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捡第十九颗小星星 礼物 ...
-
2026/04/26 04:33
*
一大早就去了趟爷爷家,想在二楼客厅的旧柜子上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回小时候的一个小东西。
爷爷习惯早起,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床上做运动了。我不好打扰他转身去了客厅西北边,柜子上空空的扫了几眼没见着有什么眼熟的东西,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找不着才是正常的。
直起腰来就看见了爷爷,他从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了两个东西。
“医生让煮我着吃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他问。
我走近一看就认出这是花胶,因为不久前才在某宝上搜过。
不算贵咬咬牙也买得起,但这花胶却是海味干货……我可还记着核污水排海这一回事呢,连海盐都不吃了,还提什么海鲜。
但爷爷家是没有这个顾忌的,海盐照吃,咸鱼也照吃。
“这是花胶,就是晒干的鱼鰾……”
我回忆着花胶的药用功效,又补充了一句,“就跟鸡内金和海螵蛸差不多吧,能修补胃黏膜。”
“对肠胃好的。”
爷爷脾胃向来不太好,医生让他吃这个应该是对症的。
**
许久没回来了,我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将从一楼客厅的旧木柜里头捡出的碎玻璃片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又翻找出还能用的中药材。至于那些放久了发霉的或者长虫子的就通通扔掉,坏种子也扔掉。
站起来的时候感觉有点儿冷,就想要找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来搭配身上穿着的这条浅绿色裙子。拉上玻璃柜门后才注意到客厅里还坐着几个堂妹,有好奇看着我收拾药材的,也有看电视的,玩手机的。
亲戚们都来了我也不好意思不打招呼直接回房间,就在边上空着的椅子那儿坐着发呆,听他们聊天。
老爸坐在靠门口那边的茶几边上,正跟几个年纪相仿的亲戚喝茶聊天吃东西,聊起三叔和四叔在村里开了间小卖部,每年交几千块租金,然后说他过几年也要开一个。
我觉得老爸开店这想法不靠谱,而且在村里已经有小卖部的情况下,再掺和进去才是脑子被坑了。
但我也知道他这多半是吹吹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嘴上不服输而已。
至于三叔跟四叔为什么要花钱租铺子而不是盖一间自己的房子……
我也挺不理解的。
听大叔们聊天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我坐了一会儿意思意思就遛出门去透透气,散散步。
村头的小卖部三三俩俩地坐着好几个村民,我瞟了眼还是忍不住将心里头的疑惑问了出来,“他们为什么不拿块地自己建房子,兄弟俩凑合着建两间小点的?”
楼上自己住楼下开铺子不挺好的,就算亏了也不会把租金赔进去。
“因为投的时候只有地不行。”走在前面的女生回了我一句。
似乎是有这么一条规矩,可……
我眉头一皱,快步跟了上去,“也不是突然投的吧,有这个意向不会提前准备么?”
建个小点的房子也就半年吧?
不过……
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卖部,我也突然想起了以前刚毕业那会子冒出来的有些幼稚的想法。
“我早几年也想投呢,但我没钱。”
“那时候看见那么多人坐这儿,这么多人买东西,我就想着我看到的都是钱呢。”
现在想来,大概是遗传了我爸?
像我爸,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怨,好难堪的,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正常的啊。
想到刚毕业找工作那会听到街口阿姨三更半夜因为儿子吵架而发飙怒骂她老公的那句话,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
林浅也笑了。
是温温柔柔的,很有教养的笑。
是被家里人疼爱着长大的,自信的女孩子脸上才有的笑,美好得让人打从心底里悄悄羡慕起她来……
我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自惭形秽地别开了眼,垂下了脑袋。
可林浅却笑盈盈地问我,“阿孜,你要不要一起来?”
许是因为她的笑,又许是因为我潜意识里拒绝不了长得好看的女生,又或者是因为她有钱……
反正,我就晕乎乎地跟着她去参加了那个全员都是女生的户外活动。
来的大多是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们,她们在花树下排了好几排,还有个专门拍照的摄影师。
前排的女生们黑发白衣,衣服前面装饰着黑色羽毛,看着挺华丽,挺拉风,挺酷的。但我却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这显得小美女们都有些冰冷感,而且坐下去好像就没那么好看了……
还有一点点不吉利。
我皱了眉头,迟迟没有走过去。
直到穿着件浅粉色上衣的林浅,笑着带了几女生往最后排那一站,缓和了画面的冷寂感我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个笑得挺可爱的娃娃脸女生站到了林浅的右边,她想招呼我过去站另一边,可我犹豫着有些不太想去,站在小美女旁边,实在太惹眼了些,对比也太鲜明了些……
我从来都只想默默当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真的。
还好,负责拍照的那个女生正巧提了句,“年轻些的往后站——”
我也就顺势地一本正经地回了娃娃脸一句:
“我年纪比你大呢。”
****
我是被推挤着上了船才发现林浅没在船上,而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得……
心下一慌,赶紧就下了船。
“……阿孜?”
身后有人唤了我的名字,我脚步一顿,寻声看了过去。一个坐着轮椅的女生挤开人群朝我移了过来,穿着与林浅相似的浅粉色衣服却显然不是她。
眼前这女生……
脸圆些、白些,也更柔软一些。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下坐着的轮椅上,又悄悄移开。
“林浅跟我说过,我远远地瞧见了也不确认是不是你……”
“还好赶上了。”
她笑着,眉眼弯了弯。
脸颊似乎还有浅浅的小酒窝……是个温柔的人呢。
我绷紧的神经也渐渐松了下来,瞟了眼身后快要开的船,嗯了声,问:“你不上去吗?”
“不了。”她轻摇了摇脑袋,低头摸了摸搁放在膝上的包,然后掏出了一对大得有点儿夸张的耳坠说,“给你。”
我愣了愣,没接。
她弯了弯眼睛说:“林浅送你的,我帮你戴上一只试试看?”
这偏红色的渐变粉……
也太夸张了些?
我觉得不适合,却乖乖地俯身下来。
她的腿上还盖着毛呢格子小毯,是个有腿疾的病人,若我直接拒绝了……她也许会多想?
“疼……”
我没穿耳洞也没戴过耳夹,一下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女生手一顿,说:“那……我轻点?”
我摸着耳夹将左边那只耳坠取下,又将两只耳坠都放在了耳朵边给她看,“你看……这个我戴着……不搭吧?”
女生扭头往右边看了下,也认同地嗯了声,“我跟她说说,换一个?”
“不用。”
这耳坠看着就挺贵的,如果让林浅换一个……说不定还会送更贵的?
大小姐送礼,从来就是这么阔绰……
而且,这石榴石的渐变粉小天鹅跟半透明的浅黄花朵小吊坠,闪亮亮,还是挺漂亮的。
到了我手上再让我还回去……
我又有些不舍得了,这么美也不一定非得当耳饰对吧?
心里有了想法,我就将耳坠缓缓一收坦白说,“这耳坠我还是很喜欢的,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别的……”
女生眼眸一亮,“比如胸针,或者衣帽配饰?”
“对。”
*****
原本只打算随便逛逛,却在跟着女生进了一栋建筑后意外看见了曾经的高中舍管阿姨,她在这儿开了间小裁缝店?
我惊讶,但也没想着过去。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还认得是她,就忍不住遥遥地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认识的?”女生见我没跟上,回过头来问我。
我摇了摇脑袋,“没有,就随便看看。”
边上除了服装店,裁缝店,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摊,算命的、听力测试的、金银回收加工的……
这个年代还有金银回收加工的?
也还有人信?
想到奶奶被骗的金戒指,外婆被骗的嫁妆,我眼眸微眯了眯,一脸怀疑地看向了摊主大叔。
这人正在忽悠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跟他讲解起金银相关的化学反应,还往用作实验的金属上各滴了一滴液体。
化学里,好像叫做反应剂吧?
我有点想揭穿他,可实际上化学反应什么的我早就忘光了,要是对质的话会很没说服力,也许还要被倒打一耙……
说我诽谤,说我妨碍他做生意。
我犹豫不决,身侧的女生却往前移了两三步,凑近了好奇地看了一眼,说:“这反应,旋转得也太快了些……”
“你这,怎么没生成氧和水呢?”
这话我是没怎么听明白,却也随口胡诌地附和了一句,“对对,怎么没有水油分离?”
话出口我都觉着有些好笑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还水油分离以为是在厨房呢?
被我俩打断了话摊主脸上一抽,敛着怒意一脸不屑地硬生生怼了我俩一句,“女孩子家家的不懂就别瞎说。”
他强装淡定,然而小个子男人却已然回神,默默收回自己的金表,走了。
而我也算是近距离地见识到了脸红脖子粗……
这人可不好惹呢?
能在这道儿混,坑蒙拐骗这么些年也没翻车被抓,肯定是要是黑白背景够硬的啊……大意了!
不过……
这儿有摄像头,他要是个聪明的再生气也还是得忍一忍,装一装,再寻个时机……比如,在有不在场证据的时候,让人给报复回来?
再说了,他有摊子呢……
那就趁着现在,若无其事地离开,然后先上渡船?
只要过了对岸,再转几趟车……
******
然而那人反应却极快,几乎是咱俩前脚上船,他后脚就跟过来了。
看着正随人群往这边匆匆赶来身影,我急了:这船怎么就还没开呢?要是他上了船,要是还趁着人多的时候,避开监控一个不小心将我俩往下一推……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可她……
瞟了眼身侧坐在轮椅上的女生,再联想到了小说里常见的各种落水后高烧不退重生梗、穿越梗、失忆梗,我瞬间就觉得压力山大,头皮发麻。
好好的女孩子,总不能就这么没了对吧?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要真有那么个保命救人二选一的时候,我还是救人吧,反正……我这条狗命,耐摔。
摔了也就摔了,又不值钱……
因为一开始就警惕着,所以当大叔假装不经意靠近时,我先下手为强故意大喊了一声,“小心!”
然后趁着人还未反应过来,惊慌之下一把扯过女生躲开了男人伸过来的看似搀扶的手,“不小心”将人踹进了河里。
这一下下,果然就引起了船上一小片骚乱,三三两两的脑袋陆续朝这边好奇地瞄了过来,叽叽喳喳的。
大叔大概也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的,落水时还一脸懵,可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看到了毫发无损的我俩,瞬间就怒了。
他压抑不住怒气,直勾勾地瞪了过来,那眼神儿,凶相毕露,还真有点儿可怕……
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天灵盖,我后背沁出了冷汗,也默默攥紧了拳头。
他要是真不管不顾,爬上来报复……
正要转身却见右后方斜冲进一个身影,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小伙子翻身跃过栏杆,跳进了河里。
看着像是要去救人的样子,可……
大叔反倒是一个踉跄连带着下去救人的他也差点摔了。
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吧,扮猪吃老虎?
视线停在男生那张看似不苟言笑的俊脸上,我忽然觉着这【见义勇为】还真是有点儿意思了~
这地儿水位不深,半点不见水流湍急的样子,就算是不小心摔倒了泡个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人。而这船上岸上,围观的人多是多可眼瞧着也不过是看热闹的心态。
那……
我要不要去帮帮他,搭一把手呢?
这念头一起,我就有些按捺不住心底里那些要作妖的小心思了,然而我袖子被轻轻地扯住了。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生点了点左前方,还站在水里的那个【见义勇为】小伙子的肩臂,低低说了一句,“他,是我的人。”
哦……
你的人?
我垂眸看了女生一眼,心下了然。
果然,柔弱大小姐出门总是要带着护卫/保镖的~
我不由好奇地多看了那小年轻两眼,也开始觉着这人有点儿眼熟了,似乎……之前在码头上,他就站在女生身后不远的地方吧?
视线在看似互相搀扶实则暗中较劲的俩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我也压低了声音问,
“你不想揍他吗?”
“这体型差,你的人要吃亏了……”
各种意义上的,是吧?
女生脸微微一红,扯了扯我胳膊,挨着我耳朵说:“阿臻功夫很好的,他装的……那人……估计挺惨的。”
*******
也是到了地儿,我才知道林浅说的临时有事是教小孩子去了。
“阿孜!”
她一见我就招了招手,“你快过来,教教她们。”
我看了看室内两排长桌,和围着长桌坐的十几二十个小女孩们,默了默才问:“你怎么会……这是兴趣培训班?”
林浅家好像是开公司还是开厂子的吧,怎么又办起培训班来了?
对上我狐疑的目光,林浅无奈叹道,“还不是我妈……说是给厂子里工人们家里的小女孩们办的,算是免费托管。”
“今天凑巧有俩个老师请假了,我妈自个儿应付不来就使唤我来了。”
“可我又不会带小孩,她们……还挺烦的。”林浅压低了声音说。
大小姐明显对小孩子们没什么耐心,见我俩来了,一人一个教室塞了进去。隔壁补习班那边倒是安静些,兴趣班这边就……
有些闹腾了。
别以为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其实这年纪的小孩鬼精着呢。特别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们,老早就能分辨出汽车的档次,衣物的品牌,文具的价钱……
捧高踩低,欺软怕硬。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有钱人家的小孩都这样,得看家教。家教好的即便是看出来了也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心善的还也许会悄悄扶一下贫……
比如,林浅这样的。
至于穷人家……
懵懵懂懂的,一知半解也好,又或者因为自卑,大多也只会跟看起来跟自己家境差不多的小孩子玩。像我跟林浅这种能跨阶层的朋友,少呢。
默默扫了一遍教室后,我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老老实实地顶替了林浅的班,让她去歇歇,透个气。
虽然说各种手工,我确实也会……
可我还是不想直面孩子们,也不想费劲儿说话讨人欢心……小孩子们无论男孩女孩都只喜欢漂亮的老师,漂亮老师做什么都是对的,漂亮老师是小仙女。
漂亮的老师……
好吧,我不漂亮。
我就只长了一张普通的路人脸,而这路人脸被社会毒打多年,深谙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不走心。
谁也不能让我伤心了,再萌再可爱的娃也不可以!
我冷着脸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前面的长木桌,桌子上摆着布料、粘土、纸张、颜料、画笔……各种手工工具,还有缝纫机。
目光在缝纫机上停顿了一瞬,随手拿起桌边一条做好了的娃衣小裙裙看了看,橄榄绿短袖搭配着浅米色蓬蓬纱裙,做工还挺不错的。
觉察到偷看过来的认真的,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的目光,我拿着小裙裙的手微微一僵,又将它放了回去。
“你做的?”我犹豫着问。
说话的小女孩飞快地缩回了脑袋,低低地嗯了声后又低头认真地做起她的青绿色小裙裙。
过了一小会才抬起头来瞄了我一眼,指了指桌上一个bjd娃娃身上穿着的亮片蓬蓬裙说,“老师,我想做那个。”
裙摆上的亮片闪闪发光,可我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缝制上去的,我没做过。
看着眼前的短发圆脸小女孩,我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个金属亮片,我还没试过……”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坐对面的马尾小女孩突然语气不怎么友好地插了一句,显然是知道我不过是个来顶班的,不把我当一回事。
我有一点点应激,抿紧了唇。
视线逐一扫过女孩微挑的眼睛,渐变粉的小裙裙,高高束起的马尾上绑着的粉红色毛绒绒发饰,最后落在了女孩面前的那一台桃粉色的多功能缝纫上,一看就是个价格不菲的高级货……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呢。
我没想跟个小孩计较,只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没有这个机器,所以不会。”
要我还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可能会因为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而羞愧,而情绪低落,一时钻了牛角尖……
可我不是了,我长大了。
在经历过各种妥协,打压,绝望之后,我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都是要自己努力去争取的,哪怕是为了梦想跌得粉身碎骨——
只要我有这样的信念,那旁人说什么做什么又与我何干?
我松开了攥紧了的拳头,稍稍平复了一下那突然间过于激动的心跳,才缓声道:“她那台机器不便宜,能包边的都要好几百块。”
“但也不是说,便宜的就做不出好的作品……”
“你做的就很好。”
只要再努力些,再坚持下去,以后也不是没机会的……
“但有些事情,也不是你努力了就能做到的,不是吗?”
然而,对面马尾女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还是瞬间让我破防了。这话既像是对圆脸短发小女孩说的,也像是对我说的,让我忽地想起了那些我不愿意回想的过往。
难堪,悔恨和不甘,突然地就涌了上来,淹没了我的理智。
我斜睨着对面的女孩,压抑着情绪语气凉凉地讥讽回去,“你就是有个裁缝妈妈,车间总管,高级工人……我要是有你那条件,这个年纪早就拿世界大奖了。”
话到了后面,却吹成了牛皮。
可我也不害臊,年纪大了就是脸皮厚。
我甚至再也不掩饰我的偏心,直接在圆脸小女孩旁边坐下了,因为我很清楚对于贫穷小孩来说一次次的打压一次次的嘲讽意味着什么……
她们很容易就会对自己,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
可……
贫穷就不配有梦想吗?
贫穷就要认命吗?
我不认。
“我买的是低配版的缝纫机,只能走单双线,还没有灯,就三十五块钱。”
“布也是买三块钱一米的,你呢?”
“反正时间都会浪费掉,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那为什么不尽自己的能力多学一些呢?”
“至少……能教小孩,再不济进厂,总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我还想着多说一些,可泪水氤氲着模糊了眼睛。
我就知道我该走了,我该离开了。趁着还能控制住情绪,得赶紧地离开这儿……绝对不能哭,不能当着小孩子们的面哭。
我脚步匆匆地,落荒而逃。
昏暗的走廊里,随着门啪嗒一声在身后关上而亮起了暖黄的灯光,正模糊地层层地晕染着,似绵绵地裹着一声低低的,朦朦胧胧的叹息。
我的心绪乱了,呼吸也跟被攥紧了似的,手脚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阿孜?”
身后有人唤了我的名字。
余光里,一个模糊的浅粉色身形犹豫着跟了上来,就只隔了几步的距离。
我认出了那是林浅。
因为紧张,我的呼吸又变重了些,可我依然在那怦怦怦怦的密如擂鼓的心跳声里,听见了她说……
“阿孜……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说什么呢……
我脑子有些迷糊了,却蓦地想到了她送我的那对石榴石小天鹅耳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贵的最精致的最有心思的礼物了,我很喜欢。
很喜欢的。
“阿孜?”
见我低头不语,她又低低地唤了一遍我的名字,可我还是没有回头。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就算我回头也看不见她了,而且我已经感觉到这个世界快要消散了……
也意识到了,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可我还是不想看见她在我面前消散的,跟着世界一起崩塌的样子。
“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小天鹅,哽咽着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再见了,我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