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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个傀儡14 【狩魂档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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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乌云把月光遮得一丝都不剩。巷子里的乞丐全缩到了有房檐的角落,抓着虱子往嘴里塞,嘎吱嘎吱地嚼,瞧着那个下雨天也不知道躲的傻子蹲在泥地里一铲一铲地挖坑,又一铲一铲地填回去。雨水混着泥土从她指缝里往下淌,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姜御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把人埋好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她也学着那些乞丐蜷缩在墙角,从塑料袋里掏出面包——面包上溅了血,暗红色渗进烤糊的表皮,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两眼发直,指尖还在轻微地抖,把面包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嚼了再咽,咽了再塞。耳朵里好像还挂着治安官走之前丢下的那两句话。
——“这就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
——“你合格了。”
游戏,全都只是一场游戏。
……
姜御大半夜根本不敢睡,摸出三根烟插进花盆里当香点。
这绝对是她头一回杀人。那触感太真了,真到她连自欺欺人说这是游戏都做不到。
她在窗前多站了几秒,看着烟往上升了半截。窗户对面邻居就白了她一眼,“哐”一声拉上窗拽紧帘子。
旁边冷风呼呼地灌,姜御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回屋扯了件衣服披上。
“你是在给我点香吗?”
身后冷不丁冒出个声音。
姜御手指在衣领上顿了一拍,转过身——“哐当”撞在衣柜上。
那个亡灵歪着头看她,表情和被那位不苟言笑的治安官一枪爆头时一模一样。
“冤魂……索命?”姜御腿肚子直打颤,但没颤几秒又强行稳住了。
这是什么世界?她微微挺直腰板,努力不去看对方那双悬空离地的脚,“你……到底死没死?怎么进来的?”
女孩瞅着她这副模样,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被那阎王开枪打中之后我好像昏过去了,醒过来就看见你在给我堆坟。”她眉头拧成一团,语气相当不善,“你这人交朋友的习惯都是先给人筑坟?”
姜御没敢吭声。
“我本来想骂你,结果看你走了,我就跟上来了。你这屋子大概不太结实,莫名其妙我就穿进来了。”
姜御:“……”
妈呀,你这叫死了!
她干笑两声,声音发飘:“您要不……找个地方先歇歇?”
“你这儿不是有位置?”女孩淡淡地扫了一圈屋内,“虽然简陋了点,我不挑。你现在让我出去我也不知道去哪。”她看着姜御,补了一句,“而且你看上去人不错,不至于小气到这种地步。”
姜御都没敢立即回答,被一只鬼——还是被自己亲手开枪射杀的鬼说“人好”,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其实咱们关系也没多好……你不是跟着我来的吗?出去右拐,就我刚才埋人的那块地,你在那等一会儿,兴许就有人来领你了。”
希望黑白无常在这个世界照常上班。
女孩沉默了半晌,才回过味来:“你说我死了?”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不断冒凉意。
给人上香是一回事,盼人复活是一回事,可这人真找上门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怎么会觉得我人好……”姜御声音有点发干,后背死死贴着衣柜,整个人都紧绷着。
女孩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被她这一打岔,那股余怒反倒莫名其妙泄了大半。她语气缓了些,却仍带着几分不爽,像是在埋怨姜御的说话不算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死后,我会替你收尸。’”
【叮——检测到有灵魂愿意与您进行交易,恭喜玩家成功标记傀儡】
【狩魂档案——新收录】
姓名:程风
固有身份:傀儡
身份等级:5级
智商:7/10
健康:3/10
攻击力:10/10
速度:9/10
体力值:4/10
精神抗性:6/10
天赋异能:
【无面】:你的灵魂没有形状,可以寄生在任何角落。
被动:任何探测类异能都无法探知你的天赋,你的天赋只有你自己知道。
一级界域:无法查看
二级界域:无法查看
三级界域:无法查看
天赋已经解锁到了三级界域。
姜御暗自一惊——她自己拼死拼活在斗兽场刷了那么多轮才勉强解锁一级,程风居然已经到三级了。
但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就被另一张脸压了过去。更让她在意、也让她后怕的,是那个治安官。
她杀程风的时候,轻松得像踩死一只虫子——三级界域,在那个治安官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姜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被手环碎片硌出的红痕,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投诚”能活着说完,简直是捡了一条命。
【叮——您的傀儡将自愿与您共享一条天赋。】
提示音还在脑子里转,程风已经一脸不爽地瞪过来。“你干什么了?为什么我脑子里的玩意儿让我跟你共享天赋?”她冷哼一声,逼得越来越近,“精神控制系的天赋异能?”
姜御退无可退,“……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就在程风越靠越近的当口,姜御猛地把她往旁边一拽。程风明明只是个魂魄,却差点被拽翻在地上,她脱口骂出来:“你有病是不是?不是你说的要共享天赋?”
【叮——您的傀儡与您共享天赋】
【恭喜您获得无面(一级界域):变色龙】
【变色龙:你的身形会与环境融为一体,可规避视觉追踪,此天赋会持续消耗体力值。】
姜御那颗悬了整晚的心终于落回去了,这条提示音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这只是个游戏。
她作为傀儡师,是占着绝对优势的。
程风就和她过往操控过的傀儡角色没有什么不同,虽然成了阿飘,但在游戏的世界,阿飘都只是一种生存的形式。
特别是这只阿飘刚死就给她送来了大礼。
她安静地看着程风,越看越觉得这缕亡魂有那么点顺眼。她伸出手,把人拉直,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不好意思啊,我这难得有客人,有点激动。”
程风上下打量她好几遍,看得姜御脸颊直发烫。
“你真势利。”
姜御脸皮比城墙还厚,笑眯眯点头:“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一开始当然怕,可时间稍微拉长一点,姜御突然就习惯了。她来来回回测试程风现在的状态,确认她除了自己之外碰不到任何自然界的人或物,终于彻底接受了人已经死透的事实。
“我记得我当时说帮忙收尸的对象不是你吧?”
程风扫她一眼,“那货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
姜御怔愣一瞬,“那你是怎么听到的……”她脑子里忽然接上某根线,后背凉了半截,“当时那个……不是你?伪装?不对……众目睽睽之下,更像是……互换灵魂。”
程风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这种默认让姜御脊背一阵阵发寒。她好像忽然读懂了治安官扣动扳机前自己感知到的恐慌与绝望,也读懂了开枪之后感知到的那股异常的兴奋。
她余光扫过席地而睡的程风。
这两个人,一个是濒死前的绝望,一个是偷梁换柱的庆幸。
只不过程风没活成——被她一枪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