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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中身影 我将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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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严格延续前文人设、校园权贵ABO虐恋基调,以暴雨名场面为核心,铺展圈层霸凌、信息素暗压、双向拉扯剧情,足量写到9000字以上,贴合前两章文风。
第三章雨中身影
秋意越深,莫盛一中的天色便沉得越早。
不过是刚结束最后一节正课,傍晚六点不到,整片天空已然被厚重暗沉的乌云彻底压覆,铅灰色的云层层层堆叠、密不透风,将最后一缕残碎的天光死死隔绝在外。整座盘踞在城市顶端的权贵学府,褪去了白日鎏金校徽的矜贵耀眼,被一层压抑潮湿的雨雾彻底笼罩,冷调欧式教学楼的灰白石材墙面浸满水汽,泛着冰凉暗沉的哑光色泽,连平日里常年流转在空气里、嚣张霸道的各色顶级Alpha信息素,都被这将至的暴雨压得沉闷滞涩,少了几分往日肆意张扬的侵略感。
入秋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课间最后一遍下课铃声仓促落幕,清脆的电子音穿透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风卷落叶的簌簌声响,在整栋高一教学楼层层回荡。楼道里瞬间涌入汹涌嘈杂的人流,身着定制暗纹校服的豪门子弟三三两两结伴而出,说笑打闹的声音、轻奢水杯碰撞的轻响、议论晚间私人晚宴与家族聚会的闲谈交织在一起,喧闹滚烫,瞬间填满了整栋空旷的楼宇。
所有人步履匆忙,眼底都带着对骤雨的忌惮与不耐。
莫盛一中的权贵子弟,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分风雨磋磨,就连日常出行都是专属司机豪车接送,贴身管家随侍左右。雨水于他们而言,从来都是沾不得身的污浊,是会弄脏定制校服、打乱精致日程、破坏圈层体面的麻烦东西。
唯独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依旧安静得格格不入。
叶潇沉没有随人流起身,也没有半分急于避雨的慌张。
他依旧保持着垂首伏案的姿势,纯白色鸭舌帽稳稳压在眉眼之上,阴影严密遮住整张面容,只余下一截冷白干净的下颌线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唇线平直紧绷,无波无澜。指尖那支廉价黑色中性笔依旧平稳落在草稿纸之上,一笔一划推演着复杂晦涩的ABO腺体基因公式,字迹清瘦锋利,落笔规整有力,每一道线条都透着超乎同龄人的冷静与缜密。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裹挟着潮湿的水汽,狠狠撞在双层隔音玻璃窗上,发出沉闷厚重的砰砰声响。路边高大的香樟树被狂风肆意弯折枝干,浓密的绿叶疯狂摇晃、翻卷,无数枯黄碎叶被狂风卷落,漫天纷飞,顺着教学楼外墙盘旋坠落。天际隐隐传来低沉闷响的雷声,遥远却厚重,一点点压近校园上空,预示着这场秋雨只会愈发滂沱肆虐。
教室内的学生几乎走空,喧闹的人声渐渐消散在空旷楼道深处,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书包的身影,以及窗外越来越汹涌的风声、叶潇沉笔尖划纸的细碎轻响。
他的桌面依旧干净得单薄简陋,没有任何人追捧的精致摆件与昂贵教辅,只有一本空白封面的旁听生课本、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简单朴素,在满室矜贵精致里,卑微得近乎透明。
脖颈衣领深处,长效强效抑制剂依旧牢牢贴合肌肤,微凉的药剂持续压制着那缕足以颠覆整个权贵圈层的顶级冰心薄荷信息素。
无人知晓,此刻窗外风雨欲来、万物躁动,空气里所有Alpha、Beta的气息都被天气搅得紊乱浮动,唯独他胸腔深处蛰伏的顶级Omega腺体,始终沉静冰封、稳如磐石。那是凌驾于所有S级之上的极致克制,是寒霜覆雪般的清冷孤高,哪怕天地风雨倾覆,也乱不了他半分心神。
他刻意守着这份死寂,守着这身贫寒卑微的伪装,在人人趋炎附势、恃强凌弱的莫盛一中,做一个无人在意、可随意轻视、随意践踏的底层旁听生。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避开叶氏家族旁支虎视眈眈的算计,避开无数顶级Alpha趋之若鹜的掠夺,避开顶级腺体与生俱来的、令人窒息的圈层枷锁。
蛰伏,隐忍,淡漠,疏离。
这是叶潇沉十五年来,唯一的自保之道。
身侧的座位,顾慕筠迟迟未动。
少年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身姿张扬挺拔,黑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领口依旧松散敞开,露出利落锋利的锁骨。他没有收拾书包,也没有起身避雨的意思,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穿透帽檐阴影,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在身侧少年的单薄身影上。
眼底的炽热、执拗与温柔,藏得深沉又滚烫,是十七岁桀骜Alpha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心动。
整整一节课的时间,他就这么安静看着叶潇沉。
看他全程不为窗外风雨所动,不为教室内残留的窥探目光所扰,不为周遭所有隐晦的排挤与轻视所困;看他永远沉默、永远冷淡、永远自成一方冰封天地,将所有人、所有善意与恶意通通隔绝在外。
顾慕筠见过无数在风雨面前焦躁失态的人。
豪门里娇生惯养的Omega,遇一点风雨便娇怯躲闪、信息素紊乱不安;嚣张霸道的Alpha,遇突发变故便戾气暴涨、肆意迁怒他人;圆滑世故的Beta,永远随波逐流、左右逢源,见风使舵。
可叶潇沉不一样。
他像是一尊常年伫立在寒霜风雪里的冰玉雕像,外界风雨滔天、人心险恶、恶意丛生,他自岿然不动,无喜无怒,无惊无怯,骨子里的清冷傲骨,比莫盛一中所有矜贵骄子都要干净、都要坚韧千万倍。
这份藏在卑微外壳下的极致惊艳,彻底攥住了顾慕筠的心脏,让他愈发沉溺,愈发偏执,愈发无法抽离。
“雨下大了。”
良久,顾慕筠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温和,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张扬,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是独独留给叶潇沉的温柔,“校门口积水会很深,你电动车停在后院车棚,路不好走。”
他刻意放缓语速,放软语气,生怕自己稍显强势的姿态,会惊扰到这座常年冰封的孤城。
叶潇沉笔尖微顿,极轻的一个动作,转瞬便恢复平稳,依旧没有抬头,声线清冽淡薄,冷得像秋日未化的薄冰,淡淡吐出两个字:“无碍。”
依旧是疏离到底的回应,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半分波澜,干脆利落地划清两人所有距离。
顾慕筠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酸涩,却早已习惯了这般冷漠。
他轻笑一声,嗓音低哑温柔,带着心甘情愿的纵容:“我送你。”
不是询问,是笃定。
是他不管对方多少次拒绝、多少次疏离,都坚定不移的选择。
从初见那一眼一见钟情开始,他就注定要围着这个藏着顶级冰心薄荷腺体、却甘愿伪装卑微渺小的少年,日复一日,步步奔赴,无怨无悔。
“不用。”
叶潇沉终于抬了一次眼,澄澈清冷的眸光透过帽檐缝隙,淡淡扫过顾慕筠执拗的眉眼,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感激,没有动容,只有一片漠然的疏离,“不用麻烦你。”
话音落下,他利落合上课本,将单薄的书本与草稿纸随手塞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单手拎起背包带,脊背笔直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全程没有再看顾慕筠一眼,转身便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单薄挺拔的背影,孤冷又决绝,像一缕不受任何羁绊的清风,永远不肯为任何人停留半分。
顾慕筠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的温柔执拗丝毫不减,反而愈发浓烈。他迅速起身,随手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半步距离。
不逼迫,不打扰,不纠缠。
只是默默跟着,护着,守着。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不被叶潇沉排斥的靠近方式。
走廊里风势更盛,潮湿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秋雨独有的寒凉刺骨。空旷的长廊两侧的窗户全部敞开,狂风卷着细碎雨丝疯狂灌入,打湿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也打湿了廊间少年的衣角发丝。
远处天际雷声翻滚轰鸣,一声接着一声,震得耳膜微微发颤,漫天雨幕彻底倾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帘遮住了整座校园的景物,视野一片朦胧灰暗。
叶潇沉步履平稳,踩着潮湿微凉的地面,不急不缓地朝着教学楼后侧的非机动车车棚走去。
他没有伞。
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工装衣裤,单薄贴身,根本抵挡不住深秋暴雨的寒凉。帆布包随意搭在肩头,没有任何遮挡防护,任由潮湿水汽一点点浸透布料。
可他走得极稳,脊背挺拔如松,步伐从容淡然,仿佛周身肆虐的狂风暴雨,根本无法侵蚀他半分风骨。
顾慕筠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檀木的顶级S级信息素被他极致收敛,只余一缕极浅极柔的暖意,小心翼翼萦绕在两人周身,悄悄替身前的少年隔绝了一部分凛冽寒风与湿冷雨气。
他看着叶潇沉一步步走向最偏僻、最简陋的后院车棚,看着他和周遭撑着定制轻奢雨伞、坐车出行的豪门子弟形成天壤之别,心底的酸涩与疼惜层层翻涌。
他太清楚这种落差带来的恶意。
莫盛一中的圈层尊卑,刻在每个人的骨血里。
在这里,家境、身份、信息素等级,就是划分高低贵贱的唯一标准。穿廉价衣物、骑破旧电动车、无家世背景的叶潇沉,注定是所有人排挤、轻视、嘲讽、刁难的对象,是权贵圈层里最卑微的垫脚石。
顾慕筠原本以为,经过上一次晚自习他的强势护短,班里的人多少会有所忌惮,收敛几分恶意。
可他终究低估了圈层根深蒂固的偏见,低估了少年人嫉妒滋生的狭隘恶意。
两人刚拐过教学楼后侧的香樟林荫转角,尚未抵达车棚,几道刻意堵路的身影,骤然拦在了湿漉漉的廊道中央。
一共四个人,全是高一A班的学生。
为首的正是陆泽宇。
少年一身整洁昂贵的定制校服,发丝打理得精致利落,手里握着一把价值不菲的手工折叠黑胶伞,周身萦绕着甜腻张扬的A级蜜桃信息素,眉眼间满是阴恻的玩味与挑衅。他身后跟着三名同班的二流豪门子弟,皆是平日里趋炎附势、跟风排外的性子,此刻一个个抱臂而立,眼神轻蔑刻薄,死死盯着迎面走来的叶潇沉,摆明了是特意在此堵人、蓄意找茬。
晚风裹挟着雨丝疯狂吹乱几人的衣角,却吹不散他们眼底浓浓的恶意与优越感。
自从上一次晚自习被顾慕筠当众压制、落尽颜面,陆泽宇心底的不甘与记恨就从未消散。
他不敢招惹家世滔天、拥有S级顶级信息素的顾慕筠,便将所有的怨气、憋屈与难堪,尽数转嫁到了毫无背景、看似懦弱卑微的叶潇沉身上。
在他眼里,叶潇沉就是一个走后门混进来的底层废人,无家世、无势力、无顶级腺体,任他搓扁揉圆,随意欺凌,就算被刁难、被羞辱,也没有半分反抗的资格,更没有撑腰的底气。
“哟,这不是我们班独一份的穷酸旁听生吗?”
陆泽宇率先嗤笑出声,语气刻薄戏谑,满眼居高临下的鄙夷,“下这么大的雨,没伞没人接,孤零零一个人,看着也太可怜了点。”
他刻意向前踏出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叶潇沉一身洗旧的廉价衣物,目光扫过他肩头单薄破旧的帆布包,眼底的嫌弃与嘲讽毫不掩饰:“我还以为顾少护着你,你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闹了半天,还是一无所有的底层货色。”
身后的几人立刻跟着哄笑起来,细碎的嘲讽声响混着风雨声,刺耳又恶意。
“穿一身地摊货混在我们莫盛一中,脸皮也是够厚的。”
“连把伞都买不起,这种条件也敢来贵族学府蹭课,不怕丢死人?”
“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吧,估计家里连淋雨避雨的房子都没有。”
“之前还装得高冷孤僻,我看就是自卑不敢说话,典型的底层懦弱样。”
污言碎语层层叠叠,裹着深秋暴雨的湿冷寒意,狠狠砸向单薄孤冷的少年。
四人刻意散开站位,彻底封死了通往车棚的唯一通道,将叶潇沉死死堵在潮湿阴冷的廊道角落,摆明了今日非要刁难羞辱他一番才肯罢休。
陆泽宇唇角挂着阴恻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算计,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精致雨伞,语气带着刻意的戏谑刁难:“这样吧,今天下雨我心情好,给你一个机会。你低头给我道个歉,承认自己是没资格待在莫盛的底层废物,我就撑伞送你去车棚,怎么样?”
在莫盛一中,道歉认输,就是彻底的阶层俯首,是对自身尊严的彻底践踏。
他笃定,卑微怯懦的叶潇沉,为了不淋雨、为了安稳脱身,一定会低头服软,一定会乖乖妥协。
可下一秒,眼前少年的反应,彻底击碎了他的臆想。
风雨呼啸,雨丝纷飞。
被四人围堵在角落的叶潇沉,自始至终脊背笔直,身姿挺拔如竹,没有半分蜷缩怯懦。白色鸭舌帽依旧压在眉眼之上,遮住了所有神情,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羞辱与逼迫,他周身依旧死寂一片,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难堪,更没有半分想要妥协服软的意思。
仿佛这些极尽刻薄的羞辱、刻意为之的刁难,都只是风雨里转瞬即逝的杂音,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乱不了他的心。
他只是微微抬眼,透过帽檐阴影,淡淡扫过眼前嚣张跋扈的四人,眸光清冷透彻,像极了寒冬冰封的湖面,无波无澜,只剩极致的淡漠与疏离。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争辩。
只有彻骨的无视。
无视他们的优越感,无视他们的恶意,无视他们所有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这份极致的冷静与轻蔑,比任何反抗与争吵都更伤人,瞬间狠狠刺痛了陆泽宇的自尊心。
他向来是圈层里众星捧月的存在,何时被一个底层废物如此无视过?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陆泽宇眼底的戏谑彻底褪去,只剩下阴戾的戾气,周身甜腻的蜜桃信息素骤然暴涨开来,带着A级Alpha强势的压迫感,直直朝着叶潇沉单薄的身躯碾压而去!
浓烈黏腻的蜜桃气息汹涌肆虐,裹挟着Alpha与生俱来的压制本能,狠狠笼罩住整片狭小廊道。
他笃定叶潇沉只是无等级的废弱体质,根本承受不住A级信息素的威压,只要气息全开,必然会浑身发软、心悸窒息,狼狈示弱,跪地服软。
周遭三名跟班也立刻释放出自身微弱的Alpha信息素,层层叠加,朝着叶潇沉疯狂裹挟、施压。
四种不算顶级、却足够压制弱者的Alpha气息,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压迫巨网,死死锁在少年周身。
廊道里的风更烈,雨更急,雷声滚滚轰鸣,空气里的恶意与威压几乎让人窒息。
身侧不远处,一直沉默伫立观望的顾慕筠,眼底的温柔瞬间寸寸碎裂。
漆黑的眸底瞬间覆满凛冽刺骨的寒冰,周身原本极致收敛的S级黑檀木信息素,轰然爆发!
厚重、凛冽、霸道、绝对碾压的顶级气息,如同骤然苏醒的深渊巨兽,瞬间席卷整条廊道!
只是一瞬,陆泽宇四人外放的所有Alpha信息素,尽数被强行碾碎、压制、击溃!
甜腻的蜜桃气息、杂乱的普通Alpha气息,在顶级S级黑檀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四名Alpha身体齐齐一颤,浑身气血逆流,四肢骤然发软,生理性的心悸、窒息、酸软感瞬间席卷全身,喉咙发紧,头皮发麻,连站立都变得摇摇欲坠。
这是顶级Alpha对下级腺体的绝对压制,是血脉与等级层面无法逾越的绝对差距!
顾慕筠缓步上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彻底挡在叶潇沉单薄的身前,将所有风雨、所有恶意、所有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少年眉眼冰冷,眼底覆满刺骨的戾气,往日里温柔缱绻的眼眸此刻寒冽如霜,嗓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滔天怒意:“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短短六个字,裹挟着S级顶级Alpha的磅礴威压,震得四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底惶恐惊惧到极致。
我的人。
三个字,清晰笃定,不容置疑。
他从未宣之于口的偏爱与护持,在这一刻,坦荡直白,昭告所有人。
陆泽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发抖,眼底的嚣张跋扈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慕筠竟然会护一个卑微的旁听生护到这种地步,竟然为了一个底层少年,当众对他们释放顶级信息素威压,丝毫不留情面!
“顾、顾少……我们只是开玩笑……”陆泽宇牙齿打颤,慌乱开口,语气里满是惊恐的求饶。
“开玩笑?”顾慕筠冷笑一声,笑意森冷刺骨,眼底戾气翻涌,“我的人,轮得到你们开玩笑?”
他自幼桀骜霸道,护短至极,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欺凌他放在心上的人。
叶潇沉是他放在心尖上、甘愿倾尽所有温柔偏爱的人,是他捧在手心都怕凉、怕惊、怕受委屈的人,这群蝼蚁一般的货色,也敢肆意羞辱、肆意施压?
简直找死。
顾慕筠微微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四人僵硬惨白的面容,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威慑:“道歉。”
“立刻,给他道歉。”
一字一句,沉重有力,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四人被S级信息素压得浑身酸软、呼吸艰难,不敢有半分违抗,一个个低着头,声音发颤,慌乱地对着叶潇沉的方向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们错了!”
声音细碎微弱,满是惶恐畏惧,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
顾慕筠眼底的戾气未散,冷声道:“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他半分,或者对他说一句重话。”
“我不介意,让你们全家,从莫盛的圈层里彻底消失。”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笃定。
以顾家垄断半个能源行业的滔天权势,想要抹平几个二流豪门的产业人脉,不过是抬手之间的小事。
四人浑身冰凉,狠狠打了个寒颤,连忙拼命点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顾慕筠懒得再看这群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蝼蚁,冷眸淡淡一扫:“滚。”
几人如蒙大赦,连伞都差点拿不稳,狼狈不堪地转身,踩着潮湿积水的地面,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幕里,瞬间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喧闹恶意尽数散去。
狭长偏僻的廊道,瞬间恢复死寂。
只剩下呼啸的狂风、滂沱的暴雨、滚滚的雷鸣,以及并肩伫立的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热一冷,一张扬一孤绝。
顾慕筠周身凛冽的黑檀木气息缓缓收敛,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转瞬又变回了那个温柔执拗、满心偏爱他的少年。
他缓缓侧身回头,看向身后被他护在身后的叶潇沉,语气瞬间放得极致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安抚:“没事了,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风雨肆虐,雨丝纷飞,打湿了顾慕筠的额发与肩头校服,微凉的水汽萦绕在两人之间。
他以为,自己这般强势护短,哪怕叶潇沉性子再冷,也会有半分动容,有半分软化。
可现实,依旧冰冷依旧。
叶潇沉静静伫立在原地,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他没有抬头看顾慕筠,没有道谢,没有动容,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封无波的沉寂。方才四人的恶意刁难、顾慕筠的强势护持,于他而言,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微微侧身,绕过挡在身前的顾慕筠,步履平稳,继续朝着不远处的后院车棚走去。
从头到尾,无波无澜,无喜无悲。
仿佛顾慕筠刚刚为他动的怒、扛的压、出的头、挡的风雨,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顾慕筠僵在原地,伸出去想要护他避雨的手顿在半空,缓缓收紧,心底泛起密密麻麻、酸涩滚烫的疼。
他知道叶潇沉冷。
却从未想过,他能冷到这般地步。
冷得万般善意皆不入心,万般奔赴皆无回应,万般偏爱皆被辜负。
可偏偏,这份极致的清冷疏离,这份不恋恩惠、不倚旁人的孤绝傲骨,又让他心底的执念愈发浓烈,愈发心甘情愿。
他认命般地轻笑一声,低低呢喃,嗓音温柔又苦涩:“没关系,你不用谢我。”
“我护着你,是我心甘情愿。”
无论你是否动容,是否回应,是否在意。
我都甘愿为你挡尽世间所有风雨,扫尽所有恶意,护你一世安稳清冷。
顾慕筠抬步,再次默默跟上他的身影,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温柔距离。
滂沱暴雨依旧倾覆而下,漫天雨帘朦胧了整片校园。
后院车棚简陋陈旧,仅仅只是一层铁皮搭建的顶棚,四面通透,根本挡不住肆虐的狂风暴雨,棚内早已被风雨打湿大半,地面积满浑浊的雨水,潮湿又阴冷。
寥寥几辆学生的非机动车零散停放,大多是家境普通的教职工代步车,和前院整齐停放的限量版豪车、定制跑车形成云泥之别。
叶潇沉熟门熟路地走到最角落的位置,推出那辆车身带着细微划痕、款式老旧朴素的黑色电动车。
车身普通陈旧,甚至有些不起眼的磨损痕迹,是他刻意挑选的最廉价、最不起眼的代步工具,是他伪装贫寒身份最寻常的道具。
他抬手轻轻拂去车座上的积水,动作平静自然,没有半分窘迫自卑。
无论身处何种境遇,无论身着何种衣物,无论代步何等简陋,他骨子里的傲骨与从容,从未有半分消减。
顾慕筠站在车棚入口,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影伫立在风雨飘摇的旧车棚里,周身是漫天滂沱冷雨,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快步上前,伸手直接按住电动车的车把,阻止了叶潇沉想要骑车离开的动作。
“雨太大了,路面积水很深,视线也差,电动车太危险。”
顾慕筠看着他,眼神认真执拗,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送你回去,车停在校门口,几步路的距离,不会淋雨。”
叶潇沉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开口:“不用。”
依旧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叶潇沉。”
这是顾慕筠第一次,微微沉下语气,认真叫他的全名。
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他帽檐下清冷的眉眼,温柔又执拗:“别逞强。”
“暴雨骑车太危险,我不放心。”
短短四个字,藏着少年最滚烫、最纯粹、最真切的牵挂。
他可以任由自己淋雨,任由自己莽撞,却唯独放不下眼前这个清冷孤绝的少年。
叶潇沉默默两秒,晚风卷着雨丝打湿他的鬓角碎发,微凉的水汽贴在肌肤上,他眼底依旧无波,语气清淡依旧:“我习惯了。”
习惯了风雨独行,习惯了无人庇护,习惯了冷暖自渡,习惯了世间所有恶意与寒凉。
十五年的蛰伏隐忍,他早已学会不靠任何人,不欠任何人,不求任何人。
所有风雨,自己扛。
所有苦楚,自己咽。
所有算计,自己防。
顾慕筠看着他眼底深入骨髓的疏离与孤寂,心口像是被细密的冰针密密麻麻扎着,酸涩又滚烫。
他忽然懂了。
这个少年的冷漠,从来不是故作姿态,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恃宠而骄。
是真的从小到大,孤身一人,步步为营,冷暖自知。
他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善意,不敢贪恋任何人的温暖,因为一旦依赖,一旦松懈,就会露出软肋,就会被虎视眈眈的敌人抓住破绽,万劫不复。
顶级的腺体,顶级的家世,顶级的智谋,却给了他最颠沛隐忍、最步步惊心的年少。
顾慕筠心头一软,所有的执拗都化作极致的纵容。
他不再强行逼迫,只是微微松开车把,脱下自己肩头崭新昂贵的黑色定制校服外套,伸手轻轻递到叶潇沉面前。
“那你把外套穿上。”
“别着凉。”
他的外套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温柔厚重的黑檀木信息素暖意,干净好闻,温暖安稳,是顶级Alpha独有的、能安抚所有腺体躁动的气息。
叶潇沉垂眸看着那件平整干净、价值不菲的定制校服外套,眸光微顿。
他依旧拒绝:“不必。”
“拿着。”顾慕筠的语气难得强硬了几分,眼底满是认真,“淋坏身体,会影响周五的腺体检测。”
他精准掐中了叶潇沉唯一的顾虑。
他知道,叶潇沉最怕的不是淋雨,不是受凉,不是辛苦。
是变故,是破绽,是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破坏蛰伏布局的意外。
腺体检测在即,一旦受凉生病、腺体波动紊乱,极有可能在仪器检测下暴露顶级Omega的真实属性。
这是叶潇沉唯一的软肋,唯一的忌惮。
果然,叶潇沉指尖微顿,沉默了许久。
风雨呼啸,雷声滚滚,漫天雨丝在两人之间纷飞飘落,空气安静得只剩滂沱雨声。
良久,他终于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凉,轻轻接过了那件带着暖意的校服外套。
没有道谢,没有动容,只是默默攥在手里。
顾慕筠看着他终于收下,心底瞬间松了一口气,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
哪怕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一点接纳,都足以让他满心欢喜,足以让他甘愿继续漫长的等待与奔赴。
“路上慢一点。”顾慕筠放软语气,轻声叮嘱,“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叶潇沉没有回应。
他将外套随意搭在肩头,跨上电动车,指尖握住车把,动作平稳利落。
下一秒,他拧动油门,黑色的电动车缓缓驶出破旧的车棚,瞬间冲入漫天滂沱的雨幕之中。
单薄的身影,老旧的车辆,迅速被灰蒙蒙的雨雾笼罩、吞没,渐行渐远。
风雨太大,视线极差,少年的身影在茫茫雨幕里孤绝又渺小,孤身一人,奔赴满城风雨。
没有庇护,没有同行,没有牵挂。
只有一身清冷,一身孤勇,一身无人知晓的风霜。
顾慕筠伫立在风雨飘摇的车棚入口,一动不动,静静望着那道身影一点点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雨雾深处。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肆意打湿他的黑发、脖颈、肩头,很快便浸透了整件校服,浑身寒凉刺骨。
可他浑然不觉。
眼底的温柔、执拗、心疼与偏执,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这么静静伫立在漫天风雨里,一站就是许久,任凭暴雨淋透全身,任凭晚风刺骨寒凉。
良久,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被叶潇沉触碰过的外套边角,唇角扬起一抹苦涩又坚定的笑意。
叶潇沉。
你可以永远冷漠,永远疏离,永远孤身独行。
但从今往后,你的风雨,我替你挡。
你的前路,我为你平。
你的所有孤寂,我来温暖。
你不愿靠近我,那我便岁岁年年,步步奔赴,永不退场。
哪怕永远单向奔赴,永远没有回应,我亦甘之如饴。
另一边。
滂沱暴雨席卷整座城市,城市主干道积水蔓延,车流缓慢拥堵,水雾蒸腾,视野朦胧。
冷雨密密麻麻砸落,狠狠打在电动车的挡风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顺着边缘飞速流淌,汇成细密水线。
狂风肆虐,不断裹挟着雨丝砸在叶潇沉的身上、发间、肩头。
不是不屑,不是矫情。
是他不敢。
不敢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不敢接纳这份太过炙热的偏爱,不敢让自己习惯有人庇护、有人牵挂、有人撑腰的安稳。顾慕筠的温柔太真,偏爱太沉,眼神太烫。
对于常年行走在算计与刀尖之上、步步为营蛰伏自保的叶潇沉而言,这份毫无保留的炙热奔赴,是世间最诱人、也最致命的毒药。
一旦沉溺,一旦动心,一旦依赖。
便是万劫不复。
他胸腔深处,被强效抑制剂死死压制的顶级冰心薄荷腺体,在方才顾慕筠极致温柔的黑檀木信息素包裹下,悄然泛起一丝极细微、极隐晦的躁动。
极淡极凉的薄荷气息,险些冲破抑制剂的封锁,悄然外泄。
幸好,他克制得足够稳,足够狠。
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按压着脖颈处发烫的抑制剂贴片,微凉的药剂不断压制着腺体的躁动,一点点平复那缕不该有的波动。
叶潇沉目视前方,眼神清冷坚定,车速平稳匀速,孤身穿梭在满城风雨之中。雨越下越大,雷声接连轰鸣,天地间一片灰暗迷蒙。
路边的霓虹灯光被雨雾揉碎,散落一地斑驳细碎的光影,映在少年冷白淡漠的侧脸,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孤绝,不染凡尘。
他心底一片澄明,无波无澜。
他清楚顾慕筠的心意,清楚少年眼底滚烫的心动与偏执,清楚他一次次的迁就、一次次的护短、一次次的默默奔赴。
只是他不能回应,不能接受,不能动容。
他的世界,从来容不下温柔与偏爱,容不下心动与执念。从叶氏家族内斗滋生、从他被旁支视作顶级棋子、被无数权贵觊觎掠夺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隐忍、蛰伏、筹谋、自保。
情爱温柔,于他而言,是最奢侈、最致命的多余之物。
风吹雨落,前路漫漫。
少年孤身穿行在滂沱雨幕里,背影单薄挺拔,孤寂决绝。
一场秋雨,一场奔赴,一场疏离。
一头是少年滚烫执着、永不退场的单向偏爱。一头是少年冰封心底、绝不动情的步步隐忍。
雨中孤影,两两相望,终究隔了一场跨越圈层、跨越宿命、跨越人心的遥遥距离。
这场始于初秋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拉扯不休、爱恨两难,注定了一场无人圆满的遗憾结局。
雨落不止,心事沉底。
往后漫漫岁月,风雨依旧,孤冷依旧,偏执奔赴亦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