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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锚异动 「巽风锚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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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风锚点地脉异动:能量流失率37%,阴气渗透速度5.2倍于常值,疑似人为破坏。」
北辰市,守锚司总部地下指挥室。
终年不见天光的空间里,只有暗蓝色全息光幕占据整面墙壁,冷光将所有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浅蓝,空气中弥漫着仪器运转的低鸣,混着压抑到极致的沉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指挥室里不过寥寥五人,却个个身姿紧绷,目光死死钉在光幕上,指尖悬在操控台半空,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空间,全国锚点分布图上,西北方位的光点骤然变红,巽风锚点的坐标疯狂闪烁,一层又一层红色警戒框层层向内收缩,最终死死定格在“芜城·古风台”五个字上。监测仪的数据流如银色瀑布飞速刷新,代码与地脉参数不断跳跃,最下方一行猩红小字刺破冷光,触目惊心。
林砚舟一身利落的墨色制服,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侧脸,眉峰锋利,眼尾微垂时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肃,此刻立在光幕正前方,素白的指尖悬在数据流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指腹下隐现的银白卦纹微微发亮,与光幕里的地脉能量产生细微共振,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身后,一位身姿清挺,眉眼干净却不显柔和,鼻梁利落,下颌线绷得笔直的青年男子,正调出巽风世家档案,声音沉得像灌满铅:“巽风苏家全是演算天才,按理说最擅长控锚稳脉。可近三十年,族里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唤醒锚点、与之共鸣,能调动的卦气微乎其微。为了强行稳住地脉、拖住能量流失,这五人早就筋疲力尽,再耗下去,整支世家都要垮。”。”
一旁传来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林老!我申请带队去芜城镇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巽风锚点被那些东西啃成筛子!”身形挺拔劲瘦,额前碎发微乱,一双眼亮得惊人,眉宇间满是少年人的锐气与急躁,此刻他掌心隐隐有淡紫色震雷卦气翻涌,噼啪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林砚舟没有应声,她的目光越过剧烈躁动的巽风锚点,直直落向地图右下角那枚沉寂了半个世纪的灰光点——南陵离火锚点。
两大锚点一北一南,在地脉图谱上呈斜向对峙之势,而在它们之间,一道淡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正是两锚地脉交接带。坐标旁一行灰字尘封多年:「离火锚点·沉寂50年·未觉醒」。五十年来,这处节点始终死寂,无半分波动,如同枯竭断流的地脉,早已被默认作废点。
她薄唇微抿,正欲开口下达指令,目光落在离火锚点的瞬间,眼神骤然轻了几分,下一秒,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猛地收紧。
指挥室的蜂鸣音陡然变调。
光幕右下角,那道沉寂了半个世纪的灰色光点,竟微微颤动起来。
不过须臾,光点旁的灰色字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晕开一层暖金,最终彻底变成鲜亮的淡金色,新的警报文字缓缓浮现,清晰得不容错辨:离火锚点·共鸣率0.1%·异常波动。
暮春,秦淮河南岸。
“爷!我去上学啦!”
轻快的少女声撞开巷子里的陈旧,把初夏的阳光碎碎地洒进旧台巷。自行车碾过青石板,哒哒轻响,在紧闭的门板间荡开,像在挨个叫醒这条沉睡的老巷。街头外,已飘来三两声商贩的叫卖。
少女迎着暖得发软的阳光,车铃叮铃一响,便从人流里轻巧撤出,跨步下车,融进校门口一片青春热闹的身影里。
——叮咚!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请同学们尽快返回教室,打开桌面智能学习终端,做好课前准备,静候任课老师到场或线上接入。”
机械又温柔的广播,铺满整栋教学楼。
“赤赤!你也太牛了,昨天你一下线,老波他们连你战绩的边都摸不着!今晚必须再来啊!”
李炘转过身,一把抓住沈炽搁在桌上的手,激动得眼睛发亮,说到沈炽的战绩时,还偷偷得意地斜睨了斜对角一眼。
“哼,那是自然。”沈炽小脸一扬,臭屁又张扬,“有你这么可爱的队友,还配上我这么强的实力,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拿下boss关?轻轻松松。”
一句话逗得女孩直笑。
“不过……今晚估计约不成了。”沈炽轻轻抽回手,有点无奈。
“哦对哦,你家晚上有活动。那好吧,只能等下次咯。”李炘立刻反应过来,小嘴一瘪,有点遗憾。
“上课——”
老师走进教室,目光淡淡扫过一圈,新一天的课程正式开始。
……
——叮铃铃。
“呼——终于放学了!”
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一片松气声。
“还好不用上晚自习,不然我脑门上都要刻出条形码了。”李炘“啪”地扑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赶紧收拾回家!怎么,怕今天打不过我?”褚波利飞快关掉桌面电源,椅子一收,冲着沈炽和李炘挑眉挑衅。
“怕你?我一个人都能把你打趴下,顺便给你戒戒网瘾!”
沈炽背上包,话音刚落,就和他争抢着冲出门去。
——旧台巷。
暮春黄昏,梧桐把巷子遮得阴阴凉凉,深处静静嵌着一座晚清遗留的砖木戏台。
飞檐翘角被风雨啃得钝了温柔,瓦缝里生着星星点点的青苔,几株瓦松从檐角探出来,枯绿相间。
台基是青条石垒的,石缝里挤着细草,还有几朵倔强的小野花,在晚风里轻轻晃。
两根朱红立柱早褪成发灰的浅红,柱身刻痕被岁月磨得模糊,只剩一层沉静的旧。台口雕花栏杆后来补过几处,透着点与古戏台不太搭的生硬现代感,可“出将”“入相”两块木匾,虽漆皮微卷,却依旧端端正正,看得出百年里,总有人在细心护着。
戏台前的青石板地,不少已经松动,一脚踩下,微微下陷,溅起一点湿泥腥气。远处秦淮河漫来的薄雾,裹着水腥与旧木的味道,在戏台周遭缓缓打转。
沈炽将车安静停放好,就听见自家院后传来的唱戏的旋律“旧台苔厚路难寻,土气往上要顶心。”她踮脚望去看见戏台上立着两人。
一人着暗纹青衫,料子洗得发软,边角绣着浅淡云纹,身姿挺拔却不张扬,肩背稳如老木,抬手拂袖时轻缓沉敛,眉目垂落间藏着沉定的郁气。
另一道倩影是柔粉戏服,袖口绣着细巧缠枝,身段纤弱却不软塌,腰杆挺得清直,步足轻抬轻落,水袖一垂,如流云拂石,静雅里藏着一股灼人的韧。
二人相对而立,身姿微倾,眼波一碰便轻轻移开,所有情绪都藏进戏腔里。唇齿轻启,悠扬婉转的调子漫过破旧台口,不烈不躁,清柔绵长,像秦淮水汽一样散开,绕着檐角青苔轻轻回荡。
旧台苔厚路难寻,
土气往上要顶心。
莫道前尘不作数,
离火一燃定乾坤。
墨影沉沉莫乱神,
心头一点不打盹。
守得锚根稳稳的,
两界平安才叫真。
戏台中央的青衫老生正拂袖转身,水袖扫过立柱时,沈炽忽然瞥见——那根褪色的朱红立柱上,“出将”匾额的边角,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像被夕阳烫过的烙印。她揉了揉眼,红光却瞬间消失,只剩斑驳的木纹在暮色里沉默。
台侧坐着三位鬓发花白的老人,一人拉二胡,弦音低哑温润;一人敲竹板,节奏稳而轻;另一人守小锣,轻点细碎应和。师傅们指尖枯皱,却稳得纹丝不动,老旧乐声与台上唱腔缠在一起,在空荡的小院里悠悠飘着。
台下只一位老者,坐在戏台正下方,摇头晃脑,跟着调子轻哼,自在得很。
“——叮叮叮珰。”
一曲终了,台上众人鞠躬退去。老者站起身,拱拳一礼。
“爷爷!”
沈炽忽然从沈长明身后冒出来。
老人吓了一跳,手里拐杖“笃”地顿在地上。
“你这鬼丫头,一天到晚嗬人巴拉滴,搞什么名堂哦!”
沈长明嘴上数落,脸上却半点儿怒气都没有。沈炽缩褶脑袋没有对呛,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掌心——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一丝微烫,像揣了颗小火星。
“哈哈哈,沈老头,你这孙女长得多标志、多清爽,人又神气,灵得很!”
一旁散场的老人提着二胡,笑呵呵走过来打趣。
说来也怪。
太爷爷那辈,人丁最是繁茂,出过几个有才干的,攒下些薄名,家里依旧供着戏台,时常请人来唱。风雨动荡这么多年,戏台在沈家,竟一直没倒。
沈家到沈长明这一辈,就他一个独苗,这戏台,按理是没人继承的。
只听说祖辈在几朝里,出过名动一时的大戏班,可近百来年,家里再没孩子正经学戏,唯独“供着戏台”的规矩,一代一代留了下来。
到了沈青松这一辈,干脆常年在外——他带着妻子,跟着考古队在国外勘察,一去便在那边扎了根。逢年过节,也就两三通消息。爷孙俩,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那对夫妻。
如今来沈家戏台唱戏的,也不是沈家特意去请。多是戏院演员下班后来消遣,或是退休老人放不下老习惯,三三两两聚过来,在这方旧台上唱上两段,算是日子里一点不声张的甜。
“刘爷爷”沈炽甜甜的叫着,一脸卖乖。
“诶!好丫头,好丫头。待会儿爷爷喊你云奶奶给你们爷孙俩拿些自家腌制的小菜,你们上学的囡囡还是要吃些早点的咯”刘国庆满脸的褶子霎时堆砌,刺的老沈头眼睛生疼。
“好!谢谢云奶奶还有刘爷爷”沈炽再次乖巧的应答,听得老沈头再次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