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之死》言花月

34、娜迪雅与伊莲 外派工作中

　　出租马车上，瑟琳妮娅向她做过了自我介绍，没想到这个年龄不大的女孩早已做过了功课，在礼貌听完了瑟琳妮娅的自我介绍后只一边轻点脑袋一边告诉瑟琳妮娅说自己前几天就已经从伊莲哪里看过了相关的资料。
　　这让瑟琳妮娅很是愧疚——因为任务布置的匆忙，自己只是大致扫了一遍内容，没有故意去记参与人员，对于眼前这个女孩的了解仅限于她的名字：娜迪雅·阿格尼丝。

　　“接下来轮到娜迪雅做自我介绍了。”
　　她很认真的从手中的书里抽出一份不厚的文件递给瑟琳妮娅，“我叫娜迪雅·阿格尼丝。今年十二岁，就读于圣吉尔斯大学草药专业。”
　　“作为辅助人员，资料里应该没有娜迪雅的详细资料，这是娜迪雅的简历。”
　　娜迪雅很贴心给没来得及看资料的瑟琳妮娅找了个台阶下，瑟琳妮娅也没客气，微笑着接过了那简历，阅读了起来。

　　“12岁就是圣吉尔斯大学的学生……这孩子是天才儿童啊！”瑟琳妮娅在心中自语。
　　“参与编撰了不少儿童读物……”
　　“用稿费等收入资助了不少孤儿院的儿童教育……”
　　“这孩子不简单啊……”瑟琳妮娅更加高看了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女孩。
　　当瑟琳妮娅认真阅读完那份简历，并将它交换给了娜迪雅时，出租马车正好停了下来，停在了旧书堆区折角街31号的独栋旧式住宅外。
　　娜迪雅一蹦一跳的下了车，而后还不忘像绅士般回头伸手拉即将下车的女士。

　　房子的大门虚掩着，也不知道是主人刻意为之或是单纯的忘记关门。
　　穿过还算整齐的玄关，本该干净整洁的待客室映入眼帘——地上不规则的散落着喝完的酒瓶，已经写过的稿纸和被揉捏成一团的纸团随机分布，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面包，柔软的毛毯从沙发上落下了一大半，被它覆盖着的，是一个头发如同八爪鱼一般随机分布的、穿着睡裙正在睡觉的年轻女性。

　　“这大概就是伊莲·米歇尔了吧。”瑟琳妮娅想，这模样、这状态，简直像极了上辈子的自己！

　　“伊莲姐姐！我把瑟琳妮娅姐姐带回来了哦！”娜迪雅一路小跑到伊莲的身边，将书整齐的叠放在桌上，“我出门的时候你就答应过我要起床了！”
　　娜迪雅一边说着一边捡地上的酒瓶，将他们全部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一角，而后又熟练的将纸团和稿纸分开，将稿纸用回形针别好、纸团扔进竹编废纸篓。
　　等她做完这一切，伊莲才仿若垂死病中惊坐起般突然起身。
　　她用手做梳子状随意梳了梳焦糖色的长卷发，接着胡乱摸了摸四周，掏出一副带着细链条的金属框眼镜带在脸上。

　　她的世界这才清明了起来，注意到了一直站在一旁的瑟琳妮娅。
　　“哦，你来了啊。”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慵懒，完全没有客气。
　　“你随便坐，我去洗漱一下。”她随即神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娜迪雅紧接着又搬来凳子，从很高的架子上拿出了一些干草，喂给了一只一只躲在暗处的黄色道奇花纹兔子，又泡了一壶茶，从厨房取出了一些饼干摆放在她刚洗好的盘子里，这才终于有了空闲。
　　这时，伊莲也完成了洗漱，换上了很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深色半身裙。
　　这让她比起刚才显得更加正式了不少，然而还是无法掩盖她散漫的气质——亚麻衬衫上星星点点的沾着一些黑色的墨迹，像是洗了，但没洗掉、深色半身裙虽然也算干净，但看起来皱巴巴的。
　　好在，她比刚才有精神多了。
　　“你好，我是伊莲·米歇尔。”她自我介绍道，“昨晚通宵写稿所以有些失态了，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瑟琳妮娅连连摆手，她太懂通宵赶稿后第二天还要早起的痛了。
　　“我是瑟琳妮娅·德里克，是圣吉尔斯区生命科学研究所派来协助你进行读物编撰的，请多指教。”
　　“嗯，好，我可以直接叫你瑟琳妮娅吗？”
　　“没问题，米歇尔小姐。”
　　“你也可以直接叫伊莲。”
　　“好的。”

　　二人互相介绍完各自的情况后，完全没有开始工作打算的伊莲从角落踢来了一块垫子，直接席地而坐，一边享受着娜迪雅端来的饼干一边喝着娜迪雅泡的红茶。
　　黄色的道奇花纹兔子一蹦一跳的窜了过来，像个面包似的圆滚滚的窝在伊莲身边。
　　“你以后可以下午再来。”她一边抚摸着兔子后背的软毛一边说，“不过晚上可能会忙到很晚，特殊情况可能会通宵。如果你和家里人一起住的话，记得提前通知他们。出版社会给你报销出租马车钱。”
　　“对了。”她又补充到，“如果你怕太晚回去家人担心也可以搬来我这边住，楼上还有两个客房。”
　　“好的，谢谢。”瑟琳妮娅点头答应。

　　介绍完这一些，她似乎依旧没有开始工作的打算，而是拿起了叠放在一边的、估计也是娜迪雅取进来的艾瑞多利亚早报开始阅读起来。
　　“画家埃利斯·米歇尔于昨夜因困扰了他多年的精神疾病吞服大量安眠药遗憾离世。”她兀自念出报纸上的头条内容，“被人发现于乌托邦区天文广场繁星台。被人发现时面带笑意，走的很安详，享年42。”
　　瑟琳妮娅细心的关注到了那位画家的姓氏，正是和自己身旁这位伊莲小姐相同的米歇尔。
　　“节哀。”瑟琳妮娅宽慰道。
　　“嗯？我不是他的追随者啊？”然而这身宽慰让伊莲有些迷茫。
　　下一秒，她终于想到了什么，于是接着开口，：“哦，你是说他的姓氏呀？其实我和他不认识。”伊莲解释道。
　　“我和他出身在同一个孤儿院，就是三便士街的那个圣米歇尔孤儿院，所以都姓米歇尔。”她解释道，“在艾瑞多利亚帝国，基本上所有艺术行业的米歇尔都来自圣米歇尔孤儿院。”

　　“都……”瑟琳妮娅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字眼。
　　“这得是有多少人才能用上“都”这个字啊……”她在心中偷偷腹诽，但并未嘀咕出声。
　　“是啊，虽然不能说是全部吧，但九成九肯定都是。”伊莲回应道。

　　她从未特地关注过艺术家的名字，但在公共阅览室，她不止一次在书籍的著作栏上看见“米歇尔”这个姓氏。
　　她一直都以为米歇尔是什么专出作家的书香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