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戏言》九歌君

72、第 72 章 “我……我

　　“我……我答应你。”杨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谢谢师兄。”林陌眼神闪烁，晶莹的薄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楚楚可怜，明明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可还总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永远那么清冷单纯。岁月仿佛在他脸上停滞不前。
　　杨顺感觉自己死在他身上都是值得的。
　　杨顺办事效率还是挺高，两天就办妥了，这可是冒着丢工作判刑的风险来帮林陌的。
　　他心里也清楚，秦风估计回不来了，不得不承认心中有些窃喜。
　　秦风回不来就表示他有机会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来抓住林陌的心，林陌在北京举目无亲，也没什么朋友，能依靠的只有他。
　　当天晚上，林陌把孩子哄睡后交给小七照顾，一个人披着夜色出门了。他来到警院杨顺家，敲了敲门。
　　杨顺一看是他，赶紧让进去：“怎么了小陌？”
　　师兄弟称呼怕有心人听到去举报，杨顺就换了个，他不想叫陌儿，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不想跟秦风叫一样的。
　　林陌叫他杨大哥。
　　林陌进去等杨顺把门关好，二话没说开始脱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杨顺拉住他的手，慢慢地帮他把衣服扣回去，“我是喜欢你，但我想等你自愿跟我好，我不会强迫你的。”杨顺微微笑了一下，温柔地说。
　　林陌有些茫然，他只有这个报答杨顺，如果杨顺不要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顺试探地轻轻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林陌没有拒绝。杨顺暗自高兴，爱恋地看着他：“没关系，我等你真正接受我，帮你是我自愿的，什么压力都不要有。”
　　“真的谢谢，”杨顺的话让林陌心里暖暖的，他本以为杨顺帮他只是为了图他的身体，但现在看来是真心对他好，心里很是感动。
　　“小陌，”杨顺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秦风他回不来了，你……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林陌沉默了，他垂着眼睛，杨顺也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心里也很紧张。
　　良久，林陌抬起头看着他，咬了咬嘴唇，说：“那你可以保护我和枫儿吗？”
　　“当然！”杨顺激动地说，“我一定尽我最大努力保护你们，枫儿我一定会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
　　林陌点点头：“给我点时间，我……恐怕没有办法很快适应。”
　　“没问题！不着急，只要你肯给我这个机会就行。”
　　林陌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杨顺骑着自行车把林陌送回去。
　　林陌这还是第一次坐自行车，有些新奇，好奇地上下打量，以前不是坐汽车就是坐黄包车，看着别人骑自行车还觉得挺好玩的。以前他想学骑自行车，秦风不让，怕他摔着，林陌听话，也就没再提这事。
　　坐在自行车后座，车子一动，林陌身子一晃，下意识搂住了杨顺的腰。
　　杨顺在黑暗中得逞地翘起了嘴角，故意找不好走的路走，让林陌一直搂着他。林陌没看出来他这点小心思，单纯地觉得自行车比汽车坐着难受，咯屁股。
　　杨顺晃晃悠悠地骑到林陌家。
　　林陌刚下车，没走两步他叫住了他。一回头就被堵住了嘴，这个吻比刚刚的热烈多了，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侵占的意味。林陌感觉自己被撬开了牙关，嘴里钻进来一条舌头，在他口腔里扫荡。林陌想推开他，但被吻得没力气，手也使不上劲。
　　直到上不来气了，杨顺才放开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欲念：“对不起，我没忍住，小陌，我真的太爱你了。”
　　林陌喘着气，将他轻轻推开：“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进去了。
　　没表现出很抗拒，看来林陌喜欢上他之前是可以亲的，多少能减少一点相思苦。杨顺想着，开开心心地骑着自行车回去了，借着月色掩盖他鼓鼓的□□。
　　那天之后便开始一趟一趟地往林陌家跑得勤，连带着小秦畅一起贿赂，每次都带好吃的，好玩的，成功地让秦畅看见他都笑。
　　林陌依旧让秦畅姓秦，对外说的是随母姓。小七去工厂上班了，杨顺找关系塞进去的，管吃住，一个月十九块钱，还不错，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林陌要照顾孩子，也没法找工作。再者说他也找不到。他只会唱戏，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没有门别的手艺，谁会要他。
　　杨顺也不要他去上班，他的工资比较高，养活他们不成问题，找工作的事就暂时放了下来。他再次提出让林陌搬过去跟他住，林陌还是说再等等。
　　杨顺有些失望，但没有强迫。每天都来找林陌吃饭，偶尔留宿，虽然在客房但也算是有进步。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林陌去街上买米的时候，他很少出门，家里的东西都是杨顺带回来的，尽量减少他被人认出来的可能。
　　林陌煮粥的时候发现没米了，粮站离他住的地方只隔了一条街，很近。
　　犹豫了一下，想着就一小会儿，应该没事，就把秦畅抱到对面的老太太家，让她帮忙照看一小会儿，他去买点米。
　　老太太是独居，家里没有小孩，一直都很喜欢秦畅，很痛快地答应了，让他快去吧。
　　林陌拿了钱和粮票到粮站买了米，刚一出门就看见几个袖子上戴红袖标的青年。不好！是□□！
　　林陌赶紧别过眼睛快走，想赶紧离开，但还是被一个□□注意到了。
　　“站住！”一声爆嗬，一群人一拥而上，把他围住，几双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扫荡。
　　“你们……你们有什么事吗？”林陌不安地说。
　　“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叫住他的那个人指着他的衣服说。
　　“我……”林陌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他穿的是一件长衫，可他一直穿的都是长衫啊，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疑惑道，“衣服啊？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一个女生颐指气使地说，“你这是资本家才穿的衣服，劳动人民怎么会穿这种衣服，说！你是不是资本家。”
　　“不……我不是。”林陌被他们逼得节节后退。
　　“他听他解释什么啊，不穿劳动人民该穿的衣服不是反动是什么！”旁边人跟着说，“把他带走，让他跪在人民面前赎罪！”
　　说着上来就要抓林陌。
　　“我不是！你放开我，救命！”林陌拼命挣扎。家里还有孩子，他不能出来太久。
　　“资本家还有脸喊救命？你是群众的敌人，是阶级的敌人，是时代的害虫，你要为你曾经剥削过的人民赎罪！”
　　说着，他们不顾林陌的挣扎，把他摁在地上，拿出绳子把他捆上后捞起来。脖子上挂了一个牌子，不知道写了什么。
　　“跪下！”
　　林陌不跪，后膝就被狠踹了一脚，膝盖磕在了地上的碎石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迸发而出，冷汗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那群人逼着他磕头，把他的长衫扒下来用火烧掉，逼着他承认自己是资本家。不说就拳打脚踢，林陌的肚子狠狠地挨了几拳，疼得说不出话。
　　最后迫不得已地承认自己“资本家”的身份，被强摁着磕了头，才被解开绳子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