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青梅竹马 舟一黑先被 ...
-
舟一黑先被拉上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铁皮匣子。那匣子锈迹斑斑,锁扣有明显的被撬动的痕迹。
舟一白随后上来,从袖中取出一张残缺药方。纸质已经发黄,其上墨迹已然模糊,其中一味药被朱砂圈出,旁边有两个勉强可以辨认的小字:银白。
"白家祖传的解毒方子。"舟一白低声道,"银白药库存的,就是这张药方上的药材。"
陆晏之看向那只匣子:"在井底找到的?"
"是。"舟一黑警惕地瞥他一眼。
沈清岑正要细看匣子,楚昭忽然抬手示意安静,几人屏息凝神,她趴在井边侧耳听了一会儿,目光落回井口。
"井底有风,"楚昭说,"不是死井。"
舟一白一愣:"楚大人的意思是——"
"通水路。"楚昭声音笃定,"我前几月在顺州修堤坝时,查过周边水系。这片地底下有暗河,盘踞在白家旧宅一带,没记错的话能接到东面山脚下几处废弃水道。"
她看向从井里出来的二人:"方才你们下井时,井底处的井壁有裂口或者松动,对不对?"
舟一黑点点头:"有一道裂缝。我以为是年岁久远干出来的。"
"多半不是干。"楚昭道,"若真有暗道,药方和匣子只是引子。真正要紧的,可能在通道通往的地方。"
陆晏之皱眉:"那该派人下去探。"
楚昭摇头,环视了众人一圈:"这种水路岔口多,普通人下去,哪怕武功高强也不起作用,一旦迷路后果不堪设想。我对这一带的水系熟,十六跟我,舟老板和黑药师也一道。"
舟一黑立刻点头:"我去。"
舟一白看了沈清岑一眼,轻声道:"匣子和药方先交予夫人保管。我们下去探路,找到出口再上来接你们。"
沈清岑把匣子抱紧,点头:"你们小心。"
陆晏之也认可楚昭的安排,吩咐申凡一道下井:“在下面一切听楚大人的。”
申凡自然点头应是。
楚昭对陆晏之说了些什么,又过来握住沈清岑的手,顿了顿,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上面就你和陆大人,有事先紧着自己。"
"知道。"
绳索再次放下。楚昭、十六、舟一黑、舟一白先后入井,火光一点点沉下去,直到井底彻底暗了。
周围只剩乌鸦凄厉的叫声。
陆晏之站在井沿不远处,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断墙。沈清岑坐在一块残石上,匣子放在膝头,药方折好塞进袖中。
沉默了一会儿,陆晏之忽然道:"夫人不怕?"
"怕什么?"沈清岑不动声色。
"方才那匣子被人撬过,说明有人先来过。"陆晏之垂眸看着她,"他们未必走远,或许此刻正在监视你我二人。"
沈清岑抬眼:"所以陆大人还留在这里?"
"楚大人托付。"陆晏之顿了顿,又补一句,"况且陆某自己也想看看,这口井到底能通到哪里。夫人,楚大人办公务,带你做什么?"
“陆大人明知故问。”
陆晏之没再接话。这个沈清岑必然不简单,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黑药师……看样子,楚昭显然也知情。这一路上,他们也没想要瞒着他,他便也心照不宣地不再多问。
人人都有秘密,这倒也无妨。反正沈夫人肯定不是恶人。
……
没有风吹过,荒草却突然动了一下。
陆晏之侧身,手按上剑柄。
"谁?"
话音落下,几道身影自废墟四周现身。黑衣,蒙面,兵刃在日光照射下泛着冷光。不像急着动手,他们站定之后便不动了,像在等人。
陆晏之剑出半寸:"什么人?"
无人应答。
直到一个身影从断墙后缓步走出。
那人没有蒙面。
玄色窄袖长衫,腰间一把长鞭围了两圈,其余部分自然垂落,像蛇的尾巴。他长发半束,五官生得极好,锋利漂亮,眉骨高,眼尾微挑,唇色偏淡,肤色偏黑,仿佛周身温度都高些。
他走得很慢,目光直直落在沈清岑身上。
沈清岑抱着匣子的手指僵了一瞬。
"清岑,"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他喉咙里反复摩挲,平白生了几分暧昧的意思,"好久不见。"
陆晏之横剑挡在沈清岑身前:"你是谁?"
那人目光这才从沈清岑脸上移开,淡淡扫了陆晏之一眼,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瀛。"他语气随意。
陆晏之眸光一冷。
京城暗线的卷宗里有过几笔零碎记录,皆语焉不详,只说是某位神秘人物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至于那位神秘人物是谁,卷宗里从未写全。
谢瀛没理会陆晏之,只看着沈清岑,唇角微微一扬:"十年不见,你成别人的夫人了。"
沈清岑将匣子护在身侧,看他一眼,声音平静:"公子认错了人。"
"认错?"谢瀛轻笑一声,又朝前走了两步。陆晏之的剑出鞘更多,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侧身便过,快得像一道影子,转眼已蹲在沈清岑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陆晏之大惊失色,正要动手,被沈清岑一个眼神制止。
她能感觉到,谢瀛没有杀意。
距离近得能闻见谢瀛身上淡淡的铁锈味。沈清岑皱眉。神经病。
"你装得好烂。"他低声道,只有两人能听见,"跟小时候一样,废物一个。"
沈清岑抬手欲抽剑。谢瀛却先一步松手,指尖极轻地擦过她的耳廓,将一粒土渣拈去,动作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别紧张。"他垂眸看她,"我不是来杀你的。"
陆晏之紧紧地盯着他们,手里力道不曾有半分松懈。
谢瀛这才转头看他,似笑非笑:"陆大人,这女子是十年前从我手里丢的,我找了她十年。今日见上一面,也要拔剑?"
"光天化日,强掳官眷,你好大的胆子。"
"官眷?"谢瀛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目光却重新落回沈清岑脸上,"她是不是官眷,陆大人不如问她自己。"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清岑看着他说:"你想要什么?"
谢瀛收了几分笑,正色起来:"这破匣子你先留着,药方也留着。"
沈清岑一顿:"你不要?"
"当然要,但不急在今日。"谢瀛道,"你那夫君若真找到水路尽头,你们自然会明白,这东西不该轻易交出去。"
他顿了顿,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首领派我来,是要把你带回去……”
沈清岑眼神微动。
“可我若真听她的话,十年前就不会放你走。"
沈清岑咬牙,狠狠地瞪着他。
谢瀛唇角重新扬起,没有了刚才那种轻浮:"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虽不是她的走狗,却也不是你的救星。我只是来提醒你——"
他站起来,看眼陆晏之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十年前白家那场火,你比我清楚。真正点火的人,可不是王家。"
陆晏之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瀛却不再看他,只对沈清岑道:"有人要用你找到药库,有人要想用你堵住缺口。你若还想活着,就别急着把匣子交给任何一个你以为可信的人。"
“毕竟,你太蠢了,看人的眼光不准。”听到这话,沈清岑心中只剩冷笑。
挑拨离间的疯狗。
他说完,抬眼扫过井口,忽然笑了一下:"楚大人带人下的那条暗河,走错一步可就回不来了。"
沈清岑冷声道:"你方才一直在这?"
"看了一会儿,"谢瀛坦然,"若我刚才要抢,你们几个人加起来,够不够?"
他抬手一挥,身后黑衣人退开半步,没有再围上来。
"今日不打,"谢瀛整理了一下领口,目光在沈清岑脸上停住,"清岑,匣子你先留着。反正最后,还是要回到该回的人手里。"
他退后两步,又补了一句:"有人很想念你。但她想见你,和我想见你,不是一回事。"
沈清岑瞳孔骤缩。
谢瀛满意地看见她脸上那层端庄面具裂开一瞬,转身没入荒草。黑衣人如潮水退去,走得悄无声息。
四周重归寂静,陆晏之心里开始盘算。他昨夜才开始怀疑沈清岑不简单,但是现在看来,这沈清岑也太不简单了。
还有这个谢瀛,同沈清岑到底什么关系?言辞举动都过于亲昵暧昧,而且沈清岑跟他显然是旧相识……楚昭知情吗?跟楚昭有没有关系?
井口绳索忽然一晃。
楚昭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一点回音:"陆大人,清岑,找到了!是通的!你们下来,我们从另一头出。!"
陆晏之收剑,看了沈清岑一眼,没问方才那人是谁,只道:"夫人先下。"
沈清岑抱紧匣子,抓住绳索,却不急着下去。
“陆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夫人请讲。”
事到如今,沈清岑也懒得装了:“谢瀛一事,还请陆大人暂且不要告知夫君。”
陆晏之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夫人,你好好想想,这么做对不对得起楚昭。”
沈清岑有些无语,知他定是误会了什么,也不过多解释,整理好就准备下井。
下井前她回头望了一眼谢瀛离开的方向。
有些事情躲不掉,她也没想着要躲。只是不知,此事对于楚昭会有何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