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长久》起川

22、操劳过度 9月份开学

　　9月份开学，王虹新收了两个研究生，这个学期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儿子读大学不再需要她时刻惦记。
　　走在校园里，各种学生团体在路两边摆摊招新，到处洋溢青春的活力。王虹不记得她上一次单纯因为兴趣而做什么事是在哪一年，学生热情地给她递传单，她竟有了份闲情逸致停下来看看。
　　以前的日子像是停滞的，但一直在轨道上向前；现在日子流动起来，王虹却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向前走，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她已经走完了半生，很快要退休了，儿子以后工作和结婚会有他自己的想法，这辈子还要往哪儿走呢。
　　学生需要她上课和论文指导，至少在职业上，她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虽然如今的精力不再能做出一番事业。
　　差不多吧，虽然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总体来看她的人生是圆满了。

　　人在应对高压时强撑着没事，等到放松下来，身体的毛病反而会找上门。
　　9月底的一天，王虹下午给研究生上课的时候头晕，应该是中午没休息好，毕竟X城的生活节奏快，一点钟就开始上课了。
　　还好文科的课程安排不太紧张，她带的一个研究生打车陪她去医院。她不想耽误学生，排队挂号要等一会儿，等检查报告出来估计还要几个小时，到医院她就坚决让学生回学校去了。
　　中秋节的时候她在忙着应对教务检查课程，本来是打算国庆假期去医院体检的。
　　她一个人在医院排队，一个人跟医生描述身体状况，一个人做抽血和CT检查，一个人等待报告。
　　天黑了，天气转凉，人上了年纪没胃口，王虹只想喝口热粥暖暖身子。
　　医院里人来人往，很多老人在轮椅上被推着，一些人没有病房的床位只能把床放在走廊里躺着。他们被疾病折磨的样子，让王虹想起了父亲。
　　丘明月上楼下楼饶了几圈终于找到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王虹双手捂着脸哭的一幕。
　　这可把丘明月吓坏了，王虹不会是身体有大毛病吧？

　　她上周结束了电影戏份的拍摄，下午在剧院表演完就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在回家的路上对付律鸣的监测记录进行日常复盘，发现王虹的账户在医院有支出，这银行卡应该是和职工医保挂钩的，不太可能是别人用。
　　丘明月急匆匆回剧院拿了帽子口罩围巾把自己打扮的严严实实，然后赶去医院。也许王虹已经离开了，那没关系，她怕王虹是出什么事了。
　　一脚踏进了医院的大门，她又想着看望病人应该带点东西，于是跑去医院对面的小餐馆打包了一份粥和一笼饺子拎在手里，要是王虹饿了就正好，王虹走了的话她自己吃。
　　丘明月跑的满头大汗，在护士站查住院信息没有王虹，看病排队几个小时早就该排到了，王虹如果还在医院，肯定是做了检查要等报告。挨个过道找，挨个等候区找，她甚至把各个楼层女厕所也都找了一遍。
　　还好找到了。要不是她把每张人脸都确认了一遍，王虹捂住了脸真不好认。
　　丘明月摘下帽子和围巾，蹲在王虹身旁，把粥和馒头放在地上，手指轻轻戳了戳老师的小腿，掏出面巾纸递过去。
　　王虹哭得很狼狈，哭父亲，哭自己。接过面巾纸擦了把眼泪，她戴上眼镜，发现眼前戴着口罩的女人不是护士。
　　丘明月满眼担心望着她，不敢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递纸，又把粥和饺子拎到她眼前。
　　王虹哭得更厉害了。
　　周围一些人投来目光，丘明月轻轻抱住王虹不让她的脆弱被别人看见。
　　口罩的遮挡有限，很可能被认出来。无所谓了，丘明月从来不在乎，她只想找到怀里这个人，保护好她。

作者有话说

　　王虹看病这一段差点给我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