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断》茳我

10、裂口 “你的处理

　　绕过前面那栋老旧的教学楼，视野一下就变得开阔了。
　　但这次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李雨霏的存在，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江意南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
　　难道她们没在这里吗？还是说已经离开了？
　　“周......”
　　嘴巴被捂上，江意南愣怔地看向周清安，眼神里装满疑惑。
　　周清安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闭上眼睛，像是在仔细听着什么。
　　江意南不解地看着他，两人维持这个姿势站了几秒，周清安睁开眼睛看向他，语气笃定：“有人在哭。”
　　说罢，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
　　江意南想问他是怎么听到的，犹豫了几秒，又将这个问题咽回肚子。
　　两人对视一眼，周清安率先迈脚向前，江意南跟在他身后。
　　即使是在白天，但江意南还是觉得后山十分凄凉。尤其是在听到周清安说有哭声的时候，江意南不自觉地紧跟在身后，就差直接贴上去了。
　　周清安自然也感觉到了，转过身拉起江意南的手腕继续往声源的方向走。
　　江意南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发愣，脸上腾起一股热意，不知是臊的还是热的。
　　周清安带着他往里走，那声音也渐渐地传入了江意南的耳朵。
　　越走近，声音就越清晰。
　　终于，他们在一处断墙角落找到了哭声的源头，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雨霏。
　　两人走上前，这才发现她的校服被人剪烂了。没有外套，李雨霏一个人缩在角落小声啜泣。
　　江意南愣了一秒，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李雨霏抬起头，眼里蓄满水光，愣愣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
　　“先穿上吧，挡一下。”江意南说。
　　李雨霏迟疑了几秒，才缓缓接过他手里的外套。
　　“又是陶真然干的？”见她迟迟不说话，江意南也不知道可以做出什么反应，“我去告诉梅姐。”
　　“不行！”李雨霏的情绪有些失控，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来了，“不能告诉梅姐，不能告诉她。”
　　她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两人，眼泪夺眶而出，疯狂摇头，“求你们了，不要告诉梅姐，我能处理好的。”
　　江意南难得沉默了。
　　“你的处理指的就是忍吗？”周清安淡声开口，直接指出了问题要害。
　　李雨霏声音哽咽了一瞬，但语气冷静得可怕：“我不忍，然后呢？跟老师说，然后换来下一次变本加厉的伤害吗？我家情况不好，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跟父母说，说了只会让我妈担心我，这不能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吼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脑袋又重新耷拉下去。
　　“别管我了，我待会会自己跟老师解释清楚缘由的。”李雨霏站起身，抬头看向江意南，“班长，你的外套我明天会洗了再还给你。还有，谢谢你们的好意。”
　　李雨霏走了，她走的很决绝。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绝望。
　　他们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出声。过了半晌，江意南才找回他的音调：“我们......”做错了吗？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周清安看到了他眼底的迷茫，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对自己做的事产生了怀疑的态度。
　　周清安看着他的眼睛，叹了一口气：“先回去吧。”
　　江意南愣愣地点头，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往回走。经过那排矮墙的时候，谁都没说话。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班长！”卿巧从对面跑过来，“找到人了，李雨霏现在在梅姐办公室。”
　　江意南轻轻“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班长，”注意到江意南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夏季校服，卿巧有些疑惑，“你外套呢？”
　　即使还没入秋，九月初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可能不小心忘在体育馆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距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
　　江意南回到位置坐下，任凭谢舟怎么逗他都只是简单应和几声。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自习下课。
　　“江同志我们走了昂，别忘记周三晚上我们的约定哦~”谢舟扒在门框，对着江意南做了个Wink，然后就被温林瑞一把拉走了。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江意南把桌上没写完的作业塞进书包里，周清安还坐在位置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班长。”
　　声音不大，从旁边传来。江意南转过身，李雨霏手里捏着一张表格站在过道上。刘海还是挡着脸，看不清表情。
　　“表我填好了。”她把表格递过来，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将表格交到江意南手里之后，转身就走了。
　　江意南接过去，没看，将她的表格跟其他人的放在一起。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两天后，剧组来拍戏的日子。
　　早上七点半，校门口已经停了四辆面包车，车门敞着，器材箱堆了一地。几个穿马甲的工作人员蹲在路边抽烟，有人举着对讲机在说什么。
　　警戒线从东边教学楼一路拉到操场看台，把以前的老教学楼围了一半。
　　江意南从进校门开始就被人流推着走，四面八方基本都是讨论的声音。
　　谢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勾过江意南的肩膀，“早上好啊江同志，你今天怎么不卡点了。”
　　从上学期开始，江意南在享受过每天卡点到校的幸福感后，就再也没早到过。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谢舟每次看到他没有卡点到校，都会以此调侃。
　　江意南“嗯”了一声，对此已经习惯了。
　　“晚上吃饭昂，别忘了哈。”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并排往教学楼走。
　　高二一班的教室比以往更加吵闹。江意南走进教室，入耳的都是在讨论剧组拍戏的事。
　　“我靠，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明星呢。”许也混在夏新芮她们的讨论中。
　　“我也是。要不是老班不让，我还真想偷偷过去瞅一眼。”夏新芮支着脑袋，语气里带着失落。
　　话音一落，众人都是一声叹息。
　　偏偏就在这时，许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激动：“说得对啊，不让我们看，我们就偷偷去看呗。”
　　“偷偷去看，小叶子，你开什么玩笑？”卿巧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许也。
　　“你们还记得东楼对面有什么吗？”许也卖了个关子。
　　夏新芮忍不住了，给了他一个暴扣，“什么啊？有话就直接说。”
　　被打了也不生气，许也笑呵呵地开口：“东楼对面之前不是有一栋废弃了很久的学生公寓吗？应该是能看到里面的景象的。”
　　话音落下，几个女生颇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卿巧不合时宜地开口打断他的幻想。
　　“我没记错的话，那个门好像是被锁住的吧？”
　　卿巧说得没错。公寓楼早在废弃之后就被学校锁上了，没有钥匙和其他的手段，他们还真就进不去。
　　许也低头思考了一下，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什么好招。
　　“我给你们支个招。”谢舟老神在在地凑到旁边。
　　“什么？”许也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那栋公寓楼后面，有一个寝室的窗户是破的，可以从那里面钻进去。”
　　“你怎么知道的？”许也挠着头，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谢舟摸了摸鼻子，他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当时和江意南一起打赌，晚上回学校老教学楼去探险一波，谁怂谁是孙子。
　　只可惜砸破了玻璃后，两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进去，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呵呵，可能是我有天眼吧。”谢舟尬笑两声，敷衍道。
　　于是一群人又商讨了一番，决定趁着午休的时候跑到那边去偷偷看一眼。
　　期间，李梅来上课的时候又嘱咐了一遍他们不要去围观、拍照。底下一群人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一直琢磨着午休时要干的大事。
　　江意南用胳膊推了推旁边一脸认真刷题的周清安：“同桌，你去不去？”
　　“什么？”周清安没抬头，手里的笔不停，分出心神回答他的问题。
　　“就是跟着他们一起去围观啊。”
　　周清安写完最后的答案，盯着他的眼睛，答非所问地问他：“你想去吗？”
　　江意南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两声，移开视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好。”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江意南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后，偏过头，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中午午休，一堆人在教室集合后，按着商量好的开始行动。
　　来到废弃的学生公寓，谢舟带着许也他们绕到后面，江意南和周清安跟在大部队后面走。
　　很快，就来到了谢舟所说那间窗户碎了的寝室。
　　“这窗框上不都是碎玻璃，怎么进去啊？”卿巧皱着眉盯着窗户边框上的玻璃渣，不解地询问。
　　“巧妹，你有所不知了。”谢舟摇着头，手穿过被砸破的洞，将月牙锁往下掰，“你看，这不就可以进了。”
　　卿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可以这样了。”
　　“那还说什么？快走啊。”许也催促着。
　　一行人穿过那扇窗户，直奔最顶上的天台走。
　　几分钟后，一行人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往东楼那边看。
　　“这也看不到啊。”夏新芮左右张望了几眼，除了建筑物，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话音刚落，卿巧就碰了碰她的胳膊，“夏夏你看，那是不是郁梁啊？”
　　“好像还真是。”夏新芮循着卿巧指的方向看过去，语气有些激动。
　　“诶，你们看那。”许也注意到那边操场，“那不是隔壁班的陶真然吗？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面，梅姐不是说不能去围观、拍照吗？”
　　“还真是。”卿巧也认出来了，“她怎么进去的？”
　　夏新芮有些不确定，迟疑了片刻：“被选去当群演了吧？”
　　话落，底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楼上的干嘛呢？在这看什么？！”
　　众人眼见被发现了，当下便什么也管不了，只管撒腿往楼下跑。
　　江意南也没想到，事发会这么突然。
　　“我靠，谢舟，你别推我了，我在跑了。”许也吓得惊呼出声。
　　被点名的谢舟一脸莫名其妙：“靠，谁推你了？你要不看看我在哪呢？”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几句话冲淡。
　　一行人一路狂奔到操场，才像是终于憋不住了，开始大笑起来，其中，就属谢舟和许也笑得最盛。
　　周清安虽然没像他们一样，但也被气氛感染到了，嘴角扯起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