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九寸迂

66、所以没关系 我只需要知

　　程济潭给爸妈说了要出去的事，他只说了自己要去康复科，齐意旸要去拆纱布，并没有提起弟弟的事情。

　　爸妈说要跟着一起去，但程济潭说不用，他说，去个医院没那么麻烦，他让爸妈就在家里待着，他们到了中午还会回来吃饭的。

　　出门之后，程济潭在电梯里给邱声发了消息，他说他已经出门了，去医院之后就去给他买卤菜。

　　邱声回消息倒是挺快。

　　这人回了好几个“OK”，又回了一句：带着小孩儿去你家附近那个医院就行，挂个发育行为儿科，找任医生看，任游医生。

　　程济潭问他，这个任医生是专家吗，邱声回复：是我朋友，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医生，也很专业，找他看肯定没问题。

　　程济潭回了个“谢谢”，又在屏幕上扒拉两下，给明添挂了个任医生的号，接着叫了辆车。

　　其实走着去医院也行，从小区门口走过去十几分钟就能到，但程济潭想着，他们去医院之后事情还挺多的，所以啊，还是去得越早越好。

　　去医院这一路上，都是绿灯，用齐意旸的话说，就是刚坐上车还没几秒，突然就又要下车了。

　　今天好像干什么都顺，医院里的人也不多，程济潭先带着齐意旸去拆了纱布。

　　纱布被拆下来的时候，程济潭的第一反应就是皱起眉头，没有指甲的手指头啊……还是好几根手指，他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疼，但齐意旸没什么反应，这人对着他笑了笑，像是在安慰他，这些伤已经不疼了，没关系的。

　　但这双手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

　　就算现在不疼了，之前受伤的时候，肯定也是疼得不行。

　　程济潭心疼得不行，时不时就会问他一句疼不疼，齐意旸每次都说不疼了，早就不疼了，程济潭就瞥他一眼，接着再问上一句：“真不疼了？”

　　“真的，”齐意旸捏了捏他的后脖子，“我发誓，真的不疼了。真的真的，我发誓是真的。”

　　齐意旸的事情弄完之后，就是弟弟的事。

　　程济潭其实刚开始也想到过，那个任医生可能挺年轻的，毕竟邱声说，任医生是他的朋友，那这人的年纪肯定就不会太大，但程济潭也确实没想到，这个任医生看样子也就比他大几岁，不过这人看着，确实挺靠谱的。

　　任医生开了一些检查，在做完检查之后，又和明添聊了聊，整个过程看着倒是没什么，任医生也是一直面带笑容，齐意旸甚至都没那么紧张了。

　　弄完这些，程济潭带着明添走出诊室，只留下齐意旸在诊室里。

　　任医生给齐意旸说，齐明添确实是发育迟缓，但不严重，只要从现在开始干预，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齐意旸听见这个结果，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这个发育迟缓，会是生病弄出来的吗，就是……发高烧，他之前发过一次高烧，我没及时发现，去医院的时候有点晚了。”

　　这话说出来之后，齐意旸还愣了一下，他总觉得，这些话，他在以前也说过。

　　任医生说，一般情况下，发烧是不会烧出发育迟缓的，家长心里也别有什么负担，只要从现在开始干预，孩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齐意旸说了声“好”，扭头看向在诊室外面等着的程济潭和齐明添。

　　他给任医生道了声谢，接着走出诊室，走到程济潭身边。

　　程济潭问他：“任医生怎么说？”

　　“和你说的一样，”齐意旸说，“他说，明添这个不算严重，从现在开始干预就行。”

　　程济潭没说话，齐明添就抬头问他：“哥哥，我怎么了啊？”

　　“没事，”齐意旸搓了搓他的脑袋，“就是做个体检，看看你最近长高没。”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程济潭说，“医院一楼有个咖啡店。”

　　“嗯，”齐意旸说，“坐一会儿吧。”

　　咖啡店里的人还是挺多的，但好在还有一张空位，程济潭点了两杯美式，给弟弟点了杯果汁。

　　美式是果味的，程济潭喝着就和饮料一样，齐意旸喝得有点痛苦了，他抿一口就嘶一下，抿一口再啧一声。

　　“明添这个……”齐意旸顿了顿，又说，“任医生肯定不会诊断错误的，对吧。”

　　“小旸，”程济潭刚准备说点什么，一扭头就看见明添正喝着果汁，盯着自己，程济潭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来，明添，拿着我手机看会儿电影，这个是刚出的动画电影，应该还挺好看的，你先看着，等会儿讲给我听，好不好。”

　　小孩儿接过手机说了声“好”，开始认真地看着电影。

　　程济潭喝了两口美式，压低声音对齐意旸说：“你看弟弟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医生都说了，明添这个不算严重，那就更没关系了，我们只要听医生的，从现在开始干预就好，更何况，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啊，我会陪着你的。没关系的，真的。”

　　“我知道，但我就是……”齐意旸喝了一大口美式，给他苦得龇牙咧嘴，“我以前就是觉得，我还以为明添是天真中邪，没想着他真的是个哈儿啊。”

　　程济潭纠正他：“第一，是天真无邪，第二，是发育迟缓，不是哈儿，这次可是你自己乱说的啊。”

　　“好吧……”齐意旸说，“我就是觉得，自己真的没把他照顾好，搞得我压力都变大了，现在还不止我一个人压力大了，你肯定也得跟着我一起着急。”

　　“我之前就怀疑过，他是发育迟缓，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有准备，这件事急不来，这件事就是得慢慢来的，”程济潭朝他露出一个笑，“就和教书育人一样，就和村子搬迁一样，就和我们的感情一样，都是需要慢慢来的。这些事情，就算在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但结果肯定都是能慢慢好起来的，所以没关系的。我只需要知道，你会爱着我，这就足够让我，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信心了。”

　　齐意旸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他说道：“慢慢来吗，真的可以吗？”

　　“我们还很年轻，才二十岁出头，”程济潭笑着说，“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用害怕，我们一定可以。”

　　弄完这件事，程济潭也没时间去康复科了，他们只能先回去吃饭，等下午再来医院。

　　这次回家，他们是走着回去的。

　　半路上还去了卤菜店，他先是买了一点，说要带回去中午吃，然后又给邱声买了一些卤菜，用了真空包装，给他寄了顺丰次日达。

　　齐意旸发现了，程济潭出趟门，是绝对不会空着手回去的。

　　这人在快要走到家的时候，又去奶茶店买了奶茶，五人份。

　　他说，吃饭还是得喝点。

　　这话听着像是要喝点酒一样，主要这人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别认真，齐意旸说了句“好吧”，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住，程济潭吃饭的时候，得配点奶茶喝。

　　他们回去的时候，程济潭爸妈正好做好饭，妈妈拿着手机刚准备给程济潭打电话，看见他们进门后，妈妈就笑着让他们去洗个手，洗完就快来吃饭。

　　小孩儿说着“好”，然后就左手牵着程济潭，右手牵着齐意旸，往洗手池那边小跑几步。

　　三个人挤在洗手池面前洗着手，在洗手的时候，程济潭妈妈就在客厅说着今天中午做了什么菜，过了一会儿又说，她今天买了很多水果，吃完饭歇一歇之后再吃。

　　程济潭甩了甩手上的水，说了句“好”，妈妈好像是打开了电视，程济潭听见了什么动画片的声音，妈妈问他们洗好了没，快来吃饭了。

　　他们三个人就一起说着：“来了来了。”

　　今天中午的菜摆了一满桌，一半的菜是清淡的，剩的都是辣的，程济潭买的卤菜被放在中间，他们每个人面前还放了一杯奶茶。

　　程济潭爸妈在吃饭的时候会聊聊最近的事情，都是一些很日常的事情，比如这些菜是在哪个菜市场买的，去买菜的时候看见了什么或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时候，说到一半的时候，程济潭妈妈还会突然聊到别的地方，前一秒还在说菜市场的事，后一秒就突然说到了小区里有人养了一只很可爱的狗，毛色可好了，还亲近人，爸爸就会跟着说道，是啊，可大一只了，那个大尾巴打在腿上还怪疼的。

　　齐意旸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家的感觉。

　　他笑着听程济潭爸妈说话，慢慢吃着碗里的饭菜，但这碗里的菜怎么吃都吃不完，因为程济潭在给他夹菜，程济潭爸妈也在给他夹菜。

　　弟弟碗里倒是空得很快，因为这孩子坐在沙发上吃。

　　程济潭让他别去那里吃，吃饭要好好坐着，齐意旸也说，吃饭得认真点，要坐在餐桌前，乖乖地才好。

　　但是嘛……程济潭爸妈说没事，他们两个人说，小孩儿坐不住的，吃饭嘛，吃饱吃好就行了，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程济潭说，你们这是惯着孩子了。

　　齐意旸倒是没敢吭声。

　　这一顿饭吃完，齐意旸坐在那里都动不得了，吃得太多，有点太撑。

　　小孩儿也是吃太多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都有点犯困。

　　程济潭爸妈让他们干脆别带着小孩儿出门了，就让孩子在家里睡个午觉，醒了之后在家里玩一会儿，吃了晚饭再带他出去逛逛。

　　明添倒是没什么意见，程济潭开始发言了。

　　“妈，我和小旸不确定几点能回来啊……”程济潭对着妈妈笑了笑，“我晚上想在外面吃。”

　　“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妈妈冲他摆摆手，“玩去吧，我和你爸看着孩子呢，放心吧。”

　　程济潭“哎”了声：“谢谢妈，谢谢爸。”

　　“麻烦你们了，”齐意旸话音刚落，程济潭就拉着他胳膊往外走，他只好连忙说上一句，“叔叔阿姨，那我们走了啊。”

　　门被关上之后，他们走到电梯边，程济潭立马捧着他的脸搓了搓：“小旸。”

　　“怎么了？”齐意旸问。

　　“亲一个，”程济潭凑上去亲了亲，接着继续搓搓他的脸，“啊——二人世界真是好难得啊，受不了了，再亲一个！”

　　齐意旸笑着说：“亲吧，再亲一百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