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剑网三+历史]君仪这只鸟》闻星Mxy

19、东宫蒙冤（2） ……

　　听到了怨气里传来的哭声，君仪没有立刻回话，他起身走到桌边，抬手稳住了摇曳的烛火，见烛火不再受怨气影响，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害的？”
　　“是……半月之前。”其中一道女声哽咽着回答，似乎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自己枉死的事实，“大人！是韦团儿那个贱婢构陷我二人以巫蛊诅咒陛下，陛下连查验都未曾查验，便将我二人秘密处死在了内宫之中……连尸骨都不知被扔去了何处！”
　　她每说一句，屋里就跟着冷一分。
　　君仪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难怪……
　　“可惜，本君没有办法帮你们。”他抬眼，看向了停留在屋内的那团怨气。“本君是什么人，你们应该清楚，这宫里地位不比皇嗣安全多少，如果贸然插手东宫的事，女皇追责下来，谁都不好过。”
　　“可是武承嗣还要对皇嗣下手！”怨气骤然翻涌，那夹杂着不甘的女声变得尖锐起来，“枉死之后，我们便漂泊在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我们都听见了，韦团儿和武承嗣正在密谋太子之位！若是皇嗣被牵连，武承嗣便会顺理成章成为太子！大人，您也是皇子，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你说武承嗣可能会成为太子？”
　　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住，君仪的眸色猛地一沉。
　　“是真的！”那女声愈发急切，“韦团儿和武承嗣早已勾结！他们一定会对皇嗣殿下不利！到那时就真的来不及了！”
　　“……”君仪没有立刻应声。他眯了眯眼睛，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武承嗣在朝堂上的每一个动作。
　　女皇年事已高，太子之位却迟迟空悬。如今武承嗣借着巫蛊案大肆打压李唐皇室，若是他真的上位，第一个被清算的，必然是他这个‘妖人’。
　　可他现在不过是浑天监，只管天象推演，不问朝堂宫闱之事。女皇不曾召他问询，他便没有由头介入。更何况二妃是被秘密处死，他连开口都难。再加上他早已自请废了李姓，若贸然为李旦翻案，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转眼看向那团怨气，缓缓道：“二位的冤屈，本君已经知晓。可此事牵连甚广，本君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好对策。”
　　“除非……”他顿了顿，“除非你们有能让皇嗣配合本君的办法。否则这件事，本君插不了手。”
　　原本翻涌不休的怨气，在听到这番话后，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身为李旦的妃子，她们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丈夫。李旦是什么性子，她们怎会不知道？若他真能站出来说一句话，她们又怎会死得这般悄无声息。
　　烛火轻轻一颤，屋内的寒意渐渐褪去。
　　那团怨气再没出声，只沉沉地散开，顺着门缝与窗隙，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一室寂静。
　　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君仪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心底只剩一片沉郁。
　　“李旦，武承嗣……”
　　这二人，一个是不敢争，一个是不可立。可如今李唐皇室，能站出来挡下武承嗣这把刀的人寥寥可数。
　　李旦都是如此，其他人更不必多想。
　　但若是让武承嗣成为太子，不光是东宫，就连他也会跟着死无葬身之地。
　　入宫这几年，君仪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棘手的事……
　　……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朝堂之上，武承嗣几乎日日都要借题发挥，明里暗里将巫蛊之事以各种理由往皇嗣李旦身上引，恨不得当场就将他从东宫之位上拉下来。
　　就连刚出阁开府的皇孙李隆基也被安排了一个罪名贬黜，重新圈回了东宫之中。
　　君仪站在朝臣班列里，看着言辞激切的武承嗣，又看了看始终垂首一言不发的李旦，心底只剩一声长叹。
　　只要李旦敢站出来说一句没有，他便能借着‘宫中有怨气冲犯天象’的由头，以浑天监的名义介入调查。
　　可李旦无论被如何挤兑，哪怕亲生儿子被连累贬黜，始终一言不发。妻儿皆受牵连，他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眼看着武承嗣借巫蛊案接连罗织罪名，处置了几位心向李唐的老臣，君仪终于忍无可忍。
　　他手持朝笏，大步出列，躬身道：“启禀陛下，微臣夜观星象，见东宫方位有异。如今加号大典在即，诸事皆宜静不宜动。微臣恳请陛下暂缓东宫相关事宜，待大典礼毕，再行彻查不迟。”
　　这一番话，自然引来不少目光。
　　可不知为何，这次没有从前管用了。
　　御座上的女皇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过了片刻，才不咸不淡地落下几个字：
　　“朕知道了。”
　　没有准，也没有不准。轻飘飘的一句，就把君仪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见女皇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君仪只能躬身应诺，退回班列。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君仪抬眼迎上去，正好撞上李旦投来的目光。二人只是对视了一眼，李旦便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慌忙撇过了头。
　　君仪被他这一眼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对李唐皇室的失望又重了几分。
　　下朝之后，他没回浑天监，而是又绕去了红鲤鱼的池塘。
　　整个朝堂上下，全是揣着八百个心眼的老狐狸。没有一个能说上话的人，他只能去找红鲤鱼吐吐闷气，也琢磨琢磨接下来的破局之法。
　　可他刚走到池塘附近的廊下，就看见一个身着内侍服的少年正来回张望，时不时朝这边看上一眼。
　　那内侍察觉到注视，猛地回头，见是君仪，先是一惊，随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小人见过浑天监大人。”
　　君仪本以为是哪个受了委屈躲出来哭的小内侍，抬手便让他起身。可这少年直起身后，仍低垂着头站在原地，没有让开的意思。
　　“大人请留步！”
　　君仪停住脚步，看向他，没说话。
　　少年内侍被这目光看得身子一颤，声音压得更低：“大人勿怪，小人……小人是来传话的。”
　　“给我传话？”君仪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少年内侍忙答道：“回禀大人，小人高力士，是服侍陛下的。”
　　“原来是陛下的人。”
　　君仪还以为是女皇暗中所派，便直言道：“陛下特意让你来，可是有什么旨意？”他猜这事可能与巫蛊有关，所以女皇才派了身边的人来。
　　谁知高力士却摇了摇头：“回大人，不是陛下的旨意……”
　　他顶着君仪探究的目光，咬了咬牙，才吐出三个字：
　　“是东宫。”
　　君仪眸色微动：“是李旦？”
　　“……也不是皇嗣殿下。”高力士深吸了一口气，“是皇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