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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陆赫扬出生记9 陆赫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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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扬两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翻身。
那天陆承誉在北京开一个并购案的闭门会,手机调成了震动,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会议进行到一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电话,是微信。林隅眠发来了一条语音。
陆承誉看了一眼台上正在发言的律师,拿起手机,把语音贴到耳边听了。
语音里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然后是青墨尖叫的声音:“妈妈!弟弟翻了!弟弟翻过去了!”然后是林隅眠带着笑意的声音:“真的翻了……等一下,妈妈拍一下——赫扬,再翻一个给妈妈看看?”
陆承誉把这段十二秒的语音听了三遍。
台上的律师讲完了,等着他的意见。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五秒钟。
陆承誉放下手机,抬起头:“方案第三条重新做,估值逻辑不对,明天之前给我修改版。”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林隅眠回了三个字:
【陆承誉】:看到了。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那条语音,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回桌上。
旁边的赵秘书注意到,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S级alpha,在接下来的整个会议中,嘴角始终挂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陆赫扬四个月的时候,林隅眠回了第一次产后的复查。
方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看了刀口愈合情况、子宫恢复情况、激素水平,最后摘下眼镜,看着他。
“恢复得不错。”她说,“但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隅眠坐在检查床上,把衣服拉好:“您说。”
“你生完孩子之后,你的alpha有没有给过你足够的信息素安抚?”
林隅眠愣了一下。
方医生继续说:“omega产后体内的信息素水平会剧烈波动,如果没有alpha的持续安抚,很容易出现产后抑郁的早期症状。我之前在产房外面跟你家保姆说的话,不是吓唬人的。”
林隅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给了我。”
“每天都有?”
“每天都有。”他说得很平静,但耳廓悄悄红了一点。
方医生看了他一眼,终于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信息素是一方面,情绪上的支持同样重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持续的情绪低落、睡眠障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林隅眠想了想:“睡眠障碍有——新生儿两三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谁都睡不好。其他的……没有。”
“确定?”
“确定。”
方医生合上病历,最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林先生,我是医生,本来不该管别人家的私事。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以后再生孩子,不要让alpha缺席。不是说你撑不过去,是你不应该一个人撑。”
林隅眠垂下眼,过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走出诊室的时候,陆承誉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怀里抱着陆赫扬——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陆承誉一手托着儿子的屁股,一手举着手机,正在回消息,眉头微蹙,是那种典型的“陆氏皱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怎么说?”
“恢复得很好。”林隅眠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怀里把陆赫扬接了过来,孩子闻到他的味道,立刻安静下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嘴拱来拱去找奶吃。
“饿了。”林隅眠说。
“车上喂。”陆承誉接过林隅眠手里的病历袋,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腰后,没有碰到,但那个距离刚好够挡住身后走过来的人群。
三个人——四个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陆承誉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林隅眠和陆赫扬头上,自己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肩膀很快就被雨打湿了。
林隅眠在衣服底下看了他一眼:“你淋雨了。”
“嗯。”
“你会感冒。”
“林隅眠,”陆承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你抱着我儿子,我淋点雨怎么了。”
林隅眠把脸转过去,不看他了。
但外套底下,他的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陆承誉一模一样。
陆赫扬六个月的时候,学会了坐。
也是那天,陆承誉做了一个决定。
吃晚饭的时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了林隅眠旁边。青墨坐在对面,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玉米粒,一颗一颗地数,数到第十颗的时候终于舍得吃掉。
“我调整了工作安排。”陆承誉说。
林隅眠正在给陆赫扬喂米粉,闻言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以后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五,我不排任何事情。”陆承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这天只做家庭的事。青墨的家长会,赫扬的体检,你的产康复查,或者只是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青墨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爸爸你要来开我的家长会?”
“嗯。”
“真的真的?”
“真的。”
青墨放下勺子,从椅子上跳下来,绕了半个桌子扑进陆承誉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爸爸你上次都没来……上次是妈妈来的,妈妈肚子好大,走路好慢,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了……”
陆承誉一只手揽住女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慢慢地攥紧了。
“以后爸爸都来。”他说。
林隅眠舀米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喂赫扬。陆赫扬张着嘴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下一勺,急了,一巴掌拍在餐盘上,米粉溅了林隅眠一脸。
青墨笑得前仰后合。
陆承誉抽了纸巾递过来,林隅眠接过去擦脸,顺便把纸巾摁在陆赫扬那张得意的脸上,狠狠揉了一把。
“你跟你爸一样,”林隅眠说,“都是来讨债的。”
陆承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林隅眠面不改色:“我说的是儿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青墨笑得更响了。
陆赫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姐姐笑,也跟着咧开了嘴,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白牙,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亮晶晶的,像一根拉丝的糖。
那天晚上,林隅眠洗完澡出来,看到陆承誉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陆赫扬。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安静又温柔。
林隅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睡着了?”他小声问。
“嗯。”陆承誉的声音也很轻,“睡之前哼哼唧唧的,非要人抱着。我抱了二十分钟才肯睡。”
林隅眠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笑什么?”陆承誉问。
“笑你。”林隅眠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堂堂陆氏集团的CEO,给别人开会的时侯一句话能让人抖三抖,现在被一个六个月的婴儿治得服服帖帖的。”
陆承誉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他不是‘别人’。”
林隅眠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灯光下,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和一种林隅眠从前很少见到的东西——柔软。不是对外的那个陆承誉,不是S级alpha、不是商业帝国的掌舵者,而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终于学会了低头的人。
林隅眠踮起脚,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很轻,很短,但陆承誉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奖励你今天表现不错。”林隅眠说完就要退开。
陆承誉的手扣住了他的腰,不让他走。
“就一下?”他的声音哑了一些,拇指在林隅眠腰侧慢慢画着圈。
林隅眠看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笑了。
“你还想要几下?”
陆承誉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了下去。
婴儿床里的陆赫扬翻了个身,小拳头从襁褓里挣脱出来,举过头顶,像一只投降的小螃蟹。他睡得沉沉的,不知道爸爸妈妈正在旁边接吻。
也不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发生过什么。
没关系。
他不需要知道。
因为他将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长大。
在那个世界里,父亲的手机不会再静音。
在那个世界里,母亲不会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