回头,看见她微微侧身,影子摇晃。
使者将门缓缓关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蛾收拢翅膀,静栖在琥珀色的蛹里。
五条悟收回视线,身体靠在走廊上,跟没骨头似的蹭着墙跟上赛勒斯的脚步。
“真的不给我讲讲吗?什么太阳的宏图、七者巡礼……你真的觉得我能查到?我怎么感觉够呛呢?”
赛勒斯停下脚步,“六眼,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为什么?”
“禁忌不可言说,随意宣之于口必会招致祸事。”
“所以你们绕这么多弯就是避讳?”五条悟双手插兜,“啧,别以为能糊弄我,那什么守夜人你不也直接说出口了。”
赛勒斯重新迈开脚步,“那是因为守夜人并非祂的神名,只是世俗的别称。”
“那行有所得之神是谁?”
“一位尚未诞生的司辰,祂的行动先于出生,因而占据神位。”
离开栖灯馆,清爽的夜风吹散了黏腻的热气。五条悟双手抱胸站在路灯下,挑眉道:“怎么,现在要做什么?”
赛勒斯看着天空说:“等待。”
“行吧。”五条悟无聊地玩扇子,“那七者巡礼是什么东西?”
“守夜人最广为人知的计划。”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看来并非广为人知。”
“……”
月亮撒下银白的月光,给两人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铅灰色。
“太阳低垂,拂晓将至。”赛勒斯淡淡道。
五条悟眉头一皱,察觉到拂晓一词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含义。他没有说话,只是和赛勒斯一起在月下行走。
我把太阳大战的时间推迟了,介于太阳大战与二战深度绑定,所以相当于整个近代历史直接被我虚构掉了,不然现在大半司辰除名
还怎么整活。
大战结局直接被你守夜人叔叔吓哭了,一手抓七者巡礼,一手抓斑驳玫瑰,两手都硬。
没有不智凡人我们如何抵御根冠的暴政?
太阳大战推翻根冠杀死四子,你守夜人叔叔拿了mvp!飞蛾和旅人是躺赢狗!
一想到我即将构史就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如此这般惊天秘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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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月下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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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允悲,以我的速度这个进度是写不完了,等明天吧,明天我一定能写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