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断》茳我

11、围剿 “你们不懂

　　就当众人还沉浸在逃脱的喜悦里，下一秒，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了身后。
　　“小崽子些，笑得很开心嘛？”
　　说话的人是陵城一中的教务主任－－张前卫，人送外号围剿队长。至于这个称号怎么来的，那就要去问问校内被逮住的小情侣以及其他人被逮住的手机。
　　“剧组那边刚给我发消息，说逮到了好几个学生跑到对面那栋楼顶上，趴在天台栏杆上看，”张前卫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我这刚出来，就碰到了你们几个，真是好巧哦。”
　　张前卫扫了他们一眼，一群人跟个鹌鹑似的错乱开站成一堆，也不动，就低着头一副已经认错了的模样。
　　围剿队长自然是不可能心软的，该有的惩罚肯定会有。
　　“学校都明令禁止过，不允许去东楼那边围观、拍照。”张前卫收起手机，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慢慢踱步，“你们倒好，不让去那边围观，就把主意打到废弃公寓上面。怎么？是嫌弃刚开学太闲了，想给我找点事干啊？”
　　没人敢接话。
　　“谁先带的头？”张前卫停下脚步，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去。只感觉心脏跳得更猛烈了，尤其是在看到江意南居然也混迹在其中的时候，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感觉天已经塌了。
　　谢舟肩膀缩了一下，被张前卫敏锐地捕捉到。
　　“是我。”迫于压力，谢舟抬起自己的胳膊。
　　“还有我。”许也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
　　在得知带头的人是谢舟两人的时候，张前卫眼里没有一丁点意外。
　　从高一开始，谢舟这家伙就喜欢拉着班上一群人到处凑热闹。这才开学两周，他以为是谢舟回心转意了，没想到是憋了个大招在这等他。
　　张前卫看着他们，哼了一声。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语气不容置疑地宣布了他们的处刑：“你们六个人，每个人给我写2000字检讨，下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在全校面前念。”
　　话落，谢舟“啊”了一声。
　　“谢舟，你对此有意见吗？”张前卫扫了一眼谢舟，“你们不想写也可以理解，那就每人待会下午放学来操场跑五圈也行。”
　　这话说完，众人连连摇头，还是觉得写检讨好。毕竟一中的操场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一圈四百米，五圈可就两千米了。
　　“行了行了，”张前卫摆摆手，“赶紧滚回去上课，午休马上要结束了。”
　　一行人跟赶鸭子似的，一个推着一个，像是生怕走慢了就又被逮回去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几分钟。几个人各归各位，谢舟一屁股坐下，趴在桌上嚎：“两千字检讨，还要在全校人面前念一遍，这比直接杀了我还难受。”
　　“别嚎了，反正丢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江意南从桌肚里摸出空白本子，摊开，开始对他的检讨书胡编乱造。
　　虽然不是第一次写检讨，但是是第一次去全校学生面前去丢人，江意南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他干脆扔了笔，往椅子上一靠，光明正大地偷看他亲爱的同桌是怎么写检讨书的。
　　周清安还是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写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只不过某人的视线太过炽热，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又想让我帮你写一点？”周清安偏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意南的眼睛。
　　“这次不是让你帮忙，是想借鉴一下你的艺术。”江意南一本正经地替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在空中交汇了半晌，最后是许也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他们。
　　“我靠，我想起来一个大事！”许也停下笔，“围剿队长不会跟梅姐说了吧？”
　　“小叶子，你别这么咋呼行吗？”夏新芮忍不住皱眉吐槽，“张主任怎么可能不和梅姐说，我觉得我们的死期应该很近了。”
　　说罢，夏新芮还略带悲伤地叹了口气。
　　正如她所说，在他们被抓之后再到教育一顿后被放回来，张前卫早已跟李梅通风报信过了。
　　“错觉吗？我怎么感觉杀气越来越近了。”许也对着天花板绝望地喊了一声。
　　高跟鞋敲击的声音越来越近，直至在教室门口停下。李梅扫了一圈教室里坐着的几人，一口气将六人的名字全部念完了，“跟我来办公室一趟，下节课课代表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
　　撂下这句话，也不管几人是否已经跟了上来，扭头就走。
　　“啊哦，同桌。我们这次好像要倒大霉了。“江意南站起身，语气难得有了一些要完蛋的氛围。
　　“嗯，没事。”说罢，周清安顿了一下，难得的又说了个冷笑话，“顶多被骂会儿，再不济就是被分配去扫公区而已。”
　　江意南听完，憋不住笑出了声，他甚至能想到之后被骂的样子。
　　一行人来到李梅办公室，一个萝卜一个坑似的，一排站在李梅的办公桌前。
　　办公室没有其他老师的存在。李梅打完手里的表格的时候，这才有空搭理她的“萝卜们”。
　　“事情已经发生了，张主任也罚你们了，那你们知道我为啥还叫你们过来吗？”李梅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被问住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只能老实地摇摇头。
　　李梅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你们现在虽然也不小了，但在老师眼里都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如果学校放任你们一群人去围观、拍照，这是不太现实的，这其中有很多安全隐患，如果你们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设备，其中的损失你们不一定负担得起。”
　　“更别说你们还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围观，这么高的地方，万一你们谁不小心摔下去了怎么办......”
　　在经历了李梅长达半个小时的说教之后，江意南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老师，我想先去上个厕所。”
　　“去去去。”李梅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江意南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逃离开了李梅的“紧箍咒”。
　　天桥走廊上只剩楼下操场传来的零星脚步声。江意南靠在栏杆上，风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带着独属于夏末的燥意。
　　闭着眼享受了会，他又重新睁开眼睛。
　　“同桌，你怎么也出来了。”江意南问。
　　“透气”
　　江意南“噢”了一声，正打算找点什么话题，来打发一下时间。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有人在楼顶！”
　　江意南转过身，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去。起初他以为是谁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做的大冒险。但直到底下汇聚的人越来越多，江意南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没什么犹豫的就往顶楼上冲。
　　等到两人跑到顶楼时，却犯了难。通往顶层天台的那扇门从外面被锁住了，江意南有些着急，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也没找到能砸开锁的物品。
　　周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这么着急：“我去教室拿凳子来砸，你在这等我。”
　　“好。”
　　话落，周清安已不见身影。
　　十分钟后，周清安带着一把椅子回来了。两人轮换着砸了三分钟，那锁终于有了要掉落的迹象。
　　“哐当”一声脆响，锁芯从里面掉出来，江意南一把拉开天台的门，视线环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坐在那里的李雨霏。
　　“李雨霏？”江意南有些震惊，这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雨霏只淡淡往后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继续安静的坐在边缘上。
　　江意南像是生怕刺激到他，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周清安，一步一步地慢慢往李雨霏的方向挪。
　　但李雨霏又不是傻子，又不可能真的让他直接靠过来。于是在听到清晰的脚步声后，李雨霏猛然回头，站起身体，朝着两人崩溃大吼：“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往下跳！”
　　江意南猛地停住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往后退！你们都离我远点！”
　　“好，我不往前走。”江意南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周清安身边，“那你能跟我说说你今天为什么要来这吗？”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泪水模糊了双眼，李雨霏弓着身体摇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雨霏，”周清安喊，视线死死地盯在李雨霏身上，“你真的要放弃自己吗？”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瞬，放声大哭：“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体会不到我的感受！是我想放弃自己吗？是我想一直被人欺负吗？我到底有什么错？！”
　　“你们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老天这么惩罚我。是我上辈子欠她的吗？！”
　　她的情绪如同泄洪的堤坝，一下子，就全跑出来了。
　　江意南：“李雨霏，你听我说。陶真然她们欺负你是她们的错，你不应该拿自己的生命去赎罪，因为错的根本不在你。别让你的善良成为她们可以伤害你的利器。”
　　李雨霏沉默了。她其实能很清楚的感知到这样做不值，但她还能用什么样的办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快下来吧，李雨霏，我和周清安都会帮你的。”江意南抬起手，慢慢往李雨霏的方向挪去。
　　这次的她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真的想抓住那根能活命的稻草。
　　“李雨霏，”尖锐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你现在学会博同情啦？这么厉害了啊。”
　　李雨霏知道那是陶真然的声音，这个声音她听过太多次了，不会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