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九寸迂

20、这可是初恋 哪里都不去

　　这句话问得有些突然，程济潭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愣，才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也帮帮你吗？”

　　手都快伸出去了，齐意旸一下子握住他的手腕，语速极快地说着：“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样，别别别。”

　　“是我理解错了？”程济潭把齐意旸从上看到下，“那你是想……”

　　“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在问你，你喜欢我吗，”齐意旸带着程济潭的手往前，接着就把这双手贴在自己脸上，“程济潭，你喜欢齐意旸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要是他不喜欢齐意旸，刚才也不可能会发生那种事。

　　就是他没想明白，喜欢这件事，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是从齐意旸背起他那天开始的吗，不太清楚，那天的他好像没什么感觉，就觉得齐意旸这人挺好。

　　但也不太好，下手太重，打人太疼。

　　那就是从齐意旸抱着他睡觉开始？

　　说不准……程济潭一开始本来还觉得奇怪，但他内心不抗拒，也觉得被怀着很有安全感。

　　齐意旸很照顾他，是个很细心的人，这人看着凶，但在有些时候，还是会露出一些很温柔的表情。

　　他和齐意旸相处的时间并不久，说爱太重，说喜欢，或许正好。

　　喜欢就是很突然的事情。

　　喜欢是一份心情。

　　这种心情是看见他就会开心，看见他就会不自觉笑起来，看见他时，就连呼吸都会是轻快的。

　　喜欢也是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可能是第一眼的一见钟情，也可能是某种气味导致的心动错觉。

　　还有可能，是在一瞬间，就是单纯地觉得他很好。

　　从那一瞬间之后，这种想法开始无限生长，频繁出现。

　　他很好。

　　他长得好看，他做饭好吃，他的声音好听，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他笑起来很温柔……

　　除了这些，齐意旸还有很多很好的地方。

　　数不清，说不尽。

　　包括现在，齐意旸只是看着他，程济潭就觉得这人实在是太乖了。

　　无关性别，喜欢这件事，只要自己确定了，那就是最正确的事情。

　　于是，他轻捏两下齐意旸的脸，笑着说：“喜欢的。程济潭当然喜欢齐意旸。”

　　“真的吗？”齐意旸深呼吸一口气，往后挪了点，似乎是想再好好看看程济潭。

　　几秒后，这人又猛地往前贴上去，两个人碰了个脑袋，还是带声儿的。

　　这下子给程济潭撞得生疼。

　　“真的，”程济潭捧着这人的脸，和他蹭了蹭额头，他们的鼻尖也在一起轻蹭着，“我喜欢你。”

　　齐意旸现在满意了，这人抱着程济潭不肯撒手，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

　　他说的那些话，也是挺有跳跃性的。

　　前几秒可能还在说着县城里吃得挺多，后几秒就说到程济潭身上很暖和了。

　　程济潭刚开始还是在听着，后面实在是挡不住困意，这一晚上给他累得不行，现在听见齐意旸说话的声音，更是像催眠曲一样。

　　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又想到，齐意旸说了这么多话，好像没有一句，是在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本来还以为，齐意旸会接着问一句“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这人没有，他们就这么拥抱着，依偎着彼此，吻过对方的唇，做过亲密的事。

　　但他们之间，却没有一句确认关系的话语。

　　程济潭听着身边人温柔地说话声，在心里想着，既然他们是喜欢彼此的，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默认的。

　　可能，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一个肯定句。

　　只要他们还在彼此身边，就已经是最真诚的答案了。

　　齐意旸似乎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夜，程济潭睡到后半夜醒过一次，隐约听见齐意旸还在说什么，天亮之后，你想去哪儿吃早饭，早上是想吃面还是想吃包子。

　　程济潭往他身上贴了贴，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想吃牛肉面，要微辣。”

　　再然后，他就不知道齐意旸在说什么了。

　　他实在是困得不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在彻底睡着之前，程济潭好像还说了句“你快睡觉”，也不知道齐意旸最后到底睡了没。

　　程济潭只知道，他早上睁眼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他戴上眼镜，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先是想到昨天晚上和齐意旸发生的那些事，这件事想不得，一开始想吧，程济潭的脸就开始烫了，要是再往后想点……不能想了。

　　昨天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他好歹还是带着点微醺的，视线也模糊，那种不好意思的感觉能被他轻松抛到脑后，那个时候的程济潭，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眼前这个能让他爽的人，是齐意旸就行。

　　现在吧……他脑子清醒，视线清晰，身边人还跑了。

　　程济潭，你真是人生悲哀啊。

　　初恋啊，这可是初恋！还是和一个男人的初恋！

　　这算什么啊，在他耳边嘀咕一夜，天亮后突然醒悟？

　　以后该怎么面对齐意旸啊，他现在还借住在这人家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要不，以后他在屋里就把眼镜摘了？

　　看不清总比全高清要好。

　　程济潭越想越远，甚至都想到，要不他在屋里打地铺算了，要是他还和齐意旸睡在同一张床上，那真是能尴尬地流一整夜汗。

　　他本来还要继续想下去的，但开门声把他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

　　齐意旸看见他坐在床上时，第一反应就是对着他笑，这人把手里提的东西拿高了些，接着晃了晃：“醒了正好，来吃牛肉面吧，买的微辣。”

　　“牛肉面？”程济潭盯着他手里的打包袋看，“你出去就是为了买一碗牛肉面？”

　　“是啊，你睡着了都想着吃牛肉面呢，那我肯定得给你买来，”齐意旸把面放到桌上，打开袋子之后又帮他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快来吃，这家店生意可好了。”

　　程济潭掀开被子，拿上床边的拐杖，慢慢走过去坐下。

　　牛肉面很香，这碗面一看就是味道不错的样子。

　　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提前见到牛肉面，不用等两年。

　　牛肉面，我们真是好久不见。

　　程济潭拿上筷子夹起一点，喂进嘴里嚼了嚼咽下：“你早上也是吃的这家店吗，他家除了牛肉面还有什么？”

　　“挺多的，但我没怎么细看，毕竟你只说想吃牛肉面，”齐意旸笑着坐在他对面，支着个脑袋看着程济潭，“我早上不是吃的这个，我吃了根油条。”

　　“就一根油条？一根能吃饱吗，”程济潭微微皱了皱眉，又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接着就对齐意旸勾了勾手，“你也来尝尝，真的很好吃。”

　　齐意旸盯着他的筷子看了看，然后坐直身子，往前凑近：“啊——”

　　“啊——”程济潭把面喂到他嘴里，“怎么样，好吃吗？”

　　“让我先嚼一嚼，”齐意旸闭上眼慢慢嚼着，勾起了嘴角，“面很好吃，这一口面还是程老师喂的，那就更好吃了。”

　　话音落下，齐意旸睁开眼，对着他笑得灿烂。

　　程济潭对上这人的笑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一下子就觉得挺委屈的。

　　“你知道吗，”程济潭低头慢慢吃着面，没敢抬头去看齐意旸，“我今天早上一睁眼，就看见你不在边上了。”

　　“我去买面了，”齐意旸解释道，“看你睡得挺好，怕吵着你。”

　　“你应该给我说的，我这个人容易多想，”牛肉面有点辣了，程济潭一边吃一边吸鼻子，“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甚至都想到，回村后是不是得打地铺睡了。”

　　太辣了。

　　有点受不了，这面应该不是微辣吧。

　　肯定不是。

　　程济潭伸手抽了一张纸，他都还没来得及去擦擦鼻子，齐意旸突然起身走到他边上，一下子捧住他的脸，带着他抬起头。

　　“别哭啊，”齐意旸板着一张脸，看着特别忧郁，忧郁中又带着点老子最牛逼的意思，就像是那种有一百零八个心事的村里扛把子，“我以后出去都会给你说的，你能不能把眼泪水憋回去，我一看见你哭，我就也想哭，我憋不住，我哭起来也收不住。”

　　程济潭挺想说一句“我没哭，是被面辣的”，但现在这种气氛，他是不是应该顺着齐意旸的话说下去啊。

　　挤眼泪他是不会，委屈点说话还是会的。

　　更何况他现在被辣得不行，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一种被辣椒摧残的无力。

　　一听就很脆弱。

　　程济潭其实是想逗一逗齐意旸的，他酝酿着情绪，说道：“那我也憋不住眼泪啊，我还以为你大早上说跑就跑，把我一个人丢县城了。”

　　“没有的事，我不可能丢下你，”齐意旸一下子就急了，他的语气都带着一些哽咽，“开学前一天，你不是让齐明添把你电话用纸记下来了吗，他那天一回去就把那张纸给我看了，我当时就把你电话存下来了，但你知道的，村里信号不好……我就一直没让你存我的电话。我也没想到，会突然有这么一天，信号很好，电话随时都能打出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程济潭，现在还来得及吗，你还愿意存下我的电话吗？”

　　“可我们还会回村里的，到时候就又没信号了，”程济潭微偏着头，感受着齐意旸掌心的温度，“那我在村里又该怎么找你。”

　　齐意旸看着他，抿了抿唇。

　　程济潭看见齐意旸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眼泪也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齐意旸像是没了办法，眼泪也流个不停，他颤抖着声音，慢慢说道：“那我能跟着你吗，哪里都不去，只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