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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陆爷爷下葬 陆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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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师下葬这天,月亮湾寨全员出动,送葬队伍浩浩汤汤。白衣撒纸钱,唢呐吹得悲怆,八个壮汉抬着棺木稳步前行,高新建一路痛哭,亲友们哭声连片。
法台早已搭好,爷爷身着道袍,手持桃木剑,神情肃穆。我背着铜钱剑,捧着那面至关重要的五行罗庚,立在一旁。
“吉时已到,起棺!” 司仪高声唱喝。
壮汉们齐声发力,棺木缓缓抬起。可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天地间一片昏暗。
棺木猛地剧烈摇晃,抬棺的壮汉们站立不稳,脸色煞白。
“稳住!千万别落地!” 爷爷厉声大喝,手持桃木剑纵身跃到棺旁。
他挑起火符,口中念动真言,将燃着的符纸抛向空中。“急急如律令!”
一道惊雷轰然劈下,正中棺木!抬棺人东倒西歪,四散逃开,棺木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爷爷不退反进,用桃木剑死死抵住棺底,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撑着。“老陆!安心上路!”
乌云渐渐散去,风停雷止。棺木终于稳了下来。众人连忙上前,重新抬稳,缓缓送入墓穴。
“落!”
棺木入土,孝子贤孙们捧土掩埋,一座新坟渐渐隆起。爷爷望着坟头,长长叹了口气:“老陆,走好。”
丧事完毕,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陆大师的侄子领着一个陌生男子过来,那人高壮黝黑,沉默寡言,递来一个木盒和一封信,说是东北马家马常山送来的。
爷爷接过东西,那男子一言不发,对着灵堂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宗仁,你看此人眼熟吗?” 爷爷问我。
我正玩着弹弓,漫不经心地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爷爷没再多问,拿着木盒与信进了侧房。信封上写着 “陆神仙亲启”,拆开一看,是马常山的亲笔,说听闻陆大师出事,悲痛不已,特送上野参致意。
“东北马家……” 爷爷喃喃自语,神色复杂。
入夜,月色凄冷。爷爷坐在炕沿,慢慢打开木盒。我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里面的野参。
盒子一开,一股青黑色的尸毒雾气猛然扑面而来!爷爷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推开,毒雾全数扑在他身上。
“爷爷!” 我惊呼出声。
爷爷脸色瞬间铁青,身体晃了晃,靠在墙上,勉强从怀里抓出一把糯米含入口中,再吐出时,糯米已漆黑如墨。
“是尸毒…… 快去找你高叔,他有危险!” 爷爷急声催促。
我心胆俱裂,抓起铜钱剑就往外冲,直奔坟地方向。我万万没想到,那所谓的东北马家礼盒,根本就是一场致命暗算!
坟地阴风怒号,鸦鸣刺耳。我远远就看到,陆大师的新坟前,站着三道身影 —— 高新建、墨镜孙,还有那个沉默的黑帽男。
“东西送到了?” 墨镜孙阴恻恻地问。
“送到了,李茂林现在应该已经中招了。” 高新建的声音,冰冷得我完全陌生。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高新建…… 陆爷爷最疼爱的徒弟,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高叔,竟然背叛了我们!
“高叔!” 我嘶吼着冲过去。
高新建转过身,脸上再没有半分平日的忠厚,只剩下贪婪与阴狠。“宗仁,你怎么来了?”
“我爷爷中了毒,是不是你干的?” 我红着眼眶,声音颤抖。
“是又怎么样?” 高新建冷笑,“你陆爷爷藏私,不肯传我本命蛊突破之法,我若不自救,难道等着修为尽废?”
墨镜孙 —— 孙天成,摇着摄魂铃,缓步从阴影中走出:“后生,愿意做我的喜神吗?”
话音刚落,地底突然翻涌,一只只青黑的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我的双腿。四周坟头晃动,一具具僵尸跳了出来,将我团团围住。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迎面撞上火车上那具晚清僵尸。它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腐臭的液体滴在我脸上。
僵尸抬手掐住我的脖子,我窒息得眼前发黑,双手胡乱挣扎。
就在这时,一道红黑色雾气骤然袭来,狠狠撞在僵尸身上。僵尸吃痛松手,我跌落在地,大口喘气。
红雾凝聚,化作一道红衣倩影 —— 洛春莺。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孩子,也不嫌丢人。” 她媚眼如丝,语气却带着冷意。
“哪里来的野鬼,敢坏我好事!” 高新建怒喝。
“这小郎君于我有恩,你们谁都动不了他。” 洛春莺挡在我身前,红衣猎猎。
孙天成冷笑一声,对身旁黑帽男道:“多吉,出手。”
苯巫多吉掏出一个黑碗,阴森道:“黑母嘎巴拉,专克红厉鬼。”
洛春莺脸色微变,后退半步。
“新建,你真要断我李派传承?”
一声苍老怒喝传来,爷爷拄着桃木剑,踉跄着走来。他道袍染血,脸色乌黑,显然已撑到极限。
“爷爷!” 我扑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 爷爷拍拍我的头,看向高新建,“我一直以为,老陆说你心性急躁是谦虚,如今才知,他看得一点没错。”
高新建恼羞成怒,放出蜂蛊与毒虫:“少废话,今日就送你们爷孙上路!”
爷爷挥剑迎上,周身金光泛起,火符炸开,虫群死伤一片。可他身中尸毒与苯蛊,早已油尽灯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爷爷!”
孙天成与多吉趁机夹击。多吉念动梵文,一只漆黑尸虫从爷爷胸口破体而出,留下一个狰狞血洞。
“李茂林,你没想到吧,苯蛊的滋味如何?” 孙天成狂笑。
爷爷倒在我怀里,气息微弱,用尽最后力气,指尖在我肘窝一点,一点红光飞入,化作一颗红痣。
“这是守宫砂…… 能保你一命……”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塞到我手中,“拿着…… 去东北…… 找马常山…… 找你父母……”
“乖孙,以后的路…… 你自己走了……”
爷爷的手,无力垂下。
“爷爷 ——!”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天地都在旋转。
洛春莺一把拉起我,带着我化作红雾逃离。身后,孙天成与多吉的狂笑,如同利刃,扎进我的心脏。
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那个贪财、心软、总追着打我的老头,永远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