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的我要收上城区傀儡》番茄炒蛋有点咸

38、第一个傀儡38 荒诞盛大的

　　姜御连同样倒霉的同僚都没见着。她被按压着跪坐在地上，地面潮湿黏腻，不过短短半分钟，寒意便开始刺入骨髓。

　　她能感觉到一直紧跟在身后的人离开了，但提着的心还是没有松懈下来。因为同样膝盖敲击地面的沉闷声一而再再而三在她的周边响起。

　　不过半米的距离，稍微动作大一点，姜御还能触碰到旁边人的肩膀。被她碰到的人一个激灵便条件反射地避开。

　　闷热潮湿的空间内弥漫的恐慌惊惧……还有深深的绝望。通过【情绪觉察】，也不可避免地影响着姜御。

　　而在姜御黑暗的视界之外，黑压压的人群跪满了整个空间，彼此间相隔不过半米。从上看去，像是黑色的棋子摆满了整个棋盘。

　　天花板边缘是一圈红蓝色的灯光，灯光洒下，将鲜血混淆成汗水，将恐惧演化成亢奋！

　　而在整个棋盘之外，早已经站满了人。他们戴着统一的黑金面具，挺拔的身形被西装包裹，整齐地像是加工产同一批次产出的产品。

　　部分人手上摆弄着枪支，来回比对着地上几个乱动的头颅，即使隔着面具都能明显察觉到嚣张散漫。偶尔嘴里边模拟枪支发出恶劣的“嘭——”声，配合着将枪口抵在别人太阳穴上的动作，只稍微威慑，就能让跪坐的人冷汗淋漓，不敢乱动。

　　棋盘的顶线高出一截，台阶上同样站着黑金面具的西装人。身后巨大的显示屏将他的发丝发射得油亮光滑，也方便他看清最前面棋子的头颅。

　　他拍了几下面前的话筒，话筒立即发出刺耳的声响，刺激着现场每个人的神经。

　　先是轻咳了两声，之后就是亢奋到尖锐的声音——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联邦第一军事学校！”

　　这声音振奋热情，跟新生晚会的主持人一样。更让人惊悚的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之下，竟真的有人在外围雀跃欢呼！

　　激烈的回应让主持人情绪更加高涨，他用手压了压热情的群众，情感丰富：“相信我！在这里，你们将会度过最幸福的校园时光！”

　　跟传销组织一样，姜御抵着膝下的冰凉，听见激昂的主持人跟念演讲稿一样——

　　“你们生活在一个最好的时代，也生活在一个最差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我们享受着最好的科技、最好的资源。在飞速前进的时代背景下，每个人都有平等发展的无限可能。我们不需要像以前一样依附于天生的异能天赋。在这个时代，天赋不在能决定你的终点、定义你的上限。我们生活在一个自己能够改变命运的时代。”

　　“我知道，你们在座的很多人不认可我的话，认为命运不公……不要急着否认，在你们之前的许多学长学姐，刚进来也都这样认为的。”

　　主持人停顿片刻，继续道：“下城区的人，说白了就是懒。你们的懒惰让你们一直生活在底层，你们的懒惰让你们不求上进。”

　　“不过你们很幸运，比你们的同类幸运的多，你们拥有其他人都没有的机会。作为你们进入上城区的第一站，联邦第一军事学院愿意帮助你们学习良好的道德品质，帮助你们学法明理，教导你们如何拥有加入上城区的资格。”

　　“我相信在未来，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成为上城区的中坚力量！”

　　“在此，我将代表言氏创生生物、联邦第一军事学校学生会，赐予你们第一份礼物。”

　　“相信我，你们会为这份礼物感到疯狂。”

　　底下的人还没有动作，讲台上的人先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也不管下面的人能不能看见，这份礼物已经在大荧幕上显示出来。

　　“与往年相比，今年我们的助学金发送形式将会有不一样的改变。”

　　“从入学开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积分。当然，我们信奉天道酬勤，所以每个人的初始积分都是零。请不要觉得不公平，学校的校训便是天道酬勤、人人平等，所有的积分都需要你们自己争取。”

　　“请认真听好我说的每一条，相信我，如果错过，你将会用生命付出代价。”

　　“在学校中，积分决定着你的待遇。是能安安稳稳地享受大学生活，还是以各种不堪入目的方式‘勤工俭学’，都是由你的积分来决定。”

　　积分系统……

　　姜御联想到替身夜宴的积分体系，难道在这里，积分也相当于货币？

　　“那……那我们应该怎么才能获得积分？”一个冒失的声音先一步开口，尾音还发着颤。

　　姜御顺着声源微微侧头，这声音是从她旁边发出的。

　　众人齐刷刷屏气凝神，在快速的心跳声中渴望答案。

　　台上的主持人没有急着回答，沉默的短短几秒钟，已经够底下人思绪如麻，心里越来越没底。姜御已经能察觉到身边人心中莫大的恐慌和后悔，甚至还能听到他发抖的细微动静。

　　没过多久，旁边的人动静就停了。

　　姜御膝盖已经僵住了，在她的旁边、在那人的身后，站了两个黑金面具的西装人。

　　那些人的动静足够轻，除了姜御和周围的几个，基本没有人发现现场的异样。

　　下一秒，主持人继续开口：“看来我们的新生都非常的积极好学，只是学长要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不过……学长是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积分，就是你们在学校内能够被定量的价值。至于你们的价值，当然是由我们来评判。”

　　“在接下来的求学生涯中，你们的身价能达到多少，就代表着你们的积分有多少。”

　　“我们的会长非常慷慨，同意你们货币化。在未来的求学生涯中，你们能在学校里面将自己卖出多少价，你们就会值多少价。这些价钱可以用来偿还你们身上的巨额成长金，有能耐的，说不定还没有毕业就能还完了。”

　　姜御蹙了蹙眉，这不就是将自己卖出去？

　　作为货物，自己将自己卖出去？

　　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火坑，还要给人数钱？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放心，在此期间，你们被卖的永远只有使用权。这是一笔很好的交易不是吗？这代表着，你们还会受到言氏的庇护。四年之后从学校毕业，你=你们都能获得自由。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积攒下巨额的财富。”

　　此话一出，底下跪着的学生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之中不少人一开始都跟姜御的想法一样，认为不过是上城区的游戏，从一个买家倒手到另外一个买家手里。

　　可现在居然说，只是售卖使用权！

　　上城区的学生大方，指甲缝里漏出一点，就是他们毕生的欠债。

　　售卖使用权又怎么样？不就是给人当四年的保姆跟班？

　　只要能还债，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声源处，视线透着眼罩都能感觉到灼热。

　　主持人满意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说：“祝愿你们能够在自己身价的最高点成功将自己卖出。”

　　“各位，资格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不过我相信，你们会给我带来新的惊喜。”

　　声音的后面越来越激昂，姜御觉得一定是进行了更为盛大的仪式，因为周围多出了许多欢呼声。这一次那些兴奋激动的情绪比之前更甚，姜御甚至能感受到，跟她一样的同僚们也在为这个消息激动。

　　维持着屈辱的姿势，姜御跪坐了一路。她的身子跟着车身摇摇晃晃，从光滑的地面到粗糙的水泥，最后……被人推入冰冷的铁笼中。

　　她的手铐已经被摘下。姜御扯掉眼罩，却见铁笼外被蒙上了一层布，阻隔了大量的光线。

　　笼子的下方被封死，她无法判断笼子的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只能听到在薄薄的布料外，无数的声音杂糅在一起，沸反盈天。

　　紧接着便是强烈的失重感，笼子在上升！

　　随着欢呼声到达顶点，在雷动的欢声中，顶端的白布刹那间被揭开——

　　椭圆的场地，台阶式的观众台……每个观众脸上掩饰不住放亢奋和疯狂。

　　姜御脑子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白塔角斗场的比赛现场。

　　不，还是有区别的。观众席上的观众具象化，只不过同一戴着面具，有的青苗獠牙、有的描金绘彩，看得令人汗毛战栗。

　　就像是角斗场和替身夜宴的结合。

　　而她，则被囚禁在半人高的铁笼之中。笼子被揭开的一瞬间就接通了电源，别说舒展身体，稍微一动作，栏杆就会发出细微的电流，将姜御电得头发直竖。

　　这个场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压迫震撼，即使是作为【白塔】玩家的姜御都不得不承认：这一场入学仪式荒诞、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