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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仓丰(三) 走过、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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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黎夕挑眉,知瑶目光凛冽了起来。
杜清川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腾空了,他下意识攥住了纪雁行的胸襟,脸泛红道:“去哪儿?”
少年没反驳让纪雁行轻笑,“抓药。我现在是患者,家里一点药味都没有,很不正常。”
话落,风声从耳边掠过,纪雁行轻轻一跃,离开了小院,知瑶皱了一下眉跟了上去。林黎夕也跟了上去。
纪雁行没有走正路,贴着巷子的阴影拐了两道弯,杜清川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用轻功带着走,他闭着眼睛听到四周被风带起的细响,腾空的感觉让他有点害怕,但纪雁行宽广的胸膛又给了他安全感,他缓缓睁开眼睛,纪雁行线条分明的下颌映入眼帘,还有四周不断往后退的屋顶与檐角。
好快,比他走路要快得多了。
但对纪雁行来说似乎很轻易,他的呼吸很稳,胸口的起伏沉稳如常,穿过小半座城,落在一处僻静的巷口,轻轻把他放了下来。
“等会儿,”他说,“出了这个路口就是一条大道。你跟知瑶去医馆抓药,我和黎夕去办点事。”
杜清川的手还搭在他袖口上,没有立刻松开,“你们去哪里?”
纪雁行看到了少年眼里的担忧,忍不住低下头,在少年脸颊上极轻地亲了一下,“别担心,”他说,“我们没事,等你们买完,官兵应该查完了,你们就回去,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
“好。”杜清川乖乖点头,纪雁行这才安心地看向林黎夕,示意对方跟上,转身沿着巷口另一侧走去。林黎夕看了脸色明显很不好的知瑶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又咽了回去,快步迈步跟上了纪雁行。
知瑶转过身,拿出手帕递给了杜清川,杜清川不解,知瑶又道:“失礼了。”然后拿着手帕,在少年的脸颊上轻轻擦了擦,擦的就是纪雁行刚刚亲吻的那个位置。
杜清川抿唇眨眨眼,轻拉着对方的衣袖露出笑脸,“知瑶姐姐,我们去医馆吧,走吧。”
知瑶这才停了下来,将手帕一扔,跟着杜清川往大路走去。
医馆人不多,杜清川按着脚伤情况跟大夫拿了些药,跟知瑶正沿着医馆门前的街道往外走,杜清川走在内侧,知瑶提着药包走在他外侧,警惕地看着四周。
医馆门口的台阶不高,杜清川下台阶时侧了一下身,正好避开一个迎面走来的挑担人。
他不知道自己侧身的瞬间,那道站在街对面茶摊旁的身影,恰好看见了他的侧影。
林旭景手里那碗茶端了有一会儿了,他正在等人,忽然就看到那道侧影,一时愣了愣神,随即连忙放下茶碗,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太像清川了,只是轮廓看起来更瘦了,而且还穿着旧旧的布衣,不似对方往日所穿的衣裳,是他吗?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看着也像是那个侍女。
但知瑶在拐进巷口的那一刻,余光扫到了一个正在加速靠近的身影。她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把杜清川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脚下的方向微微偏转,拐进一条窄岔巷,随后几个转弯就摆脱掉了这个身影。
林旭景一眼不眨地紧跟到巷口,却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踪影,只剩下几条交错的小巷,没什么行人。没看到两人走的是哪一条巷子,他估摸着走进去几步,又停下来,站在巷子中间,左右还是没有看到人。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也许是他看错了,自从杜清川掉下悬崖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好不容易熬到了仓丰府,还没来得及安顿,就被官府以“私运禁物”的罪名抓了起来。
好在林管家收到消息后,连夜打点,总算把他弄了出来,但于敏信他们却怎么都没能弄出来,甚至都不允许探视了。
但这些天,他也有收到好消息,就是川儿还活着这件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跟纪雁行一起被通缉了,但那画像他还是能够认出来的,那就是川儿。
结合通缉加于敏信这件事一起看,怎么看都像是他们云雁镖局得罪了什么人,但考虑到自家川儿还在跟人纪雁行在一块,他也不能完全不管于敏信他们,怎么说万一自家川儿要是真的跟纪雁行在一块了,那他们也算是沾边的亲戚了,于是这几天他又是忙活自己的生意又是打探消息又是托关系的,脚都没歇过。
林旭景沿着来路走回茶馆,发现自己位置已经被人坐了,又只好换了个位置,重新要了一壶茶,又低头摸了摸胸前的信。
那是他最后一次去牢里探视的时候,于敏信塞给他的。
那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于敏信他们几人虽然没有受刑,但牢里始终不是什么好去处,阴暗潮湿,一股子浓厚的腥味跟腐朽的味道,吃不好也睡不好的,镖局的人都瘦了一圈,于敏信也不例外。
林旭景到的时候,于敏信正坐在墙边闭目养神,他将一篮子吃食递给了他,于敏信接过,跟兄弟们分了,然后抬眸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着纪雁行他们到了没有?
林旭景摇了摇头,但能确定的是,人活着。
于敏信咬了口饼,听完他说的,眼神闪了闪,便什么也没说了。
林旭景心里急,又一头雾水,连问好几句,但于敏信一个问题都没答,他往墙边靠了靠,扯出一个笑来,只说了声谢谢。
给林旭景气到了,突然地穿过栏杆,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将其一把拽了起来,“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探视了,他们不会允许我再来了,你真的什么都不说吗!”
于敏信给吓了一跳,只好开口说:“如果你们知道得太多,你们也会有危险的。”
一阵沉默后,林旭景又问:“那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青年像是陷入了沉思,过后借着宽大的衣摆,将一封信递给了他,“午后,城南巷子的茶馆,等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把这封信交给他。”
林旭景接过,看也没看放进衣襟里,对方又道:“接头暗号是——东边的枣树熟了吗?对方会说西边的晚风正等候。”
话落,于敏信又看他,“交给他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说完,他又扯出一个笑,“会没事的。”
林旭景深吸气,而后将胸口郁闷的气通通呼了出去,点了点头。
就这样,他在这茶馆里等了三天,愣是没等到脸有刀疤的人。就在他以为今天也会一无所获的时候,余光见一个身影逆着光朝茶馆里走了过来,看不清脸,但一身腱子肉,肩膀很宽,腰背厚实,比一般的猎户还要壮实。
他正在心里暗叹对方那魁梧的身材时,那人已经要了一壶茶坐了下来,原本看不清的脸,一下映入眼帘,一道明显的疤痕从左眼下延伸到嘴角,颜色泛白,与黝黑的皮肤形成明显的反差。
会是他吗?林旭景一愣,下意识多看了几眼,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时候,对方的目光直直扫射在自己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刀一样充满着杀气,他连忙收回目光,下意识地端起茶碗,掩饰一般地喝着。
如果是这个人也太凶了吧,绝对不是一般人,要怎么接近对方说出接头暗号呢?林旭景想着,忽然桌子一阵摇晃,他对面无人的凳子被拉开,猛地抬头,就看到脸上带刀疤的男人已经坐到了他对面。
男人扫视了林旭景一番后缓缓开口:“你认识我?”
林旭景拿着茶杯,咽了咽口水,缓缓开口:“东边的枣树熟了吗?”
刀疤脸闻言一愣,他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确认对方刚刚那句话不是自己的错觉后,他立刻扫视了一圈,确认无人留意他们后,才压低声音:“西边的晚风正等候。你……是谁?”
林旭景眼睛一亮,他没有再犹豫,“我是谁不重要。”说着从衣襟里取出那封信,递了过去,“有人托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刀疤男人敛眉接过信纸,指腹在信封上停了一下,看到了信上的印记后,脸色骤然大变,随后起身,朝林旭景说了声“多谢”后,步伐极快地往外走,林旭景还没来及伸手拦截呢,男人魁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口的人流中了。
他闷闷地坐了回去,给自己倒了碗茶,还是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然后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另一头,牢房里。
光线昏暗,只有高处那巴掌大的方形小孔透进来一线天光,墙角的稻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于敏信终于忍不住了,他抬手,指节敲了敲隔壁那根铁栏杆。
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身影在听到声音后,从那边滚了过来,“怎么了?”
听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于敏信皱眉压低声音,“你不会在骗我吧?这都三天了,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你耍我呢!”
“放心,只要信送出去了,就会有人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得救了。”那人躺在地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你别急。”
于敏信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人慵懒的嗓音又响起,“再说了,我们现在在这里头,急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的养精蓄锐呢,安心啦。”
对方语气里那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口吻让于敏信郁结,他重新靠回墙上,闭目养神。
隔壁这人,在他们进牢之前就在这里了,但一直没有跟他们说话,直到林旭景被放出去后的隔天,才过来跟他们搭话。
开口就问他们是不是云雁镖局的人,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敏信就点头说是。
“你们在找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