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末日文路人甲考上编制后》白发生

5、海上病毒5 “算了，跟

　　“你来了。”

　　覃谕推开作战室的门，里面坐的不止有第六小队的成员，还有「拾荒者」小队，与上次见面不同，他们没有戴面具，反而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神情各有不同。

　　章洄扭头看向她:“坐吧，鹿队长马上就要讲作战计划了。”

　　覃谕随便拉开一张凳子坐了下去。

　　鹿槐调出锦沧市的地形图，又将某一区域放大，街道，房屋，以及正在行走的行人逐一展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此次的目标是一只藏在旧城区梧桐巷内，疑似丧尸王的高阶异变型丧尸，”鹿槐说，“昨晚凌晨一点，她毁坏东黎商会名下的一家大型商场后夺门而逃，被值守的同事发现后奋力反抗，其中两人死亡，一人重伤。”

　　“这种恶劣事件已经超出我们普通小队的承受范围了，”蓝跃说，“这应该是你们特级小队的事。”

　　“此事关乎锦沧市所有民众的存亡，与是否是特级小队无关。”鹿槐沉声反驳。

　　“所以呢？”蓝跃双腿架在了桌子上，他没好气道，“就要我们在前面送死，你们在后面坐享其成是吗？”

　　“你怎么说话呢！”鹿槐左手边第一个人听见这话忍不住站起来反驳，“联邦出了什么事哪次不是我们特级小队拿着命往前面冲？大家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现在你倒贪生怕死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当什么「守望者」啊！”

　　作战室的气氛越来越焦灼，蓝跃也是个暴脾气，哪里忍得了这等羞辱，撸起袖子说:“呵，特级小队了不起是吗？不就是天赋比别人厉害一些么，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你们天天挂在嘴边上的荣耀哪一次不是拿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试出来的？”

　　“普通「守望者」死就死了，顶多死了之后家人会拿到一大笔抚恤金，可功劳呢，他们一分都分不到，也没人会记得他们。”

　　“别在意哈，”刘白看向满脸懵逼的覃谕，压低声音说，“蓝哥的亲弟弟前几年在给特级小队开路诱敌的时候死了，上面没任何表示就算了，还把功劳都给了特级小队。”

　　覃谕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就是末世最残酷的地方，天赋能力很强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联邦无底线包容，而普通人，那些天赋不怎么样的普通「守望者」，联邦为了保住高阶战力只能选择牺牲他们。

　　联邦最不缺的就是探路羊。

　　刚开始联邦高层可能还会有所表示，但时间一长，死的人太多，便也没有人会在意了。

　　前面拿钱买心安，后面直接心安理得。

　　说着说着，蓝跃被章洄拽回了座位上，他满脸讥讽说:“曾经的「拾荒者」可从来不会拿人命去诱敌，现在嘛，你们和那群害死我弟弟的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蓝跃便摔门离去。

　　作战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天眼有拍到丧尸王的作战视频吗？”覃谕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瞬间就瓦解了作战室里的沉默，也将话题拉到正轨。

　　说完这句话覃谕就注意到桌对面有道目光朝她投来，目光赤裸，仿佛想将她看穿，覃谕侧眸的瞬间，正好对上了简湫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像汪深潭，看不见底。

　　他右手正百无聊赖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片刻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全息屏幕上投影出来的一段画面。

　　覃谕没怎么在意，也拧过头去了。

　　漆黑的夜里，中心广场最大的那所超市玻璃忽然碎了，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血迹的女人快速闪过，她速度之快，快到要放慢十倍才能看清她的脸。

　　她面颊削瘦，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双眼充满血丝，头发杂乱不堪，神情恍惚。

　　她不顾一切地往前跑，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她，本来一切都挺好的，直到一声枪响从女人身后传出。

　　“什么人？！转过来！”

　　女人抬手轻松接下那枚子弹，她回头，腐烂扭曲的脸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她光着脚，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口中还不停喃喃着:“救救我女儿，求求你们……求求了……”

　　“淦！是丧尸！”其中一名男人啐了口唾沫，想也不想就摁下了扳机。

　　子弹离开枪膛螺旋着飞出又在女人手中化为齑粉的声响在落针可闻的黑夜里麻痹了人的神经，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你们……为什么不肯救我女儿！”女人倏然激动起来，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她弹跳力惊人，一跳就跳到那几名守望者身前，一爪子打翻他们手里的枪。

　　“跑——”

　　还不等他们发出声，脑袋就被女人生生掰了下来，他们瞪着眼，似乎不明白自己只是和往常一样巡逻，怎么就死了？

　　剩下那个人拼尽全力地逃，他越慌张，身后的女人就越兴奋，她并不着急杀他，反而在享受对方濒临崩溃的快感，她咬了一口手中的残躯，眼神更加疯狂了。

　　“救命……谁能来救救我……我妈还等着我攒钱给她治病啊……”

　　那人在地上艰难地爬行，边爬边哭，眼泪流到嘴里，恐惧在这一刻超过了他的理智，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喂，你真的很吵。”

　　画面忽地拉远，四下都是黑暗的建筑，唯有不远处的接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有那么一个人慵懒地靠在灯柱上，点燃了一支烟。

　　可她并不抽，只是单纯地点燃，夹在指腹间，然后弯腰将烟立在地上，做完这些后，她的身形便瞬间挪移到女人面前。

　　“可进阶的异变体，”闻莱眉眼压了压，只一眼便看出来了女人的实力，“准尸王境？不过你的实力也太差劲了些，难怪逃得这么狼狈。”

　　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竟像遇到了什么不可招惹的存在般，后怕地往后退了几步，连手里的残尸都丢掉不要了。

　　闻莱侧眸瞥了眼那两具尸体，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杀人了？”

　　随即不等女人反应过来，她便闪身到女人身侧，仅仅只是随便的一拳就将她口中所谓的准尸王境丧尸揍飞十几米开外。

　　第六小队全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以前总以为闻医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就算是从总部下来的，也不过是厉害点的医生，从没想过她的武力值竟然这么变态。

　　这么高的武力值都能进特级小队了吧！

　　眼见闻莱要对女人下死手，天空中忽然伸出一双漆黑的大手，将女人救走了。

　　自始至终，覃谕都保持着沉默，既没有其他人对于闻莱医生实力的震惊，也没有在看到丧尸女人被救走后的惋惜，她始终一言不发，仿佛只是位冷漠无情的看客。

　　刘白对她强大的心理素质表示佩服:“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还能如此淡定的新人你是第一个。”

　　覃谕见怪不怪，反问:“你没见过杀猪？”

　　刘白对她这话有点摸不着头脑:“杀……猪？”

　　覃谕:“对啊，杀猪跟这差不多，都是满地的血，遇到那种反抗的猪还要好几个汉子联手才能摁住。”

　　刘白:“……”

　　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他哆哆嗦嗦地说:“恕我直言，没见过。”

　　覃谕平淡地移开眼:“算了，跟你们城里人讲不清楚。”

　　刘白:“……”

　　“经调查，这只杀人后逃逸的丧尸名叫李亚，梧桐巷人，是位单亲妈妈，她的女儿今年六岁，七天前在百货大楼走丢，已在联邦立案，但至今仍没有她女儿的下落。”鹿槐切换画面。

　　白板上投影出李亚未感染丧尸病毒前的模样，她的个人信息，感情史，乃至是在哪里打过工，父母如何都全在里面，可谓是面面俱到。

　　覃谕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李亚生前曾是东黎商会百货大楼里的一名售货员，而视频里一闪而过的超市牌匾上好像就有“东黎”二字？

　　难道说李亚的丧尸化和东黎商会有关？

　　覃谕沉思着，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π」早就被异族那群人秘密投放到地球了，覃谕猜测它们短时间内无法来到地球，或者说有什么东西阻拦了它们，让它们没办法真正踏入这颗蓝色星球。

　　丧尸病毒想要无声无息地感染人类，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中间人”。

　　由这个“中间人”散播病毒，很显然，群里那些人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传播丧尸病毒「π」，他们的任务极有可能和阻拦异族进入地球的那层关键有关。

　　不过可惜，异族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悉心培养起来的指挥使竟被她一个外来者顶替，果然啊，地球online这个游戏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出保底。

　　“李亚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且有故意杀人的倾向，她虽然仍保有人类的意识，但已经和丧尸无异，我们接到上级指令，务必在奈尼比克号靠岸之前杀死她。”

　　鹿槐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你们第六小队虽然综合实力不高，但胜在异能和默契，更重要的是，你们之中有位队员就住在梧桐巷。”

　　覃谕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鹿槐敲了敲白板说:“此次行动我们将采取分组行动，现在一共十个人，正好两两一组，现在由我来安排分组。”

　　“「神迹」和「武将军」在旧城区的中央大厦远程控制局面，「傀儡师」和「画师」埋伏在居民楼内，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我和章队长兵分两路堵住梧桐巷两侧出口。”

　　说着，鹿槐看向了覃谕:“你就住在梧桐巷，应该认识李亚吧？”

　　覃谕懒洋洋往后一靠说:“认识，她两年前搬过来的，因为前夫家暴没了一只肾，胃也割了大半，好不容易离了婚，因为没钱又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带着女儿笑笑搬来梧桐巷暂住了。”

　　众人皆面露同情，有点于心不忍了。

　　什么叫做厄运专挑苦命人，这就是。

　　鹿槐轻敲桌子示意安静，她盯着覃谕说:“那由你去引诱那只丧尸，没问题吧？”

　　覃谕笑了:“你就不怕我通风报信？我和李姨的关系可是很好的，每年除夕我都是在她家过的年。”

　　鹿槐的口吻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覃谕也盯回去，她敛了笑容:“那我申请回避。”

　　说完覃谕站起来，在鹿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作战室。

　　今天出师不利，鹿槐一连碰了两个钉子，她想过他们会不配合，但没想过会这么不配合。

　　梧桐巷属旧城区，地势错综复杂，地如其名，巷子特别多，如果没有本地人带路，他们很容易迷失方向，这也是鹿槐选择第六小队最主要的原因。

　　鹿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说:“临时改变作战计划，我去引诱丧尸，章队长和江贝负责梧桐巷的两个出口，剩余两人尽全力寻找李亚女儿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离开作战室就瞧见换下制服准备往外走的覃谕，刘白赶紧跑几步追上去:“不会吧，你真要去报信？”

　　覃谕摇晃着手中装了药的袋子:“身体原因，我请了假。”

　　刘白苦口婆心劝道:“你可别一时糊涂做傻事啊，你如果真要包庇李亚，很有可能会被革职，甚至送到审判庭判刑。”

　　覃谕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刘白在心里暗骂，这种情况基本上每个「守望者」都会经历，有人选择包庇，有人则选择大义，无一例外，那些选择前者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不是当场被射杀，就是被关进黑塔，一辈子都毁了。

　　事已至此，刘白只能祈祷覃谕别发疯。

　　此时，四楼的落地窗前站着两道瘦挺身影，她们望着覃谕坐上去往梧桐巷班车的背影，鹿槐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

　　闻莱则没什么波动，她说:“有什么好可惜的，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鹿槐看向闻莱，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许忧愁:“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吗？”

　　闻莱双手插兜，背过身去，语调平平的:“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鹿槐:“「拾荒者」缺少任何一个人都将不再是「拾荒者」。”

　　闻莱看着她的眼睛，却笑了:“新加入的那两个新人不挺好的？天赋高，能力也不错，我相信很快「拾荒者」就能重回当年的巅峰。”

　　鹿槐:“队长！”

　　闻莱脚步停滞了一瞬，却没有回头，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终是渐渐离他们远去了。

　　“我早就不是你们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