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教堂中的那个男人叫白镜 微恐 ...
-
“First blood——Double kill——”
耳机里的电子音效像劣质鞭炮一样在耳道里炸开，尖锐的合成音混着队友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震得莫柒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蹲在公司隔间厕所的马桶上，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指尖却没停下，飞快地戳着屏幕里英雄的技能键。
“匹配的都是人机吗啊？！辅助你眼瞎吗看不见对面打野来反蓝？”
他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骂了一句，嘴里的热气喷在冰凉的耳机线上，又被吸回去，混着厕所里消毒水和旧纸张的怪味。这是他这周第三次在上班时间摸鱼打王者，上一次被主管抓包时，他正因为抢了上单的五杀而笑得前仰后合，被主管的死亡凝视吓得差点把手机掉进马桶里。
“这破班，谁爱加谁加，反正我不想加了。”他咬着牙，手指重重按下回城键，屏幕上的水晶亮起淡蓝色的光。就在这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让他的手抽疼了一下，不是空调吹的那种干冷，而是像被冰锥扎进皮肤里，顺着血管往心脏钻的冷。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炸开一片刺目的白雾。不是那种冬天哈气的白，而是浓得像牛奶样化不开的水雾，瞬间裹住了他的视线，连手机屏幕的光都透不过来。他喉咙一紧，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视线发黑，耳边的骂声、游戏音效、冲水声都被一阵尖锐的嗡鸣盖了过去。
他顺着隔间的墙壁滑下去，冰冷的瓷砖硌着他的后背，最后听见的，是耳机里水晶被推掉时，那声清脆又刺耳的破碎声。
再睁眼时，鼻尖先一步感知到了身边环境的变化。
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写字楼里永远散不去的咖啡和打印机油墨味，而是冷雪、松枝和某种陈旧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带着一种近乎凛冽的清冽，钻进鼻腔时，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鹅毛大雪砸在他的脸上，冰凉的雪片钻进衣领，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座尖顶的俄式教堂立在漫天风雪里，深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冻硬的藤蔓，顶端的十字架被积雪压得微微歪斜，但隐约可以看见，顶端的十字架上被绑着一个身上爬满藤满枝叶的男人雕像，风卷着雪沫子往衣领里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劣质皮夹克和工装裤，口袋里的手机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串冰冷的家门钥匙硌着他的大腿。
而教堂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上世纪欧洲皇室才会有的雪白制服，银线绣的花纹在雪地里泛着冷光，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雪落在发梢都没沾湿半分，只是轻轻停在上面，像撒了一把碎钻。他的脸漂亮得近乎失真，皮肤白得像常年不见光的瓷器，眼窝略深，鼻梁高挺，嘴唇是淡粉色的，像个被精心雕琢出来的娃娃。唯有那双黑色的瞳孔，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定定地看着莫柒夏时，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玩物。
风似乎停了一瞬，雪花也像是怕惊动他一样，放慢了下落的速度。
“新人试炼者。”他开口，声音像冰棱敲在玻璃上，清脆又带着刺骨的寒意，“欢迎来到我创造的空间。”
莫柒夏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骂街。
他上次在公司摸鱼被主管抓包，转头又被拽进这鬼地方？cosplay？恶作剧？哪个缺德的同事搞的？他揉了揉脸，指尖冻得发麻，冷笑一声：“玩什么？cosplay？我没兴趣。我要回去上班，迟到了主管要扣我绩效的。”
他说着就要转身，却发现身后的路已经被漫天风雪堵死了，白茫茫一片，连刚才自己站着的地方都快被雪埋住了。
身后的声音又响了，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这里不是梦境，也不是现实，是我创造的虚假世界。我是白镜，这个空间的创造者，他们叫我神明。”
说罢，他对着莫柒夏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动作优雅得像中世纪的王族贵族，连落在他发梢的雪都没晃一下。
莫柒夏的脚步顿住了。
神明？虚假世界？他不是没看过这种小说，但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不过是个每天挤地铁上班、被主管PUA、月底还要为房租发愁的普通社畜，跟“试炼者”这种词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白雾混着白雪在他脚边翻涌着，像活过来的蛇，慢慢缠上他的裤脚，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
“怎么？想像那些网络游戏一样，让我当你的信徒？”他回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白镜精致的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连公司的996福报都不想信。”
白镜的唇微弯，像在笑，又像没笑，那点笑意浅得像雪地里已经结了冰的水，一踩就碾了：“那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莫柒夏。”他抬了抬下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莫是请君莫回头的莫，柒是柒玖的柒，夏是夏天的夏。怎么样，可以让我走了吧？”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慢，尾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像平时跟客户扯皮时那样，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怕自己的声音抖，怕这个看起来像疯子一样的“神明”看出他心中的慌乱。
“不要试图掩盖自己心中的慌乱，我说过，我是神，我可以聆听到你心中最真实的情感，你在我的面前，没有秘密，不要害怕，你的名字，很好听，我很喜欢。”白镜的指尖操纵着白雾动了动，白雾瞬间像活过来的藤蔓一样，缠上莫柒夏的手腕，冰冷的触感像锁链一样勒进皮肤里，留下一圈泛白的痕迹，“那么，莫柒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雪地里的寒意，一字一句地砸在莫柒夏的心上：“你的第一个试炼，开始了。就把它，当做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教堂的钟声突然猛地炸响，沉闷又悠远，像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震得莫柒夏的耳朵嗡嗡作响，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麻意。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住耳朵，却被白雾勒得更紧，手腕上的皮肤像是被冰针扎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神明大人，这小子……好像有点意思，我和众生都很喜欢他。”
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一位老者沙哑的笑，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粗糙又黏腻，顺着风飘出来，落在莫柒夏的后颈上，让他浑身发麻。他抬眼往门里看，里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白镜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眼神里没了丝毫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他看着教堂黑洞洞的大门，声音冷得像冰：“有意思吗？那就给他加一点难度，看看……这位新人到底有什么能耐？！”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和众生可别打着他的主意，那是我为天主选中的神翼，你们谁都别想污染他。”
一种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空气里响起，像从四面八方传来，钻进莫柒夏的耳朵里。
【试炼者莫柒夏，标记已绑定。】
【试炼任务加载中……加载完毕，任务将在之后进行开启】
他的意识瞬间被拉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了漩涡里，耳边最后留下的，是白镜冷得像冰的声音：“好好活着，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莫柒夏，你要记住，只要你将你心中最贪婪的人性放大到极点，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不要害怕，我会让你在这试炼中找到自己的意义。”
白雾像一条绳子，越收越紧，勒得莫柒夏的手腕生疼，他看着白镜那张毫无温度又面带笑意的脸，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梦。
他被拽进了一个真正要命的地方。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化成了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教堂的钟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沉，像敲在他的心上。白雾已经缠上了他的腰，冰冷的触感像无数只手，要把他拖进一片黑暗之中，让他感到无比的窒息。
他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眼睁睁看着白镜面无表情的转身，白色的制服在雪地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振翅的白鸟，消失在教堂的阴影里。
最后一丝光线被白雾吞没，他彻底失去了意识。他感到自己陷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让他沉醉。
风雪卷着雪沫子，很快就盖住了他的脚印，仿佛这个地方，从来没有来过一个叫莫柒夏的人，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也就像是一片虚无的废影。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教堂中的那个男人叫白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