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任务失败后》定星遥

4、第 4 章 16天

　　我的道别顺序是父母、哥嫂、朋友、霍岩。
　　恰巧，今天是个休息日，哥哥在家。
　　沈慕白的年龄比沈任书小得多，在我印象里，孩童时期哥哥对我的照顾比父母还多，小孩子在这种大家庭里面往往像是小宠物，在父母有空闲的时候才抱过去逗一逗。
　　我跟哥哥的关系在长大后也变得淡漠起来，他很忙，沈家交给他之后他自己连吃饭睡觉的时候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时间与我相处。
　　哥哥跟嫂子是门当户对，其中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但是在面上他们总是相敬如宾。
　　进屋后哥哥在打电话，他的书房桌上还摆着各种文件，俨然仍在工作，嫂嫂陪我说话，过了好一会哥哥才出来。
　　“出事了？”他说。
　　“哥。”我跟他打招呼，“今天就是想找你玩，跟他没关系。”
　　沈任书似乎并不相信自己这个弟弟的话，但是感情这种事实在是不好插手。
　　他笑了笑：“你来找我玩？好吧，那你说说你想玩什么？”
　　“去清水潭吧。”
　　清水潭是我和哥哥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那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公园，中间有一个池塘，池塘里满是荷花，里面养着不少天鹅。
　　我们驱车过去，周末的人不少，坐在池边的椅子上，鸭子从我们的脚边路过。
　　“这以前还养的天鹅，现在怎么都成鸭子了。”
　　哥哥说：“下次买两只放进来。”
　　“算了，它们既然不在这说明不适合。”我拒绝了这个提议，因为哥哥真的会在我们离开后打电话安排人来这边养天鹅。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掉到了池塘里的事吗？”
　　“记得，”他轻咳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那件事是因为哥哥跟爸爸吵架，那会正是青少年时期，哥哥要被安排去国外上学，他不愿意，但是爸爸执意如此。
　　“我就不去！凭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从小你们就没管过我，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
　　“凭什么，凭什么？凭你吃的喝的都是我的，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记得他们的争吵，当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看见哥哥从大门跑出去的身影。他说的没错，父母恩爱并不一定对孩子就是一件好事，因为孩子有情感需求，可是父母只沉浸在他们的爱恨纠缠里。
　　哥哥离开后父亲看见我，他问我：“你在这里干什么？上楼去。”
　　随后他进了卧室，我偷偷溜了出去。
　　清水潭之前还有很多游乐设施，我看见哥哥在池塘边坐着，他在哭，因此我没有打扰他。在我心里哥哥一直都是酷帅的，他也从不叫我看见他软弱的一面。
　　水边多蚊虫，我看见哥哥渐渐停止了哭泣，正百无聊赖坐在那里，突然他跳了起来，奋力拍着裤子上的虫，然后一不小心掉进了池塘。
　　“哥哥！”我跑过去找了根树枝想拉他起来。
　　那池塘里有许多荷叶，他这一下去刚好掉在了里面，凭我的力气根本无法拉他出来，他也怕这一拉把我也拽下去。
　　哥哥迟迟没有上来，急得我团团转，我哭着在路边喊：“救命啊，救命！”
　　终于来了几个大人，他们把我哥哥捞了上来，我们灰溜溜回去后被妈妈知道了，哥哥因此又被骂了一顿。
　　后来哥哥也常往这边来，他说这边很清静，我看着人来人往的小路并不懂。
　　“他们都不认识我，可以算不存在的。”
　　我点点头。
　　哥哥说心情不好看看天鹅，看看水，看看天空，看看我，就觉得开阔了很多。
　　我陪哥哥在这里很多个日夜，从年少到成年。
　　哥哥后来开始玩赛车，那是个危险刺激的活动，他不允许我接触，但是自己经常去。
　　我猜爸爸妈妈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他们对这个大儿子显然没有办法管控。
　　哥哥最终放手是出了事，他住了一段时间医院，期间爸爸妈妈一直陪护。他或许是获得了自己一直期待的父母的关注和爱，因此放弃了再去冒险。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很可笑，一个大少爷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呼风唤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是对一个孩子来说，他穿的多么昂贵的衣服，玩的多么精致的玩具，那都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他渴望的是父母的陪伴，是母亲温暖亲切的叮咛，是父亲陪他游戏的欢乐。
　　再者，为什么人有了钱就不能有爱？
　　求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吗？
　　这难道不是人类毕生的追求吗？
　　因为稀少、因为难得、因为珍贵。
　　我问哥哥有什么没有实现的愿望，哥哥说没有，他现在这个年纪想要的可以自己去获得，得不到的也能想通。
　　我是：“那很好。”在我走后，也要想通。
　　嫂嫂打电话叫我们回去吃饭，哥哥说难得嫂嫂下厨，让我一定要去。我去了。以前相聚总是在父母家，在沈家老宅，我看到的哥嫂是得体大方的。但是在他们自己家，我看到哥哥帮嫂嫂剥虾，看到嫂嫂给哥哥夹菜，他们神情语气都是相爱的模样。
　　我明白哥哥为什么没有未实现的愿望了。
　　那一刻我有点想念霍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