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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中午回到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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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到宿舍,日记本上写下“张程亮”“水池”“陌生男人”。
我看着本子上的三个单词,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的感觉,但是还不能确认。
下午上课,遇到了一个车祸现场,我帮忙确认死者人数,并且念着生死簿上的信息,脑海里并没有画面出现。
看起来,画面出现不是和回收人魂相关的。
我醒来的时候,管莹莹正笑嘻嘻的看着我。
“你是真的随地大小睡啊,我都快习惯了。”
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装作认真的听课的样子,好在她也没有怀疑。
管莹莹把张程亮的钥匙扣挂在了笔袋上,我看着穿着泳裤套着游泳圈在水里笑的灿烂的男人。
会不会是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片段?
“莹莹,张程亮有演过什么电视剧,有他站在水池边上,慌张的看一个人落水的画面吗?”
管莹莹看着我,一眼接一眼,“什么情况,我们言之也开始追星了。”
我看了她一眼,给了个当然不是的眼神。
她想了一下说:“没有吧,哥哥的作品我都看了,还反复看了剪辑,真有这种画面我应该能记得的。”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
好久没有接到需要我附身的任务了,感受不到疼痛和慌张,只有不停进入脑海的记忆。
原主是一个打工人,十年如一日的勤恳工作,可是却因为经济下行,被公司裁员。孩子的学费,房子的贷款,父母的养老,一下子成了每天睁眼的压力,我看着他行尸走肉的吃饭睡觉,妻子一天三问的求职情况,孩子夜里的哭闹,父母隔三差五的关心,渐渐的跟着一起窒息了起来。
就在他第五个月求职失败后,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人事,为什么不通过面试。
HR 的反馈是,面试流程中和您的沟通很累,简历来看经验是丰富匹配的,可是您说话总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再加上沟通起来也回答的非常简短。建议您自信些,多丰富并且练习介绍自己的工作经验。原主回去后就和妻子练习起来,可是他做的工作一直就是对着机器,很少和人说话,到最后就连妻子都有些嫌弃他。本来就不多的自信,几乎就没有了。不仅如此,没人发现,他在家说的话也越来越少了。孩子的招呼他都开始不回。他开始想要解脱。
我站在跨江大桥的扶手上,风吹的有点冷,鸡皮疙瘩爬满了胳膊,又是选择跳江吗?为什么附身,这人看着毫无求生欲。
警车,家属,看热闹的人群。
“爸爸!”
嘈杂的人群里,撕心裂肺的爸爸一下子就传到耳朵里。我向后看去,一个小女孩,脸上全是惊恐,眼泪夺眶而出。
马术的话传到耳边:“言之,不要去看这个人的家人,努力回想他被裁员,面试被拒绝,父母妻子给得压力。”
我眨眨眼,为什么不能让他活下去。女儿在记忆里没有吗?
只是一晃神,又一段新的记忆涌出,初当人父的喜悦,夜里换尿布的疲惫,孩子学会走路那刻的欣喜,第一声爸爸时的骄傲,幼儿园放学回来哭的红扑扑的笑脸,周末窝在怀里玩拼图的可爱……
“爸爸!”
“爸爸,求求求你,不要死!”
刺耳的叫喊又传来,我感受到一阵推力,醒过来就已经飘在桥上了,男人夺回了身体,可是没站稳掉了下去,救护的船还没来得及开来。
我盯着还在泛涟漪的江面,女儿和妻子刺耳的尖叫在这里回荡。
有人套着救生衣跳进冰冷的江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牛叔的声音响起:“朱翔宇,男,43 岁……”
睡觉前,确认记录了该有的内容,我拿出清理石,清除了记忆。
熟悉的场景,暗色调的办公室,李成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卷轴。
我走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李成。”
他合上卷轴,对我笑笑,示意我坐下。
还是上次的茉莉花茶。
“你把陈以删除了吗?”有点苦。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确实没有时间在以陈以的身份出现,你也不想见到他不是吗?”
我盯着眼前的茶杯,不想见他吗?
“这次叫你来,是把通行令补上的。”
我接下卡片,熟练的放在了红绳里,他也没给我再讲一遍使用方法。
“言之,这次事情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我只能尽力维持现有世界的稳定。”
我看着他,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他叹口气,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你相信我,不论我做的什么事情,涉及到你,一定是保护你的。”?我撇开目光,还是没有说话。
气氛凝固。我深吸一口气,翻动了手腕内侧的纽扣。
宿舍在深夜,我再也睡不着了。坐在床上心绪繁杂,明明是问清楚的好机会,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有一个舍友还没睡,书桌上的台灯泛着黄光,她在看电视剧,戴着耳机一个人窝在椅子里。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未免做的过于精细了。
我躺在床上,变成人魂,飘在学校的上方,空荡的操场,教学楼,偶尔有风吹过。热闹的小吃街也只剩三三两两的人群。
我走到王珏出事的酒店,苏老师家楼下,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继续漫无目的的飘着。
脚下是和陈以兼职过的书店。此刻也熄灯,黑黑的看不真切。
我落在地上,缓慢的走着。
天气还有点冷。
有小猫咪还在翻找食物,虽然看不到我,但是会偶尔警觉的朝着我的方向看一眼。
便利店还开着,店员坐在那里划手机。
派出所灯火通明,看起来民警还在工作。
我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从熟悉的街景走到了第一次来的地方。
世界的真实,也在让我内心的空洞不断扩大。
回到家,妈妈已经睡着了。规律的呼吸声,我就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