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太仁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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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快两个月，再回到白峥的地盘，景阳竟有种到家了的松快感。他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而在路上的时间竟不知不觉比住在这片土地的时间还要长几天了，可他回忆起误闯进这片土地和白峥解开误会逐渐亲近的那段日子，有种他好像已经和白峥生活多年的错觉，那种前世从未有过的独属于家的亲切感安全感，像这个夏末的晚风，暖而不燥，柔而有力。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不管是去哪儿，在哪个部落落脚，景阳都没有受过什么苦，赶路有白峥给他当坐骑，吃喝可以指挥那些部落兽人，教他们做，他们给他呈上来的，也永远是最新鲜最香甜的部分，可很奇怪，他只在靠近这片土地的时候，心中升起说不出的眷恋感。
这可能就是普通人对家的渴望吧。
离开时还不觉得，回来后，反而才油然而生一种原来他已经把这里当家了的感慨。
迈进熟悉的领地，就连白峥在行走间肌肉也舒展了几分。
豹猫们被景阳安排提前回来，有人在树上发现了景阳他们，兴奋地叫嚷着扑了过来。
“大人回来了，神子大人和白峥大人都回来了！”
景阳一眼认出来是猫牙：“你们怎么在这附近？”
猫牙兴奋道：“回大人，我们在附近打猎。”
他们在抓一窝锯齿兔，那种兔子和他们长得差不多大，十分擅长钻地逃跑，攻击力也强，但肉质鲜嫩，一般三到五只一窝。
他们看中的这一窝只有两只，他们打猎队四个人，还算能应付得过来。
不过发现神子大人后，打猎队聚拢过来行礼，兔子便跑了。好在没跑远，景阳让一只年轻的虎族战士帮忙，很快将两只都叼了回来。
豹猫们执意要将肥嫩的那只留给景阳，景阳推辞不了没有拒绝。
一路上，豹猫们你一言我一语，向景阳交代领地的情况。
他们在黑纹蟒部落的时候，不敢乱跑，不知道领地被蓝耳猴们糟蹋成了什么样子，回来后发现，景阳和白峥住的地方竟然被一只带崽的牛角恐龙霸占了，他们原来已经搭出框架的木棚也被蓝耳猴和牛角恐龙摧毁了。
“那只牛角鸟兽应该是在蓝耳猴们离开后来的。”
那段时间刚好是领地的真空期，没有蓝耳猴兽人们作威作福，也没有白峥巡视领地，牛角鸟兽就带着孩子趁虚而入了。
下游处靠近湖泊的地方还有一只斑熊一只龟甲鸟兽在争夺地盘，那一片连一些厉害一点的鸟兽都不敢去了。
这也是他们费劲抓兔子的原因，不然打渔足够补充他们的肉食了。
“大人让我们提前回来整理被蓝耳猴们扰乱的地方，可有那些巨型野兽，我们不敢过去，对不起大人，您交代的我们没有做好。”
景阳却道：“你们做的是对的，凭你们的能力不可能驱赶那些野兽，强行过去反而会受伤。你们没有莽撞没有族人受伤吧？”
大人第一反应是关心他们，豹猫们心里暖暖的，猫石则忙道：“回大人，我们没有硬闯，我们一直听从大人的吩咐，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还要留着性命回报大人给大人干更多的活呢。”
景阳欣慰点头：“对，没错，以后都要这么做。”
之后没多久，景阳在白峥背上见到了闯进他们领地的牛角恐龙母子。
牛角恐龙本身就是个记仇的，带崽的母恐龙更是暴躁，白峥不愿留下后患，驳回了景阳驱赶的提议，让跟回来的十几名巨齿虎兽人将母子都围剿杀死了。
杀恐龙的时候，景阳有些不想看，让白峥回避，白峥却一动不动，让他放他下来，也只说危险，不肯趴下让他自己离开。
等虎河带着人宰杀了最嫩的鸟兽肉回来给景阳烤肉，就见景阳远远坐到了树荫下，摸着枕在他膝上的可达脑袋，侧对着白峥，明明什么也没说，就是能让人看出来他气鼓鼓的。
“这是怎么了？”虎河凑到白峥身边，“你惹神子生气了？”
白峥没回答，让他把幼鸟的肉和肝脏给他，新鲜的肉和肝脏并不需要清洗，甚至都不需要过多腌制，用骨刀将肉片得薄薄的，穿在树枝上，撒了盐烤，不一会儿就冒出诱人的独属于肉类与油脂混合的焦香。
白峥用大片的叶子裹好所有烤好的鸟兽肉，走到景阳面前：“牛角鸟兽成年后就不太好吃了，但幼崽的味道格外鲜嫩，一点也不输扁嘴鸟兽幼崽。”
扁嘴鸟兽幼崽的肉质软嫩，入口即化，但牛角幼崽的肉却是鲜嫩又有嚼劲，当然，这个嚼劲是白峥根据景阳的口味来判断的，景阳不会喜欢吃白峥喜欢的那种嚼不动又塞牙的肉，两个人对嚼劲都各有标准。
景阳很想坚持不理白峥，但他为了早点回来，路上只吃了些果干和肉干，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在白峥烤肉的时候就忍不住频频咽口水。
但他不想太快暴露，见白峥举起一串肉递过来，愤愤地撇脸躲开。
白峥单膝跪在他面前，一把按住抬头就想叨肉的可达脑袋，微侧头看向景阳，诱哄道：“不饿吗？这只牛角鸟兽幼崽的肉很好吃。”
这简直就是挑衅，景阳瞪他：“我让你驱逐这只幼崽，你为什么也不同意？”
“因为肉很好吃，是你喜欢的口味。”
景阳：“……”
白峥举着肉轻轻碰了碰景阳的唇：“真的不吃吗？”
景阳：“……”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想驱逐，坚持要杀了它们，除了想给你准备最嫩的肉，也是想让你看看，杀一只鸟兽幼崽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在有些事上，你总是太心慈手软。”
“你是在点我对蓝耳猴的处理吗？”景阳拍开他的手，“你还是觉得我对他们太宽容了？”
其实在怎么处理蓝耳猴这件事上，他们有过分歧，在得知猴渊还想唆使石牛兽人们伺机反叛后，白峥就建议不要只是轻飘飘地饿猴渊几顿，也不要觉得让他干几十年活就能让他彻底老实，而且长期干活看不到希望，又得不到有效的惩罚，猴渊内心反而会更加蠢蠢欲动。
最好的做法是只要他们有反叛之心，就当着他们的面将领头几人杀掉，再杀一批蓝耳猴族的幼崽和老人，只有这样的手段才能震慑到那群野心勃勃又有些小聪明的蓝耳猴。
杀过这一次，为了保证族群的未来，至少五年内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景阳没有同意。
没想到白峥这里还没过去，刚才逼着他看他们杀那只牛角鸟兽幼崽，竟是觉得他太仁慈，对幼崽下不了手。
“鸟兽幼崽和兽人幼崽能一样吗？”
他可没有圣心到完全看不下去杀鸟兽幼崽，之前打仗的时候，更血腥的场面都过来了，早在离开领地之前，白峥偶尔也会打些幼崽期的鸟兽给他吃。
他气的是白峥一点不听他的，非要让他看，现在才知道，他就是看不惯他行事，想要改变他的想法。
“是不一样，可你连杀猴渊和他身边那几个带头的人都下不去手。”白峥又挑来一串烤肝脏，“你先吃一口，不是饿了吗。”
“被你气饱了。”话虽如此，景阳到底还是没扛住肚子的抗议，就着白峥的手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烤肝脏，只是一边吃，一边还用眼角余光杀人。
白峥忍不住笑，望着吃得脸颊鼓鼓的景阳，眼神柔软得不行。
景阳嚼了好一会儿将软糯的肝脏咽下去，躲开白峥又喂来的烤肉，不爽开口：“笑什么，我不杀猴渊他们是因为他们是壮劳力，我也有把握，在我的管理下，拜我为主的那些兽人部落不会随便跟着他们反叛我。而且我说了事不过三，只要再发现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每一次惩治的手段都会更严厉。”
白峥“嗯”了声：“那再有下次，我叮嘱监管他们的兽人直接动手？这样，下一次不杀他们幼崽，只杀带头的人，但超过三次，就把他们的幼崽老人也拉出来，带到他们面前……怎么样？”
景阳没搭理他，抢过他手里的肉串咬在嘴里，又扒拉扒拉装着烤肉的叶子，搂着可达转移到树荫更里侧。
白峥知道这其实是景阳默认了，像这样原则性的问题，如果不同意，景阳一定会和他说个分明。
他倒不是非要逼景阳变得残暴，而是他太了解那些部落兽人们的心理，一开始或许还好，但时间一长，发现景阳心慈手软，那些部落兽人不会总是心怀感激，反而会慢慢得寸进尺，而蓝耳猴们，就更不会感激了，被监视着干活的时间越长，他们心里对景阳的憎恨就会越深，会逐渐忘了一开始，是景阳心软留住了他们的性命。反倒是在他们犯错时毫不留情地勒断他们的脖子，会让他们一直对景阳心怀敬畏。
见景阳要喂可达吃烤肉，白峥大手伸过去，揪着可达的脖子拎了起来。
“给你的都是最嫩的肉，我带它去那边吃。”
篝火边，巨齿虎兽人们都正往这边探头探脑呢，光明正大地窥视。
景阳扭头扫了一眼，对上一双双好奇的目光，莫名有些耳热，连忙又将脑袋转回来。
一时忘了抗议，可达便被白峥薅走了，只留下一串不服气的嘎嘎声。
“你不要欺负它。”
可达嘎嘎得更起劲儿了，到了巨齿虎堆里更是忍不住炸毛，但它也是个见了吃就忘形的，没一会儿就接受巨齿虎兽人们的投喂，吃得忘乎所以。不过吃饱了它到底还是想起了景阳，不忘叼着一块半焦的烤肉拍着短短的翅膀，哒哒哒跑到景阳面前。景阳不吃，它就在景阳身边转着圈地将烤肉叨来叨去，显是吃饱了玩起来了。
十几个巨齿虎，只吃一只牛角恐龙，只能吃个六分饱，刚好白峥多日不曾巡视领地，地盘里来了不少野兽，他们集结一起去打猎，又能再饱餐一顿，还能捕猎到明天的伙食。
景阳没再跟去，叫了两个年轻的巨齿虎兽人跟着他，开始收拾被恐龙和蓝耳猴兽人们弄得乱糟糟的住处。
山洞前倒塌的木棚要重新搭，扔了许多食物残渣和可疑物的水坑要清理扩建，底下的山洞是他用来储存粮食和农副产品的仓库，干粮基本不见了，连那些之前收集好预备当种子的各种草籽、果核也都被洒得到处都是，一些腐烂发芽，一些只剩下外壳。
原来整齐的木架都倒塌成了干柴，烧好的陶器被打砸成了碎块，他用来发酵果子的木桶倾倒在地，汁水混着腐烂的果肉浸入地板，已经干透了，但还是隐隐约约有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景阳整理得一肚子火气，突然觉得白峥的提议确实很有道理，他还是对那些蓝耳猴兽人们太仁慈了。
尤其是发现他珍惜地藏在卧室里的衣服、运动鞋都被扯烂了，连手机屏幕都蔓出疑似被石头打砸过的蜘蛛网。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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