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希》璞琳

12、小寒（下） 吴望一边骂

　　吴望一边骂自己不争气，让自己不要管他了，赶紧跑，一边却管不住腿跑回去，看着酩酊大睡的他，吴望一边把他拖到桥底下，因为那很宽有栏杆，上面还有遮挡物，就算下雪或下雨也淋不到，一边在想：我不是怕你掉你河里死了，是怕你扰了我妈的清静，她好不容易逃出去。

　　安置好他后，吴望踢了他一脚，见他没醒，想来他估计睡死了吧，毕竞还喝那么多，吴望才没忍住情绪，崩溃的哭着，但也不敢太大声，她压着音量发泄，“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我明明都要逃出来了，我以为我可以逃出来了，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你会是我的父亲！？为什么...你和妈妈口中的你不一样？妈妈说你以前很爱，很爱她的，可是为什么我看到的不一样？你为什么打她！？你还拿我绑住她，让她离不开你，可是她明明是个很爱自由的人啊......”

　　说着说着，吴望越来越绝望，她转头就跑，不停地跑，风吹干了她的泪，只留下又红又涩的眼眶，吴望不知道跑到哪了，她靠在墙上，缓缓蹲下，她抱着自己，就这样静静的蹲着，路上的人匆匆忙忙的走着，无人留意墙角的吴望，只抱怨着今天可真冷，要赶紧回家，吴望冷冷一笑，是啊，今天是最冷的一天，可吴望却不觉得冷，因为她的心都不知道冷了多久了，早就麻木到习惯了。

　　日渐黄昏，吴望感觉有人停在自己面前，她看着眼前熟悉的白色帆布高帮鞋，她不可置信的强挤出笑容，忽然感受到头上多了一丝压力，不算重，像是戴了一个帽子。

　　吴望缓缓抬头，那双明亮桃花眼分外醒目，是希德，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黄昏的日光正好打在他们俩之间，希德扶起吴望，他看出了吴望应该是不开心的，好像哭过，他心疼问道：
　　“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吴望看了帽檐，是白色的鸭舌帽，笑着打趣他，“怎么给我戴帽子啊？幸好不是绿色。”

　　希德看出了吴望在苦笑，想来她今天应该遇到不好的事了，便装着被挑逗的样子，“胡说什么呢？生日礼物，以后放学你可以戴这顶，白色更适合你。”

　　吴望：“你怎么这么在意那个黑色的帽子啊？”

　　希德犹豫了下，还是想问：
　　“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了吗？”

　　吴望：“我去看我妈妈了。”

　　希德：“所以是因为思念她才难过不开心的吗？我还以为谁欺负你了。”

　　吴望看着希德的眼睛，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吴父的事，她不想他牵扯进来，她眨眨眼，企图忍住眼泪，低下头，声音有些沙沙的，这还是希德第一次听到，他有些无措，认真地听着。

　　吴望：“你记得初遇的那天吗？我把装着妈妈的骨灰的玻璃瓶摔碎了，就在那个公路的下边，骨灰酒落在地上，我拼命地捡，结果下雨了，好大的雨，骨灰被冲走了，冲到河里面了...”

　　希德心情复杂，他听着吴望沙哑的声音，他知道她想哭，却忍着，他知道他不是能让吴望放松下来大哭一场倾诉的对象，希德轻搭着吴望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没事的，我想阿姨不会怪你的。河水滔滔不绝，阿姨不会消失的，她会一直在。”

　　吴望抬头看着希德的眼睛，迫切问道：
　　“真的一直在吗？我还以为我没留住她的痕迹呢。”

　　希德微微笑，坚定道：
　　“当然。走，带你去个地方。”

　　希德拉起吴望的手就走，希德先是在蛋糕店买了一个小的黑森林蛋糕，再带着吴望来到他们初遇的那个天桥上，他们坐那个楼梯的阶梯上，希德给那个小的黑森林蛋糕插上一根蜡烛，点燃，说道：
　　“来吧，许个愿。”

　　吴望：“我不许。”

　　希德：“你是嫌这个蛋糕小吗？我是因为他们在家给你准备了晚餐还有大蛋糕，怕你一会儿回去吃不了那么多，所以才买这么小的。”

　　吴望皱着眉，看着希德的眼睛，话里带着挑逗的笑意，“哦？只是这样吗？”

　　希德被吴望盯的有些心虚了，红晕爬上耳梢，支支吾吾，“哎呀，我就是......就是想成为第一个给你过18岁生日的人，毕竞今天之后我们家吴望就成人了。我想让你吃到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蛋糕，家里的那个可是大家一起分着吃，意义不一样。你...你快许愿。”

　　吴望开心一笑，说道：
　　“我从来不过生日的，也不许愿，也不相信什么希望。”

　　希德带着期望连忙问道：
　　“那......那我可以成为你的希望吗？”

　　希德期待着吴望的回答，吴望愣了下，随后不在意的轻笑一下，语气有些冷，“这句话可不能随便说的啊，小朋友。”

　　希德急了，“怎么是随便说的！？还有，谁是小朋友啊，我可比你大。”

　　说着希德就闭上眼虔诚许愿：“我希望我可以成为吴望的希望。”随后立马吹灭蜡烛，得意看向吴望，一副我就许这个愿望的表情。

　　吴望无奈笑笑，“不是我过生日吗？你怎么还许上了？”

　　希德：“你不是不许吗？不许白不许，给我了，我告诉你，肯定会实现的。”

　　随后给蛋糕插上叉子，递到吴望跟前，稍霸道的语气说道：
　　“呐，赶紧吃了，吃完回家，他们还等着你这个寿星呢。”

　　吴望宠溺一笑接过蛋糕，老老实实在希德面前吃完那个蛋糕，希德在吴望吃完最后一口前就准备好接过包装纸的手，等她吃完就自然接了过去，起身向走后面的垃圾桶，在希德返回的时候吴望也站了起来，两人此时的站位就像初遇的那天一样，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天，相视一笑，

　　吴望：“机会摆在这了，要还是不要？”

　　希德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叫希德，今天，我们配合得还挺默契的，你叫什么？哪个学校的？高几了？我是一中的，高三，今年18。”

　　吴望抿了下扬起的唇角，徐徐开口，回应他，“我叫吴望，也是一中的，也是高三，今天之后也18了。”

　　吴望看着眼前高兴的希德，心里也是暖暖的、开心的，随后她便转身慢慢走下去，“走啦，该回去了。”

　　“好嘞。”希德一蹦一蹦地跟在吴望后面。

　　今天是是最冷的一天，但此刻的吴望也迎来了只属于她的温暖。

　　回到家里后，林皓、邱秋和夏天早已等候多时，他们为吴望推上生日蛋糕，送上祝福和礼物，一群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