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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要靠近我!
她也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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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算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母亲。
抬眸而去,正堂里,上首坐着一位妇人。妇人只眼角存着淡淡细纹,养尊处优,岁月很善待她。
妇人见了她不笑也不哭,只向她招手。
而堂内还有其余人。
妇人下首位的女子很年轻,比年青三大不了多少。
是她这个世界的大嫂。
其余的女子,她猜不到,想来是府里的姨娘小姐们。
有和她差不多大的两个姑娘,有一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少爷,是二少爷,庶出。还有一个同是庶出的、不大的男童被抱在怀里。
他们神色各异,但此时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李嬷嬷和雪儿熟练地下跪,“老奴辜负了夫人的期盼,让小小姐受了罪,夫人要打要罚,老奴绝无怨言!”
他们出事的消息早早递回了燕京。
年青三的视线在二人的背影上停留片刻,与年妇人对视。
年夫人以为,自己的小女儿就算养在药沣谷,也不会见好。毕竟伤了脑子,谁能说得准脑子里的病。
可她看着眼前身形娇俏,粉面桃花的小姑娘,十年来不闻不问的愧疚突然有一丝缠上心间。
单单打眼瞧去,惊鸿一瞥,谁会晓得姑娘是个痴儿?谁不赞许一声佳人如花似玉?
“李嬷嬷,我知晓此事是意外,看在小小姐刚回来,就不责罚你二人护主有失。”
两人异口同声,“谢夫人。”
“三三,来,让母亲好好瞧瞧你。”
不得不说,年夫人真要装作慈母,会有人信。
可年青三心里无动于衷,只抬脚向前两步,便不再靠近。
年夫人的身边,缠着两个鬼魂。
愧疚大于一切,她没计较,“三三,这是你嫂嫂,你二姐前段时间出嫁了,改日再让你们姐妹俩见面。”
年青三转过头。
嫂嫂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书香门第出身,是有书卷气的温婉美人。
年夫人德行如何不知,她挑儿媳妇的眼光倒是好。
“母亲,嫂嫂。”唤嫂嫂不唤母亲,嫂嫂会难做。
孙怡兰是第一次见夫家小妹,小姑子看着娇柔得多,二妹倒是更强势些。
她连忙答应,“诶,嫂嫂在。”
她想到小姑子的情况,不自觉带着哄孩子的语调。她没当面送什么,婆母还未有动作,她不好越过去。
前几日自家夫君就已经备好了礼,左右不过晚些时候送进小姑子院里。
夫君说过,小妹被送走那年,他十岁,已有记忆,他是喜欢这个小妹的。他前些年不便外出,虽然每年捎了信过去,可他还是挂念着小妹。
叮嘱她日后替他稍加照看。
她知道,他也知道,母亲不喜这个成了痴儿的小女儿。婆母是个极好面子的人。
年夫人看向那个男孩,“你二哥,你还记得吗?他大你一岁。在书院读书,今日休沐。这是你小弟,三岁半。”
几个姨娘见过了小小姐,就识趣地离开了正堂。
年青三有些饿了,更不想说话。
任年夫人怎么说,她大不了回一个嗯。
“母亲,饿。”
年夫人被打断了话,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挥挥手,“李嬷嬷,带小小姐回丽水居,饿了就去传小厨房。日常起居不用我教,你清楚。”
“是,老奴告退。”
年青三随李嬷嬷到了她日后的住处,丽水居。
她并不关心院子如何,反正只是她睡觉吃饭的地方。
“嬷嬷,饿。”
她习惯了,少食多餐,一饿就想塞东西进肚子。
“小小姐稍等,雪儿马上就回来了。”其实小小姐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那个时候她饿了也乖乖的,会说:嬷嬷,饿。
年青三祭过五脏庙,本想只在美人榻上小憩一会儿,但没料想到一醒来发现已经下午了。
孙怡兰来了。
“小妹,还认识我吗?”
“嫂嫂。”她人设虽傻,可也不至于这么一会儿就忘了人。
“是我,初次见面,嫂嫂给你带了见面礼,还有你大哥送你的,也一并带来了。”
她身后的丫鬟将东西一一放好。
“三三,想不想看看是什么?”
年青三不想,但她听出孙怡兰好像挺想和她多说会儿话的。
她拿起打开其中一个木盒,是发簪。其余也是首饰,做工素雅又不失精细。
“嫂嫂提前让人给你做了两身衣裳,原想若是尺寸不合再改,现在看正正好,不用改。”
年青三只扫了一眼,碧粉青白,缃叶鹅黄,颜色都是适合少女的。
雪儿将衣裳收了起来。首饰也一一归整到妆奁里。
“谢谢嫂嫂。”
小姑子虽然不太聪明,可太乖了。一看便知,药沣谷的人将她照顾得很好。
她现在觉得,右副御史家的程四公子,倒配不上小姑子了。
虽说不指望程四公子承担传宗接代的责任,可他常年卧病在床,小姑子嫁过去他怎么护得住。
奈何她和夫君都插手不了。
“小妹受了伤,又一路舟车劳顿,早些歇息吧,嫂嫂明日再来看你。”
李嬷嬷送孙怡兰出院子,但没回来。
年青三想,多半是去见年夫人了。
在路上发生的事终归要被传出去的,她做好了准备。
在此之前,先睡一觉。
睡醒后,李嬷嬷说她父亲和大哥下值回来,她是要去见见的。就当日常活动活动筋骨了。
年侍郎看见她还是露出了一点笑意,她也不吝啬唤一声父亲。
大哥倒是亲热许多,年青三也不好摆着冷脸,笑了笑。
年清淮现任翰林院编修,气质温润,和她嫂嫂倒是十分相似,两个人看起来都是温和的人。
“小妹,我是大哥,你还记得大哥吗?”
年青三摇摇头,年清淮只情绪低沉了一瞬,又听见她说:“大哥,寄信,没见过你。”
还记得他的信,那就是认识他的。往后就会……唉,母亲是想送她出嫁的。
程夫人想见过她一面后再作决定。
说白了就是怕三三的痴傻之症更重,怕她口歪嘴斜,带不出去。
可三三明明出落得这般俏丽又文静乖巧,何苦嫁一个那样的人家。
年清淮在回自己的院里时,暗自决定,这婚事,不能让它成。三三不嫁,这侍郎府又不是养不起。
夜里,夫妻俩人说着话。
“夫君,我瞧着三三的病症根本不是传言的那样,这些年在药沣谷养得好,看着和常人无异,还更乖巧些。”
年清淮认同,“三三现在看来不过纯良些,母亲给她看的亲事不太相配。”
孙怡兰也算了解自己的丈夫,他这样说,一定是有打算。
“你不会是想……”
年清淮点点头,没说话,孙怡兰也不掺和,他想做就做。
赶巧了他们的想法一样。
年青三想,她可能真的是赶路累坏了吧。不然怎么一沾床就想睡觉呢。
阿姐在徐府,原文里今夜徐府一家人摆了家宴,不过因为假千金明里暗里说常茵陈一路多无视她,多看不起她,导致她那三个哥哥触发妹控属性,一直护着假千金。
父亲母亲让她道歉,她不可能道歉,剑拔弩张,是老夫人一拍桌子,让他们把这顿饭吃完,众人才憋着气离席。
阿姐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她闲来无事捣鼓的小药粉就够那几个神经病受的了。
在年青三看来,阿姐那三个哥哥和父母都病得不轻。正好治治他们。
唔,明明膝盖的伤已经好全。怎么还是有一股清凉感传来呢。
脖颈处也有些凉。
感觉睡着睡着自己就蜷缩成一团了,她呼吸不过来,想翻身,却发现动不了……嗯?!动不了!
年青三意识回笼,睁眼。院子里,灯笼散发的光亮透过窗户,有些许模糊,她朦胧间看见了人影。
啊!……唔!
“嘘,小心让别人听见了。”
是封禄瑞!这个神经病怎么找来了!这才回京第一天都不放过她吗?!
他挥手,烛光明灭,那双幽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那里透着她看不懂但令她头皮发麻的眼神。
他不会又想到什么折磨她的法子了吧?!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她一直在往后缩,可床就这么大,又能退到何处去。
封禄瑞的手,覆上了她的眼,“你这眼睛,听人说,能看见鬼?”
他的声线压得低,在她听来就是夜里索命的阴铃,让她浑身颤抖不止。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这件事,又能让他相信她没有目的。
“你抖什么?”
将人欺负狠了,她又是个记仇的,轻易不会心平气和地和他讲话。
“你能看见鬼,你跟在常茵陈身边做什么?还是说,你存了别的心思?”
他的眼里凶光毕露,烛火摇曳,年青三仿佛自己被一条黑夜角落里的毒蛇盯上了。
“只要你说出你的目的,我就不杀你。否则……”他的手从双眼下移,到了脖颈处。
又是这样!他为什么这么想弄死她?!
“你滚开!不要靠近我!”
封禄瑞没有滚,反而锁住她的脚踝,让人定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年青三只感觉梦里被缠住脚腕的感觉重返,她也顾不得他是不是会立刻杀了她,抬手就往封禄瑞脸上扇。
被他扼住手腕,往前一拉,她整个人都快埋进了他怀里。
“上次告诉过你,用脚踹,用手扇会疼。”
神经病!扇死你最好!
“你不说,那我们就耗着,看看天亮了,是你怕还是我怕。”威胁意味十足。
年青三气得想哭,手脚动不了,又靠他这么近,她膈应死了!
“跟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