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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雪崩 黑暗中等待救援 雪崩封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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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绵长的轰鸣。那声音起初像闷雷，被厚厚雪层吞没，下一瞬却迅速扩大，仿佛整座山体在共振。
紧接着——
咔嚓。
细碎而清脆的裂响在众人脚下蔓延开来。
雪层开始崩裂。
积雪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从山脊倾泻而下，瞬间化作白色洪流，翻滚、吞噬、覆盖一切。
「雪崩！」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
队伍瞬间陷入混乱。有人本能地转身狂奔，有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同伴拉着往外冲。呼喊声、脚步声、装备碰撞声在狭窄的山谷中交织成一片。
「出口！快——」
然而——
当他们冲到通道口时，所有人却猛然停住。
眼前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唯一的出口，已被厚重的积雪完全封死。雪墙高耸而紧实，甚至还在不断压实、下沉，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教授，现在怎么办？！」
有人声音颤抖，几乎失去控制。
恐慌像瘟疫般迅速蔓延。
「冷静！」
李勒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众人的慌乱之中。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在雪墙、岩壁与地形间飞快判断。
「往里撤！」
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带头，向山谷更深处奔去。
——
山谷深处，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狭窄通道。原本只是为了方便日常进出与运输物资，如今却成了唯一的生路。
通道低矮而曲折，岩壁粗糙，部分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李勒打开照明灯。
一道冷白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前方仅仅数米的距离。
「跟紧，不要掉队。」
他的声音在狭窄空间中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音。
众人紧贴前行。
脚步声被放大得异常清晰，每一次落地都像敲在神经上；呼吸声急促而粗重，在封闭空间中反覆回荡，令人更加窒息。
有人不小心踢到石块，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都下意识一颤。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意义。
约莫半个小时后——
他们终于抵达先前搭建防护架的位置。
简陋的金属支架与加固布棚，在此刻看起来竟带着某种脆弱的安全感。
李勒停下脚步，举起灯仔细扫视四周。
岩壁稳定，没有新的裂缝。
积雪没有进一步侵入。
通道暂时保持畅通。
他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这里暂时安全。我们先等待救援。」
众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纷纷在相对干净的地面坐下。有人靠着岩壁闭上眼，有人低头不语。
山谷被封。
空气流动变得迟缓而沉闷。
氧气有限。
这个念头，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悄然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
不久后——
对讲机忽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李教授，听到请回覆。」
声音断断续续，却让所有人瞬间抬头。
李勒迅速拿起对讲机。
「收到，我是李勒。」
「请回报你们的位置。」
「山谷一号棚，共六人，无人受伤。」
短暂的杂音后——
「收到，请耐心等待救援。」
讯号虽不稳，但这句话却像一根绳索，把众人从恐慌边缘拉了回来。
对讲机另一端，是现场指挥——格萨尔。
李勒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格萨尔，是这片雪域最可靠的人。
身为土生土长的藏族人，他对每一道山脊、每一条冰裂缝都了如指掌。多年来，他参与过数十次雪崩救援，几乎没有失手的记录。
在极端环境中，他的判断，比任何仪器都更值得信赖。
——
山谷外。
风声呼啸。
格萨尔一手持对讲机，一手迅速比划指令。
「这里！从侧面切入，避免二次滑动！」
队伍立刻行动。
所有人穿上防护装备，分成数组，开始徒手铲雪。
铁铲敲击冰层，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白雪被一层层剥离，露出被压实的冰块与碎石。
他们不能使用重型机械。
因为这里不只是事故现场——
更是一处尚未完全发掘的遗址。
任何一次粗暴的震动，都可能破坏埋藏在雪层与岩层之下的文物。
这意味着——
每一铲，都必须小心翼翼。
也意味着——
救援，将会十分漫长。
格萨尔抬头望向山谷。
风雪之中，他的目光依旧冷静而锐利。
「撑住。」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对队员，还是在对被困的人。
——
山谷内。
李勒关闭了部分照明设备。
「保留三盏灯，其余关闭，节省电力。」
「是，教授。」
随着开关被关闭——
光线骤然减弱。
原本就昏暗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阴影在岩壁上拉长，像是缓慢蠕动的形体。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上半天以上。」李勒压低声音说，「食物和水要节省使用。」
「明白。」
回应简短而机械。
没有人再提出问题。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
真正令人恐惧的，不只是饥饿或寒冷。
而是时间。
以及无法确定的等待。
——
片刻之后。
一切归于寂静。
黑暗中，只剩下三盏微弱的灯光。
光晕摇晃，将人影拉扯得扭曲而不真实。
呼吸声被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可闻。
滴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缓慢而规律。
滴答。
滴答。
时间，被无限拉长。
而在更深的阴影之中——
似乎有什么，静静地存在着。
没有声音。
没有形体。
却让人无法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