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突然有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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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拦住了白峥不知轻重的一脚。
人家都已经吐血了，再来一脚还能活吗？这可是最最关键的人质。
他让虎雪把猴鸣绑起来带着。
整个偷袭过程顺利得不像话。
石牛实在了解蓝耳猴部落的情况，幼崽们聚集在哪儿，老人、残疾兽人们聚集在哪儿，蓝耳猴们的附庸又聚居何处，他们一清二楚。
景阳让一部分石牛兽人们去拦住那些附庸，要保证他们听到蓝耳猴部落的动静也不给他们偷袭添麻烦，一部分则给巨齿虎们指路。
所有成年蓝耳猴兽人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就杀了，负隅顽抗者不必留情。
景阳说到这的时候，石鱼有些意外地看了景阳一眼。
景阳还叮嘱矮象他们，要是那边聚集的蓝耳猴反应过来要回来，动手时全力以赴，也不必多留情。
这让石鱼更是诧异地不住偷瞥景阳。
景阳都不免好奇：“石鱼首领，你是有什么异议吗？”
石鱼是个耿直的首领，上前一步：“请神子大人宽恕我的无礼，我以为大人还会希望我们出手时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从景阳不忍三名石牛战士受伤，石鱼就看出景阳是个仁慈到近乎软弱的人，当然，现在看来，不过是他自以为罢了。
景阳不会怪他，事实上，如果他不强调，恐怕矮象和巨齿虎们也会有石鱼一样的困扰。
“我说的不必要的伤亡，是指我们的战士。蓝耳猴意图对我和白峥的领地出手，甚至已经打了过去，破坏我们的家园。如果不是我和白峥回了巨齿虎部落，恐怕已经被他们包括你们包围了，只有我和白峥的情况下，我们能对抗得了你们这么多人吗？虽然现在我和白峥没有伤亡，但他们挑起战争侵犯我们的领地是事实，我凭什么对他们仁慈。”
更何况，战场上，对敌人仁慈，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战斗中不全力以赴，被敌人找到破绽，死的只会是自己战士，这才是景阳需要规避的，不必要的伤亡。
除此之外，这场战争，必须起到杀猴儆鸡的作用，如果轻飘飘放过，别人只会以为巨齿虎好欺负，还以为他们也能从巨齿虎这儿撕一块肉下来呢。景阳还没有忘记这是弱肉强食的原始社会，不会觉得战场上放人一马很明智很善良。
有景阳明确开口，战士们能放开手脚，巨齿虎在偷袭擒获普通蓝耳猴兽人们时才不至于束手束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顺利地将大部分蓝耳猴兽人用绳子绑着拖到了景阳面前，连蓝耳猴们的幼崽，一个个也都被捆缚得结结实实。
石牛们也赶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附庸部落兽人，当看到巨齿虎们已经把蓝耳猴兽人都拿下了，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而且，他们这些附庸里，有战力都跟着蓝耳猴战士出征巨齿虎领地了，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巨齿虎不在自己领地抗击蓝耳猴，怎么跑到蓝耳猴部落来了——
这只能证明蓝耳猴战士已经彻底落败，他们为了已经要消亡的主人抗衡如此强大的敌人，实在不值。
在石牛们的引导下，这些附庸都连忙上来讨饶。
不等景阳说什么，却听有人悲恸大喊：“大人！”
景阳差点以为在喊自己，回头一看，分明是蓝耳猴战士在喊他们的通灵者。
这群战士应当是从矮象那边战场跑回来的，浑身是血，看到族人被巨齿虎五花大绑，通灵者更是被巨齿虎拎在手上，呆滞了两秒，噗通一声绝望地跪倒在地：“请求巨齿虎大人放过我们的通灵者和我们的幼崽……”
却说矮象这厢，事情却不像景阳这边顺利，几乎是在留守的蓝耳猴战士到达聚集地的后脚，一队蓝耳猴战士出现在了山那边。
两支队伍面面相觑，留守的蓝耳猴打猎队队长惊呼出声：“首领？”
首领身后跟着的赫然是原原本本一个不少的蓝耳猴战士，和那三名石牛战士所汇报的情况截然不同。
“你们怎么在这里？”
打猎队队长还没说什么，埋伏在草丛中的石牛战士已知不好，怒喝一声：“动手！”
蓝耳猴两支队伍还没来得及交换信息，就被突然从草丛中跳出来的巨象、石牛冲击得七零八落。
但他们人数不少，又有强力武器，一时倒也没有太落下风。
蓝耳猴首领猴渊更是临危不乱，努力将战士们组织起来还击。
“部落恐怕不妙，”猴渊没在石牛战士中看到石鱼的身影，都顾不上计较矮象怎么会和石牛一起埋伏他们，怒吼道，“战士们冲出去，部落有危险，卑鄙的石牛兽人竟然敢偷袭我们！”
猴渊亲自带着人突了围，但他没有想到，一回到部落，面对却是连通灵者都被巨齿虎抓起来的绝境。
当一头头巨齿虎扭头望过来，只带了十来人的猴渊哪里还有抵抗的余地，他不得不跪地求饶，愿以性命恕罪，只求巨齿虎能放他族一线生路。
有清醒的猴族兽人失声喊了出来：“首领，救救我们！”
猴渊抬不起头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长鼻狮兽人倒是好奇地望了过来。
但主人都不想再动手了，他们当然也不想和巨齿虎对上，虽抬头打量，却没有起身反抗的想法。
景阳却在蓝耳猴喊破猴渊身份后面色一变：“看来侵占我们领地的蓝耳猴战士都赶了回来，恐怕矮象和石牛他们难以招架那么多蓝耳猴战士，我们必须马上支援。”
他顾不得和猴渊多说，让巨齿虎将他们绑了，由白峥背着，飞驰向西边的战场。
景阳和白峥带着空手的巨齿虎们先到，有了巨齿虎战士们加入战场，原来僵持的战局陡然扭转。
蓝耳猴们举着那些锋利的武器，欺负矮象们身形不够灵活，原来还能给他们刮一刮痧，再捅一捅石牛，面对巨齿虎，却是一点好也讨不到。
比灵活，巨齿虎并不算差，比耐力，他们反而比不过巨齿虎，力量和防御更不用说。
景阳和白峥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直到带着人质过来的巨齿虎赶到，这才喊了停。
一开始双方杀上了瘾，即使白峥喊了住手，也没人停得下来，还是有蓝耳猴战士猛然发现巨齿虎手里高高举起的被绑着的通灵者，大惊失色痛呼出声。
“通灵者大人！首领！他们抓了通灵者大人和首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发现巨齿虎绑了猴渊，又有通灵者和猴族幼崽在手，蓝耳猴们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束手就擒了。
这场战争在景阳的克制下，实际上算不得多么激烈，但西边这片地也依然被兽人们的鲜血染红。
雨慢慢停了，雨水浸泡着地上的残肢断臂和尸体，夏季蒸发的热意带着战场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景阳坐在白峥背上，拍拍他的脑袋：“我要下去。”
这次不是商量。
白峥也没多说什么，俯下身，让景阳从他背上滑下来。
他站定在矮象象丰面前。
象丰身边是一名已经没了气息的象族战士。
一队十来人的蓝耳猴战士对这名象族战士车轮战，最终从眼睛突破捅死了他。
景阳来时，他就已经倒下了。
和景阳沉重的表情相比，象族兽人们反应却带着一丝战后热血未平的兴奋，即便跟着景阳将目光落在死去的族人身上，他们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悲伤的神色。
这对象丰和矮象兽人们来说，死一个族人而已，已经是他们来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即使景阳承诺过会保证他们大部分人回到领地。只是失去一个族人，和所有族人都平安回到领地有什么区别，他们从未打过如此简单的仗。
“他给我送过烤鹿肉，还问我嫩不嫩。”
象族兽人们没想到景阳竟然会记得这样一个只和自己互动过三个字的族人，一时都有些感动，更是有象族兽人反过来安慰他。
“神子大人不要难过了，象羽只是去兽狱找自己的阿姆了，他在兽狱也会过得很好的。”
象丰则道：“大人如果实在不舍，可以为他赐福。”
景阳伸手，轻轻为象羽抹去眼角的血水，依言闭上眼，将手搭在象羽的头顶。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里沉湎之色淡去，扫过战场上一众等候命令的战士：“接下来，所有战士听命，转移到干净整洁的地方，受重伤的伤员不要随意挪动，好好想想来之前我教过你们的处理方式，现在去做担架，将那些战士都抬到干净的地方去，我马上会去处理。”
等矮象这边行动起来，景阳又去查看了石牛们的情况。
和矮象们相比，石牛们更惨烈一些。蓝耳猴们的仇恨大都在他们身上，双方实力，在蓝耳猴有武器的情况下，近乎持平。
但他们的牺牲人数，在石鱼眼里，也是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期的更少一些。
景阳过来时，石鱼不似初见景阳时，恭敬有而诚心无，忙不迭向景阳行了礼。
景阳对他没有废话：“跟着象族兽人们做，不过我们的药虽有富余，但可能供给不了你们这么多伤员，你们自备有药物吗？”
石鱼忙道：“有的大人。”
景阳能关心他们石牛兽人，石鱼都有些受宠若惊，言下要用药给他们救治，更是让石鱼有种突然被兽神垂怜的感动。
他可没忘记他们还在“将功补过”。
说实话，一开始石鱼都没太将景阳这位神子放在心上。
他甚至有些不明白景阳这只黑羚羊幼崽是怎么做到同时差使巨齿虎和与巨齿虎有仇的矮象的，经过这次战争，他大概明白了。
景阳并不像他初见时以为的只有单纯的仁慈，他心中有谋划，能让战争按照他计划的发展，也如他心意落幕。甚至在战争过程中，石鱼带着族人，也是心甘情愿地听从景阳的安排差遣。有巨齿虎等人在，他们是不得不听，但心里也会有不服，可在执行过程中，景阳下达的命令都很合理，他们没有任何异议。
在安排那三名石牛战士怎么去蓝耳猴部落报信时虽然出了点意外，也不过是因为景阳不了解蓝耳猴通灵者的情况。
偷袭完蓝耳猴部落后，神子又能根据当下的动向，准确判断另一个战场的情况，带着他们紧急支援，这才使得他们以更小的代价拿下蓝耳猴部落。
一开始，听到景阳说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石鱼还觉得神子很天真，现在他想，还是他太浅薄太鲁莽了，要是他，甚至是他们石牛部落的通灵者，知道有巨齿虎矮象当先锋，他们也不会多做谋划，只会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踏平蓝耳猴部落。
混乱中，就不知道石牛部落会多牺牲多少人了，说不定还会让蓝耳猴部落通灵者带着人跑掉，猴渊又能如此顺利地生擒吗？
有这样仁慈又有脑子的通灵者——或许这位通灵者还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撼动了两个强悍的种族，才让他们心甘情愿奉景阳为神子。
石鱼想不到是什么，但他突然有些心动。
不知道也拜景阳为主，能不能彻底免掉他们的“过”。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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