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酒馆 合着在这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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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客运飞船穿过层层稀薄的星云尘埃，舷窗外光线昏暗，灰黑色大气层铺展在视野下方。
黎甫把面罩往上拽了拽，确认滤芯卡扣扣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的光环。
啧。
导航界面卡在加载条上转圈，第八区的老基站年久失修，大片老街区根本没录入完整坐标，而以利亚出于对她这个妹妹的“信任”，除了姓名什么都没有给到，安叔的铺子具体在哪条巷、门牌号多少，她半点头绪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裴星允还跟在旁边。
这是真见过原身的，要是自己张口就问 “安叔在哪”，撒了谎事小，后面带来的一系列连锁效应也不是她能够轻易圆上的。
黎甫侧过脸，硬着头皮摆出一副熟门熟路的本地人姿态，朝舱外扬扬下巴：“咳......那个、安叔经常神出鬼没的，有时候去搜集物件就外出好久，等下先导航个大致位置问问吧。”
黎甫觉得自己说完这种话，表演型人格都上线了。
随即又补充道：“也别直愣愣报名字找人，这边忌讳这个哈。”
裴星允裹着厚厚的防风外套，大半张脸埋在衣领里，露出一双浅淡的眼，他本就肤色偏浅，当下被舱内的冷光一衬，白得近乎透明：“我知道，以前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找到你的。”
行，还真让自己蒙对了，看来警匪片也没白看。
“还记得就好。”
......
飞船平稳落地，舱门 “嗤” 地泄压开启，低温寒气扑面而来，面罩内置的指示灯瞬间跳成刺眼的橙黄。
此刻的第八区被夜色笼罩，出站大厅灯光忽明忽暗，站内人员极少，甚至安保人员都是机器代替，也许是没想过能有几个人会来到第八区，连墙面的广告光屏都碎了大半。
说第八区老基站年久失修都是抬举它了，因为两人出门还没走两百米，光环的导航就彻底罢工，屏幕闪了两下直接跳成乱码。
黎甫：“......”
黎甫只能装得神色如常，自然地按灭屏幕：“老街区啊，就这样，习惯就好。”
裴星允也顺着她的话说：“是，之前我来的时候记得前面拐角有条街，我们可以先去歇歇脚，顺道问问路？”
黎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也许是因为第八区的客运位置相对来说已经算是繁华地段了，距离车站几百米的拐角处挂着几块褪色的霓虹招牌，依稀能看出旅馆、餐饮等基础信息。
两人朝着拐角走去，夜幕中的昏暗处还有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他们这两位格格不入的人。
先前被两侧建筑墙体挡着大半视线，没走近时只能听见嗡嗡的人声飘过来，巷口影影绰绰晃着几片光，等真走到巷口才发现，这片藏在主路后面的街区远比看起来热闹。
店铺都紧挨着，半敞的店门里飘出的气味五味杂陈，穿着环保服、叼着烟卷的人来回出入这些店铺。
而其中最扎眼的就是一家挂着名为“碎星”招牌的门框边倚着的那个男人——
酒红色的宽松缎面衬衫，这种料子在第八区着实罕见，领口松松垮垮敞开两颗扣子，乌黑微卷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眉眼生得艳，眼尾微微上挑，指尖还捏着支没点燃的细烟卷，正漫不经心地打量街上往来的人。
男人看见他俩从巷口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声音带着暧昧的低沉。
“两位面生啊，外区来的？天这么冷，进来喝杯热的暖暖身子？”
黎甫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几秒。
艹！你们第八区就是拿这个考验干部的？
自己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见黎甫不说话，男人又往店里偏了偏头：“今天店里新来的驻场，嗓子还行，这两天不少人绕路过来凑个热闹。”
不少人绕路过来？
黎甫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种酒馆往往鱼龙混杂，第八区总共就这么几个地方，顺着老铺子、旧零件的话题旁敲侧击，总能摸出安叔的位置，到时候背着人问到了，自己还不会在裴星允面前露怯，怎么算都不亏。
她正琢磨着怎么接话才不显得刻意，手腕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黎甫侧头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裴星允已经靠得自己很近了。
此刻的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酒馆门口，又落回自己脸上，有点不乐意的意思。
只有黎甫能感觉到，他指尖轻轻勾着自己的袖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像只护食的小狗，又碍于面子不肯明说。
黎甫心里有点发笑，凑近他半步压低声音，用悄悄话安抚：“好了，就进去坐半小时，带你感受一下第八区的风土人情。”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来感觉自己像黄毛......
出于心理安慰她又补了句，“放心，真不耽误事。”
裴星允抿了抿唇，没拒绝就视为默认。
老板瞧着两人这小动作，笑得颇有深意，侧身让开门口：“请吧，两位。”
......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昏暗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空间，空气中混杂着低度果酒、烟草还有旧木头的淡淡霉味，桌椅布置地很密集，把舞台挤在最中央，幕布衔接的后台处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一道单薄的人影正低头调试手里的复古弦琴，无人在意。
裴星允先一步拉开靠边的椅子，示意黎甫坐里面，自己则顺势坐在临近过道的一侧靠近嘈杂的人群，靠在椅背上眼帘半垂，一幅清清冷冷的模样。
黎甫看在眼里，当然也想在心里——
这小子，占座还挺积极。
侍者很快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智能板，语气平平：“两位喝点什么？温麦酒三十积分一杯，热果饮四十五，酒水吧台自选......”
价格听着倒是公道，黎甫心想难道人类发展到这种程度，酒馆都不流行宰客那一套了？但人嘛，还是要方方面面保持点警惕心的，就随口道：
“那就先来两杯温水吧。”
侍者眼神微妙地扫过两人，有点不敢置信：“不好意思，请问您说得是......？”
黎甫客客气气的：“两杯温水谢谢。”
说真的要不是看他们俩的模样不像是差钱的，此刻早已经被喊人赶出去了，虽然碎星没有什么低消要求，但进来消费的怎么着也是来享受的，这俩人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于是侍者将目光投向裴星允，寄希望于这位看着更加贵气的客人。
而对于两杯温水，裴星允当然也没意见：“嗯，其实一杯也行，我不太渴。”
侍者：“......”
“好的，两杯温水十积分，您稍等。”
说完赶紧，生怕再待下去连温水都免了。
黎甫和裴星允俩人都没把这点消费放在心上，黎甫侧着耳朵听邻桌两个工装男人闲聊；裴星允就坐在旁边，大多时候是放空的，偶尔扫过周围环境，全身上下都写着格格不入四个大字。
啪！
隔壁桌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动静。
“多少？！八百四？我就点了两杯麦酒！” 一个满脸胡茬的工装男人嗓门陡然拔高，指着账单声音粗犷，“你家酒是金子酿的？！”
侍者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见多了这种场面：“先生，两杯麦酒六十，桌位费二百，氛围服务费四百二，现场驻场欣赏费一百二，灯光使用费四十，按小时计费，合计八百四十积分。”
“放狗屁！”
男人气得脖子都红了：“进来的时候你们半个字没提！屁股刚沾座就开始算钱？！”
“门口有价目公示，进门即视为同意。” 侍者不咸不淡顶回去，眼神示意角落里的安保，“先生，吧台结账，请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你们......！你们这就是诈......”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被冲过来的安保迅速“安置”好带走了。
场面又重新归于平静。
黎甫和裴星允对视一眼。
两人此刻多少都有点懵。
合着在这坐着什么都不干，钱就已经哗哗往外流了？
黎甫立刻抬手叫住正要走的侍者：“等一下，我们桌的账单先拉出来我看看。”
侍者指尖在智能面板上迅速划了两下，转过来对着他俩。
【基础桌位费：80 积分】
【环境氛围服务费：120 积分】
【现场驻场附加费：220 积分】
【公共灯光使用费：60 积分】
【已点商品：温水×2 20 积分】
合计：500 积分
黎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总共五百积分，其中四百八都是 “隐身税”。
连裴星允这种多少见过点场面的语气中都带着点荒谬：“我们从进门到现在就坐了八分钟……”
黎甫也觉得离谱，可往那个角落里一瞟，两个身形高大的安保已经往这边看了，显然是见多了这种拍桌扯皮的场面，就硬是把已经到嘴边的 “抢钱啊” 咽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深吸一口气，冲侍者摆摆手：“知道了，先上温水吧。”
侍者应声退开。
“五百积分就买两杯温水，这地方还真是......”
裴星允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想到旁边的黎甫怎么说也是第八区居民，只能在话里留白。
“行了，” 黎甫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花都花了，就当情报费吧干脆。”
就在这时，舞台方向传来一阵悠悠的琴弦声——
低沉婉转的男声顺着音乐漫开，明明是混在酒气人声里，却又显得如此突兀。
周围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卖唱的开始了。”
伴随着几声嗤笑：“咱们这地方的也就这点本事了，藏在这破地方混饭吃，真有能耐早去上面区了。”
黎甫当然也在听，她心里门儿清，这嗓子、这状态，仅靠着天生的质感和那股璞玉般生涩的劲儿，就完胜星链上那些流水线磨出来的歌手，要是NETA 能签下来......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漫不经心听着邻桌闲聊，仿佛台上的歌声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毕竟在一个这样收费的酒馆里，对着一个驻场歌手露出太大的兴趣，反而显得像个冤大头。
更何况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零件处理好诺瓦那边的事。
黎甫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在心里盘算后续的步骤。
她没注意到是，先前在店门口的老板已然端着酒杯站在他们身旁。
“两位客人，大老远从第五区跑来，是来找人的......还是来办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酒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