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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夜寻人 笠日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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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日深夜,祁念倾推开房门,就见安自宁唇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站在对面
两人隔空相望,祁念倾只觉奇怪,这人难道不躲着自己了?
祁念倾率先移开视线,转身下楼,目光随意扫过堂内,寻了张空桌从容落座,慢悠悠地喝着茶
片刻后,安自宁从另一侧楼梯缓步而下,一步步来到桌前
祁念倾仍旧低头喝着茶,自始至终没有半分侧目,没有给安自宁任何一个眼神,彻彻底底将她无视在了空气中
安自宁也不恼,只自顾自坐下
“祁姑娘,看来我们真有缘啊”
祁念倾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我们分开过吗?”
安自宁笑意不达眼底“唉,看来我与师弟的跟踪之术,尚需精进”
“我们同行了五日,你们又跟了三日,今日一整日我都闭门不出,这九日来,你们可在我身侧发现过你们师姐的踪影”
“未曾”
“既没有,这九日也证明了,我与你们的师姐没有任何关系,之前一切纯属巧合,二位为何还要跟着我”
不待安自宁回答,客栈外就传来了一位妇人的哭声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当即起身出门查看
只见那妇人脸上满是泪痕,死死攥着身旁的男人“还没有找到小芝吗”
身旁的男人手紧紧扶着妇人“街坊四邻都出去帮忙找了,一定会找到的”
祁念倾定睛一看,发现此妇人就是昨日在其楼下与少女吵架的那位
安自宁想要上前询问缘由,手腕才刚动,就被身旁的人按住
“安姑娘跟踪之术不精,不知寻人之术如何呢”
“寻过怨刹,但还未寻过人”安自宁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那今夜我们就试一试寻人吧”
祁念倾转身回到客栈,安自宁并没有跟上,而是走到妇人与男人身边询问缘由
祁念倾找来店小二“店家小哥,你是本地人吗”
店小二语气爽朗“那当然了,土生土长”
“看来小哥对这里很熟啊”祁念倾露出仰慕的眼神
店小二看着这眼神,顿时带上了点小得意“就我们这小镇,上至一家有几口人,下至他们养了些什么家畜我都知道,客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那小哥可知道,你们这里有位姓沈的男子,近日可能有点不舒服,你可知他是谁,住在哪里”
店小二挠头想了想“姓沈,不太舒服的”
“没关系,慢慢想”
“哦,我想到了,我们这小镇姓沈的就三户人家,你说身体不好,那定然是沈寄生了,他总是喊腰腿疼”
祁念倾问来地址,随后狠狠夸赞道“果然,本地人就是狠,店小哥可以做百事通了”
店下二还未从夸奖中回过神,祁念倾已走出客栈
安自宁目睹全程“祁姑娘,初遇我们时,说话可不似这般,所以你当时是被师姐吓着了”
祁念倾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打哈哈
“你问得怎么样”
安自宁没有强硬要她回答,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他们的女儿自昨日与他们吵架后,至现在都还未归家,我初步判断应是他们女儿因与他们吵架,故意不归家,但也不排除出意外的可能”
“安姑娘是偏向前者还是后者呢”
“我个人喜欢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我偏向前者”
“我可验证你的判断,不知你可愿与我同行”
安自宁未答,只点了点头,她想看看,眼前人究竟能做出什么
祁念倾根据店小二的所说的地址,来到沈寄生家
中途还让安自宁花钱请了位大夫,因为是深夜所以价格尤其高
三人敲了敲门,屋内沉寂片刻,才渐渐响起拖沓的脚步声
来人拄着一根粗木杖,步履迟缓滞重,慢慢挪至门边,拉开了门
中年男子看着门外的三人,只认出了祁念倾身后的大夫,故先入为主
“林大夫,你们这是”
林大夫上前两步“我是受这俩位姑娘之托,来看一位病重的病人,她们说的那人就是你啊,我看你还没那么严重吧”
沈寄生一头雾水地看着祁念倾与安自宁“我与二位素不相识,这是”
祁念倾面带微笑,试探性说道
“沈叔,你好,我们是小芝的朋友”
“小芝,我怎么从未在小芝身边见过你们啊”
“这是因为我们昨日才认识小芝,昨日我们突遇险境,幸得小芝上山采药救了我们,所以我们就想报答她啊,但是她却不愿,在我们几方磨折下她这才说出你的事,所以我们这才请了林大夫来为您诊治”
林大夫却在此时出声“小芝她不是”
静默在一旁的安自宁突然拔高音量打断林大夫的话“沈叔,您腿脚不便,我们进去说吧,我来扶你”
不等沈寄生反应,安自宁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扶来进去
祁念倾在门外拉住林大夫“你今夜只管看病,其他的一个字也别多说”
“你,这”
“林大夫我们可是花高价请你的,你只管看病,其他的与你无关”
“行,行,行吧”
协商好后,两人前后脚进了门
此时,安自宁已经和沈寄生聊上
“小芝,这孩子最是良善,平日里总记挂着我这身子不便,时常过来照看我,我一人无妻无子的,幸得她平日相伴,这日子才算是有了点色彩,我这身子也全靠她才养了回来”
沈寄生说起小芝时,原本因久病略显黯淡的眉眼,竟缓缓柔和下来
安自宁听着沈寄生的话语,看着他渐舒展的眉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祁念倾走到二人跟前
“沈叔,我们先让林大夫给你看一下可好”
沈寄生本想拒绝,可想到林大夫是镇上最好的大夫,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好好”
林大夫指尖按在沈寄生腕下脉门处,闭目凝神,细细体察脉象
片刻后,又抬手扶起病者肩头,检视那僵硬的关节
半晌,他松开手,将祁念倾拉到一边
“他的沉疴,因别人的妥善用药,已经大有好转,只是风湿比较严重,我写好药方,你随我去抓药即可”
林大夫掏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三七、红花、独活、牛膝、伸筋草……
遂将药方递给祁念倾,祁念倾接过药方递给安自宁小声道“你和林大夫去抓药吧,记得问药在何处采”
安自宁不明所以接过药方与林大夫一同回到医馆抓药
林大夫抓好药递给安自宁“文火水煎,早晚温服,切记少碰寒凉,不可劳累”
安自宁接过药“多谢林大夫,还有一事,你可知这药方上的药要去何处去采”
林大夫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多问的沉稳
“寻常山野之中,并非样样都能寻得,况且药材自可在我这医馆取,何必冒险自己去采呢”
安自宁本以为什么都问不出
林大夫却突然话风一转“你这诊金,只够看病开方,若需额外指点险地密径,便需另备一份心意了”
安自宁此刻总算明白祁念倾为何让她来了
为了问到地址,安自宁只好咬牙给了
林大夫接过介石,心满意足,飞快在纸上写下几个大体位置
安自宁拿着纸张转身就走
她回到沈寄生家,把药递给他,顺带瞪了祁念倾一眼
祁念倾一瞬便知,安自宁一定被宰了
她下意识去摸别在腰间的袋子:还好我没去啊
沈寄生此时突然想到什么“不过,你们为何深夜过来啊,还与林大夫说我病重”
祁念倾一时哑口无言,还是安自宁解了围
“实不相瞒,明日我们就要离开小镇了,所以这才深夜瞒着小芝,请林大夫来为你诊治”
“深夜请林大夫诊金很高吧,就是平时我们这小镇上只要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病都没人敢去看啊”
说着沈寄生又想起了小芝“还是小芝聪明,自己一个人就能摸透这些,经常为街坊四邻诊治”
安自宁肯定道“是啊,小芝真的很聪明,不过沈叔今夜夜已深,我们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沈寄生没有挽留二人,将人送到门口“对了,麻烦你们转告小芝,叫她明日别来陪我了,这几日因我这腿,已经让她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了,让她明日好好休息”
两人点头,异口同声“一定转答”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安自宁拿出纸条
祁念倾探过头“你别说,林大夫虽贪财,但指路却特别清楚”
安自宁面无表情道“是啊,我就说今晚祁姑娘怎么会邀请我同行呢,原来是把我当做钱袋了”
“最起码我向你证明了,你之前地猜想是错的,就算小芝不愿回家,她总会把药送来给沈叔,可显然她没来”
“所以你要这采药之地,就是想循着这些去找小芝,可你怎知小芝去为沈叔采药了”
“看来那大娘没有告诉你她为何和小芝争吵啊”
“没有,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安姑娘和其师弟不再跟着我的话,我就告诉你”祁念倾笑意盈盈
安自宁快步向前走去“快走吧,有好多个地方要去呢”
夜色沉浓,山径隐在墨色林影间
两道身影循着纸上所写,匆匆行于林间
安自宁身着深青色衣袍,与夜色几乎相融,身旁之人则不同,衣色温软明亮,在漆黑山林里,似一点不灼人暖火
一深一暖,两道背影并肩疾行
二人按着纸上标注的方位,在黑夜里接连寻过好几处地方,山风穿林,草木簌簌,四下里却始终空寂
她们踏过湿凉山石,拨开覆着夜露的枝蔓,一处处核对,一处处找寻,都不见半分小芝的踪迹
夜色一点点淡去,天际漫开浅白微光
一夜奔波,寻至破晓,仍是空空无果
安自宁举起手中的纸条“有没有可能小芝确实是上山为沈叔采药了,但不是这纸上所写之药呢”
“沈叔也说了这几日小芝都在为他的腿疾奔波,若是找药定是找与此有关的”
“我们寻了一夜,连脚印都没有看到”
祁念倾语气弱弱的“这周边不还有一个地方嘛,我们再找找看”
二人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伸筋草生长之处
她们不敢耽搁,按着方位匆匆而去
林间晨露未干,草木湿重,行至半道,安自宁忽然顿住脚步
俯身细看,湿润的泥土上,清晰印着几道浅痕,边缘已微微发干
两人循着脚印急急前行,可才转过一处陡坡,印记骤然中断
她们心下一沉,缓步向前细看
崖边草木倒伏,石上留有抓挠痕迹,几株鲜嫩的伸筋草斜生在峭壁隙间,枝叶还带着被人触碰过的微乱
祁念倾本想询问安自宁该如何时
却见她足尖一点崖沿,径直纵身跃下
“你疯了啊”祁念倾衣袂翻飞,几乎是不假思索,紧随其后跃下深崖
二人身形如箭,周身瞬时漾开一层五彩斑斓的玄气,玄气托着她们,下坠之势渐缓,最终足尖轻点崖壁,稳稳落在崖底
安自宁落地后,立刻对崖底展开搜查
而祁念倾望着上方的崖壁仍心有余悸:我怎么身体比脑袋快,就跟着她下来了
安自宁寻了一周,只寻到一个散落的药篓
祁念倾回过神走过去,看到安自宁拿着药篓,接过来细细端详,昨日窗外之景再现,她确定这与她记忆中的药篓相符
“这就是昨日小芝背的药篓”
此话一出,仿佛已宣告了小芝的死亡,一个普通人自如此高的悬崖落下,怎还会有生机
“可我并未寻到她的身影,会不会只是药篓不小心落了下来”安自宁的手微微攥紧,仿佛不愿往心中的那处想
“还有一种可能,人死后是没有尸体的,那就是侵化为怨刹”
祁念倾双手倾覆药篓,药篓当即被玄气覆盖
五彩斑斓的玄气中,一股白气尤为明显,白气出,结果明
“安姑娘,看来这场寻人之旅,已变成你最擅长的寻刹之旅了”
安自宁未答,只是神情微变
祁念倾看着她,想不明白,作为玄灵师从寻到药篓不见人的那一刻,就理应想到这个结果,可她好似在有意回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