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之死》言花月

49、伊莲的梦 看过了伊莲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逐渐消失。
　　不一会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赶忙又对着瑟琳妮娅化成的芳阿姨说道：“芳阿姨要替伊莲保密哦，不可以告诉爸爸和妈妈！伊莲让他们担心的地方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这么任性。”

　　瑟琳妮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点头，轻声答应道：“好。”
　　见瑟琳妮娅化成的芳阿姨点头同意，小小的女孩终于松了一口气，但眼里却含着数不尽的落寞。“那芳阿姨快去忙吧，伊莲已经和芳阿姨说很多话了！不能再耽误芳阿姨做自己的事情了！”

　　瑟琳妮娅点了点头，明了这个梦境大抵是即将结束，她帮伊莲掖了掖被角后走出了房门。
　　在梦境结束前，她在小洋房内又转了转，通过一些线索了解到了伊莲的爸爸是某个小企业的老板，为了维持企业的运转整日忙的飞起、而妈妈虽然没有工作，却每日都在为着丈夫的工作四处社交。
　　而可怜的伊莲生来就有罕见病，花了很多钱却一直无法治愈。

　　转完每个房间，瑟琳妮娅转而前往下一个梦境。

　　在这个梦境里，她似乎变成了一只安静趴在街边的狸花纹小猫。车轮驶过路面的沙沙声与街边行人的交流声此起彼伏，瑟琳妮娅环顾四周，迅速确定了这里的位置——某市的市级医院正门口。结合上一个梦境伊莲的状态，瑟琳妮娅推测到今天或许是伊莲外出到医院做检查的日子了。
　　她在医院门口待了好一阵，时而梳理梳理“自己”的毛发，时而走到大树下乘凉，仿若自己真是一只狸花纹的小猫。
　　终于，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带着很大太阳帽穿着长袖长裙的伊莲坐在轮椅上，推着她的人正是瑟琳妮娅上次“成为”的芳阿姨。瑟琳妮娅赶忙跟上。

　　她悄然跟在她们的后面。
　　她听到了芳阿姨在对伊莲说：“太阳这么大，要是晒伤了可怎么办才好？”
　　又听见了伊莲反驳道：“伊莲只有来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才能出门一趟，想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听到这里，她不禁心疼起小伊莲来。

　　瑟琳妮娅跟着她们的身后，静静的走着。伊莲和芳阿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乎都是伊莲对康复后的畅想。终于，在路过某一个挂角的时候，伊莲不曾不停歇的嘴停了下来。
　　拐角处，一个将脸用防晒帽捂得严严实实，穿着防晒衣，戴着防晒手套的女性正在摆摊卖宠物。
　　小仓鼠、小乌龟、小金鱼……
　　伊莲一下子就被它们吸引住了目光——而她正直勾勾的盯着的，是一个关着好几只小兔子的铁笼子。
　　她就这样看着，直到芳阿姨推着轮椅离开了那里，直到卖宠物的女性消失在了伊莲的视线里。

　　从小照顾伊莲的芳阿姨怎么会不知道伊莲喜欢什么？但作为一个保姆，她没有权利给伊莲买下一只小兔子，只好默默的推着轮椅继续往前，往家的方向走去。
　　伊莲没有任性，她静静地坐着，看着从她身侧缓缓而过的风景，直到终于回到家中。
　　梦境再次结束。看完这第二个梦境，瑟琳妮娅更加确定这些梦境或许都是发生过的事实。
　　她再次转身，进入第三个梦境。
　　这是她进入的第三个梦境，无论收获到的是什么，当这个梦境结束后她都必须要离开了。虽然她对自己的记忆力不至于那么没有信心，但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次的梦境里，她似乎变成了伊莲。与往常不同的是她不再能自由行动，她能听到、能看见，却很难张开口，也很难迈开腿。
　　她似乎住进了伊莲的身体里，她能感受到伊莲的所有感受。
　　她不知当前状况的原因究竟为何：是因为伊莲现在的身体状况很虚弱，连轻轻的动作都会费很大的力；还是因为于这个梦中伊莲是特殊存在，因而她无法控制伊莲的行动。

　　梦中的伊莲侧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暖黄色的小夜灯柔柔的照到她的脸上，也照到了她身边的那个美丽女性身上。
　　瑟琳妮娅本能的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暖——那是伊莲的妈妈。
　　她用轻柔的声音和伊莲讲着睡前故事：“金发的女孩爱丽丝来到了一个花园……有会说话的花儿、还有会笑的猫……”
　　在母亲温柔的声音里，伊莲抱着怀中绵软的兔子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伊莲的病被治好了，她康复了，她健康的奔跑着，追着“面包”探索这个世界，她跟着“面包”钻进了兔子洞……

　　梦境到这里结束，瑟琳妮娅从伊莲的身体里脱出，沿着正确的顺序回到了第一个梦境，回到了现实世界。

　　天已经彻底亮了。瑟琳妮娅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此刻是早上9点，伊莲还在睡觉，娜迪雅早就离开，还未回来。
　　见时间还早，瑟琳妮娅再次闭上眼睛，缓缓的睡去。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是下午两点。她借用伊莲家的盥洗房整理好了仪容，并在心里暗暗的对自己说：下次搬家一定要租个有独立盥洗台和独立卫生间以及独立厨房的房子，不再把它们凑在一起使用。

　　她走下了楼梯，看见正蹲在角落喂“面包”的娜迪雅。
　　“早上好……嗯，我是说下午好，娜迪雅。”瑟琳妮娅主动开口打招呼道。
　　“嗯？”听见声音的女孩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了过来，“下午好，瑟琳妮娅姐姐！”
　　娜迪雅笑眯眯的打过招呼后便又接着回去逗弄“面包”玩，瑟琳妮娅于是坐到了沙发上，等待伊莲睡醒。
　　今天她没有拿起桌面上的艾瑞多利亚早报，只是单纯的坐在沙发上，双眼轻阖，在脑内整理着今天随机到的梦境。

　　第二个梦境——那个伊莲去医院做检查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小兔子的梦境应该是最早的梦境。那时候的伊莲还没有小兔子。
　　第一个梦境大概是在这之后的。精神状态还算良好的伊莲已经拥有了“面包”兔子。
　　最后是第三个梦境，在这三个梦境里排在最后。而且兴许，在伊莲所有的梦境里，这也是排在最后面的那些梦。这时候的伊莲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可以感觉的出，她小小的生命或许即将走到尽头。
　　瑟琳妮娅甚至怀疑，那个追着兔子掉入兔子洞的梦境是伊莲最后的梦——这代表着她彻底离开了那个世界，而来到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