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听不到 ...
-
工作室。
陈叙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摊在转椅里，仰头望着天花板。
霍军拎着东西进门，看见陈叙白的样子，愣了一下。他上午出门去公司的时候陈叙白就这个样子，下午回来还是这个样子，这是瘫了一整天？
“哥，我带了晚饭……”霍军话说到一半，陈叙白已经坐了起来，头发凌乱，眼神在霍军的眼里像是迸发着诡异的光。
陈叙白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霍军瞄了一眼似乎是在聊QQ。
“哥，你……没事吧？”霍军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得小心翼翼。从昨晚到今天，他觉得陈叙白的精神状态很反常——早上在车里，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叙白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咬牙切齿。昨晚房间的状态像是发生了点什么，但陈叙白的反应又不像那么回事。
陈叙白没回答，冲到桌边，开始写写画画。
霍军：“哥，要不要吃了晚饭再写？”
陈叙白嘴里在无意识地念念有词，霍军又喊了一声：“哥，晚饭……”
陈叙白终于扭头瞪了霍军一眼。
霍军连忙抬手在自己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陈叙白把自己关在了工作室。
霍军进进出出，看到陈叙白不是在编曲就是在混音，和他说话也只能得到简短的答复。
灵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几乎要将陈叙白淹没。八年的思念，重逢的震撼，极致的欢愉与极致的羞耻，清晨醒来时空荡的床铺和那句“再联系”带来的冰火两重天……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搅拌、提炼、重塑。
时而想起她醉眼迷离喊“阿叙”的娇憨，笔下流淌出甜腻到齁的旋律。时而想起自己那不堪回首的瞬间，羞愤交加，笔下音符变得尖锐而愤怒。时而又想起她后来沉沉睡去的恬静容颜，心中涌起无尽的柔软，旋律又变得舒缓安宁……
情绪在极端的羞耻、愤怒、甜蜜、满足、不安、卑微的希望之间反复横跳。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陈叙白扔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霍军，霍军……”陈叙白大声喊着，霍军从楼上探出头来。
“走。”陈叙白找了个帽子，带上口罩就往外走。
霍军还没搞清楚状况，陈叙白已经一头扎进了录音棚。
陈叙白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亢奋，甚至带着点癫狂。
录制，编曲，混音……以往需要反复打磨的过程，这次却异常顺利，仿佛所有的声音和情感都已经在他胸腔里演练了千百遍，只等这一刻倾泻而出。
陈叙白的工作室账号毫无预兆地发布了这首新歌。
没有宣传，没有预热，甚至没有像样的文案，只有简单的一句“新歌，听听看”，附带一个音频链接。
然而，就是这首空降的新歌，在发布后一小时，迅速炸翻了陈叙白的歌迷圈，并且以惊人的速度爬上了热搜尾巴。
「听得到」
陈叙白
夜 失眠翻来覆去的夜
笑傻笑怎么又想起她说的那些
凌晨三点的房间我打开你的对话框
你不在线我也开心
因为白天你说了“再联系”
三个字够我傻笑三天
我的声音在笑脸在烧
电话那头的你可知道
世界若是那么大为何我的开心
躲不掉
我的声音在笑脸在烧
电话那头的你可知道
世界若是那么小为何我的忐忑
你听得到
会很会假装我很酷
你不该问得那么直接让我破防
回忆都给你逞强给你
等等待等你回我的消息
猜 猜不透你到底怎么想
但没关系你“嗯”一声我就投降
我的忐忑扑通扑通一直在跳
直到你有一天能够明了
我收得到我收得到
你每个标点都是我的解药
你听得到
你听得到
我的开心……你迟早会听得到
歌迷圈内部，率先掀起了惊涛骇浪。
评论1：“等等等等，这旋律也太欢快了吧？他是恋爱了还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他在歌里蹦跶？「听出高兴.jpg」”
评论2：“但是那句‘你不该问得那么直接让我破防’——她问什么了？？？陈叙白你倒是说清楚啊！”
评论3：“他是不是又被人拿捏了？这哥怎么每次谈恋爱都又甜又怂。「听出忐忑.jpg」”
评论4：“总结：高兴是真的高兴（旋律），忐忑也是真的忐忑（歌词），尴尬也是真的尴尬”
几个话题轮番爬上热搜，虽然排名不高，但在歌迷和吃瓜路人中间引发了热烈的讨论。陈叙白那“神颜苦恋”的反差人设，再次被推向高潮。
有不明所以的路人发出灵魂质问：“就陈叙白那长相，往那儿一站，什么姑娘追不到？他一天到晚到底在酸涩什么啊？这苦情歌王子的人设立得我脚趾抠地。”
这条评论下，立刻有老粉科普：
“姐妹，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哥出道就明牌了——心里有人，拒绝女友粉。他所有歌里的‘爱而不得’，那都是真的。”
“记者每次问‘叙白，出道时你说有喜欢的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同一位吗？’，我哥都特坚定地点头，然后对着镜头笑，说：‘当然。她是我所有灵感。’”
“所以不是人设，是真情实感？纯好奇……”
有一个粉丝甩出一条视频链接。
一个采访间里，灯光炽亮。
年轻的女记者笑着问：“叙白，很多歌迷都好奇，你歌里写的那些求而不得、患得患失，是真实的经历吗？还是艺术创作？”
陈叙白穿着件白衬衫，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的转着瓶水，听到记者的问题，过了几秒，才抬眼看向镜头，嘴角一扯：“都是真的。”
陈叙白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吗，表情带着一点没掩饰住的烦躁。
记者追问：“那现在呢？还是同一位吗？”
镜头捕捉到，陈叙白眼神锐利的盯了一眼记者。记者保持着微笑，陈叙白只是点了点头，下颌绷紧，嘴角抿了一下。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评论：“所以，新歌这精神状态……是追到了，然后被打击了？「战术后仰」”
材料系实验室。
宁知一刚结束一组连续十二个小时的观测实验，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走出实验室大楼。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调成静音许久的手机。
未接来电若干，微信消息99+。
宁知一先点开微信，大部分是课题组群的消息，还有几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咒骂和威胁，来自那个骚扰者。
宁知一没什么表情的点开学院大群，群里已经炸了锅。
她的那条实名举报，如同投下深水炸弹。一开始是震惊和沉默，随即，越来越多曾经被骚扰过、却不敢声张的女生站了出来，纷纷贴出截图、录音，控诉骚扰者的种种恶行。舆论一面倒，学院领导也被惊动，表示会严肃调查处理。
刘伟承的微信消息再次疯狂弹出，这次是气急败坏的辩解和威胁：
「宁知一，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老子昨晚是喝多了，在朋友怂恿下才给你发的，你至于这么绝吗？」
「你把事情闹这么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告诉你，我手机里还有你从酒店出来的照片，不止一张。」
「逼急了老子全发出去，让你身败名裂，看谁更丢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