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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姐妹们的蓝图 早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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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斜照进沈瓷办公室,白板上面密密麻麻的规划连线,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旁边分别标注着三个名字:清越、雨眠、予宁。
她手里拿着水性笔,笔帽轻轻磕着下巴。
恩怨清算后的日子,像退潮后的海滩,露出坚实、可供建造的地基。
她心里那片空旷地带,慢慢被填充。
内线电话响了,是清越。“妈,董事会十点开始,我这边准备好了。”
“紧张吗?”沈瓷笑着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清越同样含着笑意的声音:“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憧憬。”
沈瓷懂。“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消息。”
十点的董事会,沈瓷把舞台彻底交给了清越。
会议室内,投影的光映在清越脸上。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职业干练。她面前没有讲稿,只有一叠厚厚的、边缘翻得有些微卷的文件。
“各位董事,”
“今天提交的这份‘新零售与文化地产融合’计划书,核心不是扩张,是生根。”
她操作投影,画面出现城市地图与复杂的流量分析模型。
“我们过去谈商业地产,谈的是位置,是租金。
未来十年,流量——不仅是线上,更是线□□验带来的口碑与人群聚集——才是真正的‘位置’。
瓷光书屋的成功已验证了文化内容吸引高质量客流的能力。
下一步,是将这种能力系统化、平台化。”
一位资历很老的董事扶了扶眼镜,“清越,这个构想很大,投入周期和风险评估,你是否过于乐观了?”
清越看向他,目光没有躲闪。
“任董,风险报告在附件三第十七页。我认为最大的风险不是投入,而是错过窗口期。一线城市核心商圈的红利正在见顶,而消费者对体验的需求才刚觉醒。
我们手上最独特的,是雨眠的内容影响力、予宁的文化内核挖掘能力,以及瓷韵控股初步构建的品牌矩阵。
用文化体验打造目的地,而不是单纯的购物场所——这是用我们的长板,去切未来市场最大的蛋糕。”
她停顿一下,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一组详尽的财务模拟和数据对比。
“乐观源于数据和对人的理解。我们瞄准的,是愿意为精神体验付费的新中产家庭和年轻人。他们的黏性,远高于价格敏感型客流。”
长达四十分钟的阐述与问答。
清越有时会微微蹙眉思考,语速却始终平稳。
她引用的数据信手拈来,对潜在挑战的应对预案层层分明。
那份计划书,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一张清晰、务实、甚至有些胆大包天的施工蓝图。
最后投票时,一致通过。
掌声响起来,带着清一色的认同。清越站在原地,对着各位董事微微欠身,背脊挺得笔直。
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有细微的汗意。她走到窗边,给沈瓷发了条短信:“通过了。比想象中顺利。”
沈瓷回复得很快:“从未怀疑。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清越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哪怕钢琴考级得了优,父亲周文柏也只是淡淡一句“不错,但不要骄傲”。那种永远差一点的评价,像一根细线,捆着她让她不能尽情呼吸。
她回:“想吃你做的清蒸鲈鱼了,妈。”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处排练室内,雨眠刚刚结束一段新歌的试唱。
耳机摘下来,世界重新涌入声音。
她的经纪人,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雨眠,敲定了。”经纪人把屏幕递到她眼前,“欧洲三大夏季音乐节的主舞台邀请函。还有,北美和亚洲的巡演承办方刚才也发来了合作意向,场馆规模都是万人起步。”
雨眠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光彩夺目的音乐节标志和熟悉的场馆名字。
排练室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重。
“还有,这是几家顶级唱片公司关于你首张专辑的合作方案……”经纪人还在继续。
“专辑,”雨眠开口,声音因为刚唱完歌有些微哑,“我想自己做制作人。”
经纪人愣了一下。“这工作量会非常大,而且市场风险——”
“我知道。”雨眠放下平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如织的车流和人潮,“但有些歌,只有我知道它们应该是什么样子。不是迎合榜单,不是重复爆款。”她转过身,眼神清亮,“我想做一张完整的、属于‘周雨眠’的专辑。从第一首歌,到最后一首歌,讲一个完整的故事。然后,带着它们,去这些地方。”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世界巡演地图。
经纪人看着她,一脸无奈,妥协道。
“行。你这倔劲儿,跟你妈谈生意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我们就干一票大的。不过说好,制作团队你得听我的,我给你找最好的乐手和录音师。”
“好。”雨眠也笑了,像冰层下流动的春水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木吉他,随手拨了几个和弦,一段崭新的旋律流淌出来,带着旷野的风声和戈壁坚硬的温柔。这是她为巡演主题曲构思的动机,名字还没想好,但内核是关于“离开与回归”,关于带着自己的根系,去世界的风里生长。
予宁的消息,快下班时传到沈瓷这里。电话是“瓷光书屋”的项目助理打来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
“沈总,予宁老师……她那边成功了。国家文物局下属的数字保护中心,正式发函邀请我们团队,作为唯一合作的社会力量,参与敦煌莫高窟第285窟的壁画高精度数字化采集与文创开发项目。周期两年,常驻敦煌。”
沈瓷握着电话,站了起来。窗外夕阳正好,给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脑海中浮现出予宁的样子——那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前世远走他乡的小女儿,此刻应该在“瓷光书屋”的库房里吧?对着那些珍贵的古籍和文物复刻品,眼睛闪闪发亮。
她直接拨通了予宁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有些嘈杂,好像有仪器的轻微嗡鸣。“喂,妈?”予宁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似乎怕打扰到什么。
“在忙?”
“嗯,在测试新到的扫描仪,精度比上一代高好多,连壁画颜料的颗粒感都能捕捉……”予宁的话速快了起来,透着专注的兴奋,随即她停顿了一下,“啊,妈,你知道了?”
“刚知道。285窟,那是北魏的精品,飞天和伏羲女娲图……”
“对。还有那些融合了中原和西域风格的纹样。妈,我们可以建立最完整的数字档案,不止是图像,还有色彩数据、甚至微观的脱落痕迹。这些数据未来可以做教育项目,做沉浸式展览,还可以和二姐的音乐、大姐的商业空间结合……”予宁的声音越说越激动。
沈瓷静静地听着,眼眶有些发热。仿佛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穿着防尘服,在幽暗的洞窟里,小心翼翼地用仪器,去捕捉、留存千年前匠人指尖的余温。
“要去敦煌常驻,辛苦吗?”沈瓷问。
“不辛苦。”予宁回答得毫不犹豫,随即声音又软了一点,“就是可能会想家。想你们。”
“随时可以视频。我和你姐姐们,有空就飞过去看你。”沈瓷柔声道,“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予宁。这是你的敦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很轻的一声吸气音。“嗯。谢谢妈。”
挂了电话,沈瓷走回白板前。她拿起笔,在三个名字旁边,分别写下:
清越——生根。
雨眠——远航。
予宁——溯源。
然后,她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了大大的“瓷映”二字。光之所及,映照出各自绚烂的轨迹。
她不再是那个拖着三个女儿在泥泞里挣扎的母亲,她是地基,是灯塔,是目送航船驶向星辰大海的港湾。
晚上,家庭聚餐。清越带了董事会通过的计划书副本,雨眠用手机播放了新歌的demo片段,予宁则展示了她为敦煌项目设计的初步标志——一个抽象化的飞天,融合了数据流的线条。
鲈鱼蒸得恰到好处,鱼肉雪白鲜嫩。四个人围坐,话题从商业到艺术,从敦煌的风沙到北美巡演场馆的音响,跳跃而畅快。
沈瓷看着灯光下三张年轻、生动、充满无限可能的脸。
前世坟前的冰冷与绝望,碎成了此刻玻璃杯轻轻相碰的清脆声响。
“妈,”清越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说,“瓷韵控股下半年的战略会,我想增加一个环节,让雨眠和予宁也来讲讲她们领域的趋势。商业、文化、艺术,在我们这里,不该是割裂的板块。”
雨眠点头:“我可以分享国际音乐市场的动向,还有内容IP衍生的一些想法。”
予宁小声但认真地说:“我可以准备一下数字文化遗产与当代审美融合的案例。”
“好。”沈瓷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尽是岁月和释然留下的痕迹,“就这么定。瓷韵的未来,是你们共同画的蓝图。”
晚餐后,母女四人没有立刻散去。清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战略会的议程;雨眠抱着吉他,在落地窗边轻轻拨弦,寻找新的和声;予宁则摊开一卷敦煌壁画的复制长卷,用放大镜细细看着上面的细节。
沈瓷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沙发里,没有打扰她们。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断续的琴音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