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之死》言花月

18、马库斯先生的实验 协助马库斯

　　实验器皿们很快被瑟琳妮娅清洗干净，一个个的晾在窗台上。
　　“你挑几个最大的，去后院原本种植摩根草的地方挖一杯土，然后在树下、篱笆下、花圃里，也各挖一杯土。”
　　“还有那里。”马库斯指了指桌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桶，“那里的土也弄一杯。”
　　瑟琳妮娅依言做好，并认真的在每个玻璃杯子上写好标记。
　　只见马库斯从口袋里掏出几小包种子，按照一定的数量将种子们种入烧杯。
　　这是对照实验。
　　在圣吉尔斯大学草药学专业乃至研究所内，这样的实验都并不罕见。
　　然而这次的变量是泥土——而且似乎都是很普通的泥土。

　　“这些泥土有什么特别……”她小声的嘀咕之声，忽然，她似是灵机一动——摩根草。
　　她忽然想起那天上午，黛西对她说，“今天的下午茶有摩根果香草布丁。”
　　她的动作随之一顿，这连同刚刚的小声嘀咕一起，落入了马库斯先生的眼中。
　　“看来你也发现了。”
　　马库斯的语气中不带有任何波澜，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你是个细心的孩子。”他杯一杯的将烧杯移动到有阳光照射的窗台上。
　　“您……是在尝试？”瑟琳妮娅试探性的问，“尝试草药中的毒素是否来源于泥土。”
　　“不，是大地。”马库斯修正道。
　　“两个月前，我就做过这个实验。”他说。
　　“我把摩根草和麦草的种子撒在这几种泥土里，一周后，它们顺利的发了芽。”
　　“我把这些半寸的幼芽喂给了老鼠，结果是，吃了从摩根草地里挖的那杯泥土里种出来的摩根草的老鼠全部死了。而吃了麦草的老鼠身体也变得不健康。”
　　“我将那片地里剩下的摩根草全部挖掉，以免再被误食，并找人挖掉了那片区域向下六尺半的所有泥土，再填入了新的泥土。”
　　马库斯没有接着往下解释，但瑟琳妮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两个月后使用这些新的泥土种植出来的植物仍然有毒，那么就可以确定，是那块区域被污染了，而不单纯是泥土被污染。
　　马库斯先生在求证的是：毒素是否来源于“大地。”

　　“您这次播种了很多种种子。”瑟琳妮娅的心中已有了想法。
　　“嗯。”马库斯微微颔首。
　　上次吃了麦草的老鼠虽然都活着，但都变得不健康。
　　——这是在试图尝试不同作物是否有不同的副效果。
　　如果新的泥土没有问题，那么虽然这个尝试失败了，但也花不了什么功夫。
　　但若是新的泥土有问题——这个尝试将会是很大的发现。

　　“您要将结果报告给中央研究院吗？”
　　“不需要。”他说，“中央研究院的研究早就超越了这个层次。”他说。
　　“这样……”瑟琳妮娅若有所思的点头。
　　看来，中央研究院确实可以更快的知道更多。
　　成为高级研究员就能申请加入中央研究院，但有一定概率被驳回。
　　见习研究员到初级研究员很快，瑟琳妮娅只用了两个月时间。
　　而从初级研究员晋升到高级研究员则因人而异，有像利亚姆一样，因为自身的能力和机缘，年纪轻轻就成为高级研究员的，也有年过半百才勉强评上了职称的。

　　说起来，以马库斯先生的能力不应该现在还是高级研究员。瑟琳妮娅有些疑惑。
　　而马库斯也看出了她的疑惑。
　　“比起去中央研究院，我更想留在这里。”
　　所以，当中央研究院的高层想要将他提拔为特级研究员那时候，他拒绝了。
　　“那里、那里的人，都太过漠然，像一台台精密的机器，没有人情，只有不断运算。”
　　“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利益最大化。”马库斯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
　　他没有分的打算，瑟琳妮娅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当时只有我和利亚姆不知道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
　　“不，玛格丽特也不知道。”他说，“她不是研究员，对食物中毒不会有怀疑。”
　　——那天，只有欧文、特蕾莎、黛西三人吃了摩根果布丁。
　　玛格丽特和马库斯已经脱离了爱吃甜食的年纪，凯莱布向来不喜欢甜滋滋的东西，老杰克则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医生交代不能吃任何甜食。
　　“那天，我和凯莱布在罗莎琳的办公室。杰克发现他们三个倒在会客室里，就去找了罗莎琳。”
　　马库斯开始还原事情的经过，“罗莎琳让他去警署报案，之后直接回家。”
　　“你进来的时候玛格丽特刚好也要离开。”
　　“罗莎琳和警方知道，这瞒不住凯莱布，而我在几个月前，就提交过关于这方面研究猜测。”
　　“所以，我们被告知了部分内容，并签署了保密协议。”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明白，马库斯先生。”瑟琳妮娅适时回答，“是我在协助您做实验以及替您整理文件时偶然发现，并产生怀疑。”
　　“嗯。”马库斯满意的点头，“我想你也猜到为什么中央要下封口令了。”
　　“是。“草药毒素”的产生完全随机，没有规律，无法检测，无法预防。”瑟琳妮娅以肯定的口吻求证道。“我不会出去乱说。”
　　“嗯。”

　　是夜。
　　瑟琳妮娅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摆成了一个大字型，眼睛直直的望着天花板。
　　“马库斯先生就这样把事情告诉我了啊……”她自言自语道。
　　“毒素或许源自于大地……”她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句话，“如果真是来自大地，是不是意味着那块地将再也不能使用。”
　　她的思绪翻涌，像是小说家的职业病，她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故事大纲。
　　渐渐的，她的思维越来越缓慢，最后陷入了沉睡。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脸上，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生物钟的她睁开眼睛，换好衣服，整理洗漱。
　　又是新的一天，她又该去研究所工作了。
　　吃过洛菲亚准备的相较一开始丰盛了不少的早餐，她离开了家，前往圣吉尔斯区生命科学研究所。
　　今天马库斯先生前往一组外派交流，作为助手的瑟琳妮娅本该一同前去，但因为本次交流涉密等级较高，她被留在了研究所。
　　她今天很闲，没有额外的工作，是以她没有待在办公室内，而是在接待室与一直都很闲的文件管理员克拉拉·诺尔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