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的我要收上城区傀儡》番茄炒蛋有点咸

36、第一个傀儡36 她，也是待

　　程风立在房间中央，目光紧锁门口，灼灼如炬。

　　房间门外，一行人着黑色西装，黑压压一片，像一堵墙似的将出口彻底封死，半点光亮都透不进。个个身形高大，程风立在屋内，都能感到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漫过来，逼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黑色丝绒旗袍的女士。头发利落地盘起来，银色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她凌厉的目光先是扫视了一遍房间内部，随后直直盯向姜御，眼睛漆黑得跟鬼一样，没有光影。

　　程风向前迈了几步，只见那人一声不吭，动作强硬地给姜御戴上眼罩、耳塞，又有人掰住姜御的手腕绕到身后，“咔哒”一声，玫瑰金的金属手铐便扣了上去。

　　程风脑子里的弦骤然绷紧。

　　她一直跟在姜御身边，自然知道姜御做事有多滴水不漏。凡是碰过的东西，指纹擦得干干净净；地上沾了血也一寸寸处理干净；换下来的衣服也没留，直接塞进厨房锅炉里一把火烧了。整个过程几乎全靠【变色龙】撑着，程风事后还专门把周围搜了一遍，角角落落都没放过，愣是没找到半个隐藏的监控。

　　难道罗凯娅已经醒了？

　　这么快就被人从阎王手里捞回来了？

　　不对，那也应该由治安员押送姜御去审讯室。

　　程风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紧跟着几人的脚步。只可惜对这栋别墅的构造也没有了解多少，不知道姜御将要被送到哪里。

　　另一边的姜御倒是全程顺从。手腕被粗暴勒出几道红痕，眼罩扣得严严实实，嘴上也封得密不透风。法治社会，这阵仗却像在光天化日之下拐卖人口。

　　穿过熟悉的回廊，程风的呼吸越来越紧。

　　他们没有先去审讯室，而是先一步折回了案发现场。

　　满地狼藉已被清理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清新剂的味道，将先前的血腥刻意盖了过去。罗凯娅倒下的地方被警戒线围起，地上还标出受害者大概的姿势。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让人脊背发凉。

　　她注视着最前面的姜御。

　　姜御被人押着肩，戴着眼罩往前走。

　　……四步……五步……再转弯……

　　还有……半米……

　　姜御在心里默数着，每一步都踩得精准。直到几人停下，她前方半米，正好就是警戒线的范围。

　　手上透明的傀儡丝折射出隐隐光芒，下一秒又隐没在姜御的衣袖底下。

　　杀人这种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会容易许多。

　　她也很想试试傀儡丝的绑定方式。

　　几人在警戒线前停留了几秒。姜御肩上力度一重，她指尖的傀儡丝随之绷紧。

　　下一秒，便被人推着走下台阶。

　　姜御的心脏平静下来，手上的傀儡丝重新隐藏好。

　　电梯下行停稳，两侧空气开始流通。姜御戴着眼罩，却能感觉出自己正走在双子楼中间的走廊上。

　　“哟，大忙人这是又要去哪？”

　　姜御被人按着停在原地。

　　她耳朵微动——说话的人声音轻快，不像是这死气沉沉的地方会有的。

　　放轻呼吸，几乎屏住，姜御才依稀听清他们的对话。

　　“——这是？献给言少的礼物？”

　　“——是玩具。”

　　姜御左侧，一个陌生的声音赶紧插进来打圆场：“哈哈哈明白明白，言少年轻气盛……”

　　“陈署慎言。”

　　陈凛的笑声哽在喉咙里，却见许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得意洋洋看好戏的样子。

　　等到陈凛吃瘪，许朝这才开口：“这别墅里刚出了人命官司，你们就把人带走？”

　　黑色旗袍的女人淡淡回答：“正因为有人受伤，才更应该立即转移少爷的财产。——她，也是待转移的资产。”

　　“言少果真与旁人不同，其他人转钱转金条，唯独言少，转移人口。”陈凛哈哈两声。

　　许朝问：“就不怕她是凶手？”

　　旗袍女人看了一眼被蒙着眼的姜御：“要真有这个能耐，更该重点培养。”

　　“许署，陈署，时间不早了。”女人淡淡道。

　　许朝将路让出来，等几人过去，才慢悠悠补了一句：“着急也要仔细着点啊，可别沾上什么脏东西。”

　　她说这话时，程风刚好随人流从她面前经过。闻言，程风不由停下多看了许朝几眼。

　　这话奇奇怪怪，听不出多少深意。女人带着队也没在意，对许陈两人微微鞠躬，直接带着姜御离开。

　　许朝朝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看了几秒。

　　突然，走廊的房间内传来一声巨响，立即唤回她的思绪。

　　陈凛更是三两步就窜到房门口，腰弯得比门把手还低，声音又尖又软：“您怎么样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屋子里沉默了几秒，才传出局促慌张的声音：“没事没事，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许朝没有动，只抬了抬眼皮，扫过周围的下属，无一不是低头憋笑。

　　——的确上不得台面。

　　陈凛转过身正好看到这一幕，对着那些人就是严厉呵斥：“笑什么笑？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再笑就滚回去吃自己！”

　　说罢又对着一边在太阳光底下欣赏自己钻石腕表的许朝说道：“许署都是这样惯着自己的手下吗？”

　　“他们天性活泼爱笑，我能有什么办法？”许朝耸耸肩，装模作样骂了几句：“都别笑了，没见到你们陈署不高兴了吗？”

　　呵斥完对着陈凛一摊手，满脸“这可怪不着我”的表情。

　　陈凛一阵心梗，怎么都没想到言少一手举荐的许朝会是这样的人。

　　这也太……太不识好歹了！

　　“砰砰——”

　　他猛地偏头看过去——许朝斜靠在门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敲了几下！

　　陈凛：！！！

　　他赶紧对着许朝做嘴型——你干嘛？！

　　许朝哪里会管他，语气散漫，话语客气：“爷，您准备好了没有？”

　　“就来就来！请再稍等片刻！”里面的声音更加着急惊惶。

　　许朝低笑，对后面的下属道：“之前还有人跟我说女人比男人容易，光是一招美人计就什么都有了。看来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无论男女，都喜欢用色相来交换。”

　　周围的治安官低头掩笑。

　　陈凛脸已经黑了，却还不忘弓着腰对着门陪笑：“没事没事，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您慢慢来，不着急，千万不着急！”

　　稍微挺直腰杆，他便狠狠瞪了一眼许朝：“许朝！你升上这个位置不久了吧？难道还不知道为人处事的道理？”

　　许朝漫不经心转移目光，鼻子里的轻笑短促刺耳：“这不是正在向陈署学习吗？”

　　“你——”

　　周围的人视线全都转移到两人身上，陈凛立即收敛声音：“你自己作死我管不着，不要拉着我垫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把突然发出“咔嚓”的轻响。

　　两人不约而同站直，身后的人屏气凝神，目光齐刷刷盯着地面。

　　西奥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整个上城区维系法治的治安署，那些眼高于顶的精英，均纷纷收着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颗颗黑色的头颅。

　　平日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治安总署的两位副署长，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态度更是恭谨。

　　西奥攥了攥衣角，平日里都是低着头进来。他最多也只敢在那群下城区人面前耍耍威风，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尤其右边这位许署他还认识，许署来过不少次，他绞尽脑汁想到办法跟人调换值班，就是为了跟这位许署长套关系拉近距离。

　　只是可惜，每次刚跟许署长打开话匣，偏偏总是遇到许署长有事。

　　头一次那么高调，他下意识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性格，对着两位署长讨好微笑：“对不起对不起，两位署长久等了。”

　　“西奥少爷就是客气，都是言少的吩咐，别说等半小时，等上一天都值得。”陈凛脸上的笑堆得层层叠叠，好听的话不要命往外蹦，一边弯腰迎西奥出去，一边伸手还想搀人上台阶，活像伺候的是自己亲爹。

　　许朝刻意站在最后面，也不凑上前，双手插兜降低存在感。

　　倒是西奥，听到耳边一个又一个尊称，脊背都随着这些称呼挺得笔直。

　　三楼走廊两边深色胡桃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墙面镌刻着暗金色的纹路。头顶偌大的水晶灯垂下，将光线切割得稀碎分散。

　　红木门沉重宽大，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黄铜把手磨得发亮。

　　西奥目光瞟向门口，却踌躇在原地，脚步一动不动。

　　陈凛还端着笑站在后面呢，身体微微倾下，姿态低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许朝瞅着两人的模样，突然扬起笑容：“西奥少爷等什么呢？噢，明白，敲门这样的粗活我来代劳就好。”

　　西奥想要制止，陈凛赶紧狗腿应和：“对啊对啊，这种粗活哪能让您来，我们来就行，我们来就行。”

　　门没有关严，稍微一推就开了。许朝单手插兜，微微侧身，将门口让出来。

　　西奥眼睛都瞪大了，显然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脚步只是往前挪动了半步。

　　许朝乐得方便，在陈凛惊悚的目光下，直接一脚将人踹进去。

　　书房内敛讲究。房梁挑高，侧面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天光滤过纱帘，柔和洒在地上。

　　西奥踉跄着站稳，第一反应就是低头。他平时很少有资格进入这里，就算进来，不过就是打扫打扫地板，多余的东西碰都不敢碰。

　　站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声音，他才犹疑抬头。

　　书房内空无一人，但他正对面的书架却开了一角。

　　那书架与墙壁融为一体，若不是此刻歪斜着露出一条缝隙，根本看不出后面另有乾坤。

　　缝隙里透出一线冷白的光。

　　西奥动作比脑子要快，上前想要推正，却发现书架纹丝不动——这是一扇虚掩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