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这就是熊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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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斑熊一族要覆灭了。
池塘边的竹林里，一名老者靠着竹子，眼睛浑浊发黄，进气赶不上出气，眼神绝望到以致呈现出几分空洞。
他身旁，还能动的族人正在按那名虎族通灵者的安排收拾东西。
这些族人与他神情几乎没什么区别，茫然地将一些竹编搬来搬去，收拾半天也没收拾出个什么名堂。
一名黑眼斑熊战士努力打包好了一个兽皮包袱：“这些竹编就不要了吧，我们都活不下去了，带着也是累赘。”
就是他打包的这些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必要，只是上贡给巨齿虎，人家恐怕还要嫌这些东西沾染了他们的晦气。
有些东西，比如那顶通灵者头冠，是从他们迁徙时就带在身边的，如今要走，自然也得继续带着。这次，他们再也不可能找到传承了，头冠只能随他们一起入土。
“阿爷，可以走了。我们走吧，熊水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见熊水已经背上包袱，一名看起来刚成年的熊族兽人去扶老人。
老人被搀着勉力站起来，目光却死死盯着熊水背上的那个包袱。
“把它拿出来。”
熊水一愣：“什么？”
老人：“把它拿出来！”
他的声音突然从气若游丝变得铿锵有力，好似有什么给他注入了能量，让他爆发出一种病前都难以达到的力量。
熊水在老人的瞪视下将包袱打开。
里面东西实在不多，两个陶罐，两把骨刀，三块从曾经的家园带来的绿色石头，以及那个通灵者头冠。头冠上嵌着一颗金色的熊头。
如果景阳在这，就会惊讶地发现，这像是一块金属打造的饰品，其精细程度虽然比不上地球现代，但已经是这个原始社会难以企及的高度。
老者颤颤巍巍地上前，望着头冠的眼睛，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本该敬畏，本该恭敬地见之如见曾经被奉为神使的老通灵者，跪下顶礼膜拜，以此证明它的宝贵和神圣。
但老者不但没有这么做，还一改往日恭敬祈福的态度，像见了灾神一样充满了嫌恶。
“我们做错了什么？”
老者的眼里闪着泪光，忍不住对着一个静静躺在那儿的死物开始控诉：“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但是我们”
他们本本分分地活了这么久，与人井水不犯河水，从不主动惹事，也曾帮扶弱小，可正是因为当年的心善，他们的家园被人霸占，在洪灾的侵袭下，只能远走他乡，一路死伤无数。老通灵者死在路上，用自己的血一遍遍抹过那枚金色熊头，不住祈祷，希望兽神能听到他们的呼唤，保佑他们度过一场场灾厄。
可无济于事，他们最终从上千人的大部落，沦落到只能给别人当附庸的百人部落，最后甚至只剩下几十人。
事到如今，上天还不放过他们，让他们再次受到惩戒，面临全族覆灭的灾厄。
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但他知道，什么兽神，根本就保佑不了他们。
他们为这枚金色熊头付出了多少，得到的却全然不匹配，甚至从得到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反而一脚踏入了覆灭的深渊。
老者拼着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把抓过那顶头冠。
“阿爷！”
“阿爷，你怎么了？”
熊族兽人们大惊失色，纷纷喊出了声，连那些起不来的族人们都忍不住坐起来了一些。
老人充耳不闻，身体紧绷，攥着头冠颤抖着抬手，往后做出一个蓄力的动作。
就在他打算一用力，将头冠抛入池塘中的时候，一个巨齿虎那浑厚的呼叫远远从山腰处传来。
“黑眼斑熊兽人，你们还在吗，我们通灵者大人要见你们。”
这道声音猝不及防，老人一抖，头冠掉在了地上。
对面惊悚地望着老人的族人连忙将头冠捡了起来。
来不及多问老人想做什么，对面又传来声音。
“你们原地别动，我们通灵者大人要见你们。”
“我们不是已经见过巨齿虎的通灵者了吗？”熊水很是不解。
黑眼斑熊兽人们对见什么巨齿虎通灵者没什么兴趣，他们本来就病得动不了了，这会儿不让动，干脆更躺平了一些。其中两名幼崽，肚子鼓鼓的，气若游丝，一旁亲兽人都担忧不已地围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通灵者不通灵者，连刚才老人疑似要扔头冠，都没有激起他们内心更多波动。
他们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接下来不过是什么时候死，死在哪里的问题，接受了自己必然会死的事实，是个人都打不起精神。
景阳坐在白峥背上过来时，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这样一潭死水般的氛围。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看到地上瘫着一群黑白团子，他们基本都是兽形，毛发像破地毯一样毫无光泽。
“这是熊猫吗？”景阳看了又看，确认，“这就是熊猫吧！”
只是他们的黑眼圈比地球上的熊猫要更大，獠牙也更长，四肢和背上背带倒是如出一辙的黑。
景阳坐直了些，让白峥再略微靠近一些，方便问话。
白峥不愿意：“让他们过来就行。”
他本来就不同意景阳要来看这些受了诅咒的熊兽人，只是拗不过景阳一直撒娇哀求。
景阳：“他们这个样子还能走得动吗？”
条件有限，不然他还能戴个口罩穿个防护服什么的。
知道白峥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景阳没再坚持，只是扬声喊：“我是巨齿虎部落的新通灵者，能让我了解一下你们部落最近的情况吗？听说你们病了，能来个人告诉我，具体的症状吗？”
他喊完，只有那么两三个熊族兽人有一点点回应，其他人都跟已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景阳以为他们没听清，还想喊，刚开口问了个“你”，就被白峥打断了。
“还不过来，是想喂鸟兽吗？”
白峥声音里都是怒气。
这回熊族兽人们动得稍微明显了一点，但跟刚才挠痒似的动静比，也就和睡熟了翻个身差不多吧。
眼见往日往日无往不利的威慑毫无用处，白峥有些真动怒了，只是他刚要再次出声，却被景阳轻轻抚了抚头顶。明明温柔到稍不留神都感知不到的动作，却仿佛有千钧之力，轻易镇压了白峥的躁动。
一旁跟上来的虎雪看得一愣一愣的。
景阳再次开口：“你们可以派个还能行动的人来回我的话，万一我有办法治好你们呢。”
他说完，静了片刻，就在景阳以为这也打动不了他们的时候，这一次，终于有一个高大的黑眼斑熊兽人撑着地面起身，缓步走到了景阳前方几米的距离，咚地一声趴伏下来。
“回大人，你真的有办法救我们吗，我们这些年纪大的死了也就死了，您能救下那些孩子吗……”
虽然只剩下那些孩子，他们这一支黑眼斑熊也和覆灭无异，但那些孩子降生才几年，还没有好好见识过这个世界，就这么轻易死去，未免也太可惜。
“如果大人能救下我们的孩子，如果我族战士还能有一条命在，我们愿为大人膝下死士，终生保护大人，为大人服务。”
，还差 